榮府,榮禧堂。
賈珠和賈元春趕到時,賈政幾人的商議已經結束,賈珍已經離去召集族老,準備對賈瑞行家法的事宜去了,賈政和賈赦這對老兄弟正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眼瞪小眼的沉默相持較勁,等待賈珍準備完畢,派人來請。
“你二人鬼鬼祟祟到此,所為何事啊?不知此乃商議族中要事之地嗎?”看到自己一雙兒女從大堂門邊探出腦袋來,正與自己大哥賈赦“鬥得正歡”的賈政雙眼一瞪,看向他們喝道。
被他這麽一喝,賈珠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怎的,身子就是一個哆嗦,聞言,連忙現身出來,向他和賈赦行禮,然後道,“沒什麽事,就是,就是幾日未曾聆聽父親教誨,深感不安,特來向父親請教問安的。”
賈元春見自家大哥被父親一個呵斥就慫了,不禁心中無語,暗自腹誹了一句,但眼見著父親他們這個樣子,似乎關於賈瑞的事已經商議出了結果,自己再按母親交代的話說出來,恐怕也於事無補,是以,聽了賈政的話,她雖不似賈珠那般慫,卻是也發揮出了女兒家的優勢,嬉笑著走到賈政跟前,拉著他的衣袖晃呀晃,撒嬌似的道,“女兒也幾日未見父親,想您了嘛,便想來看看您呀,來的路上遇著大哥,便同他一塊兒來啦!”
一旁賈珠看著自家妹妹此時的行止,不由的嘴角一抽,女孩子還可以這樣的嗎?也太會了吧!他覺得如果自己也似她這般在父親面前撒嬌,非被父親大耳刮子扇過來不可。
賈政被自家女兒一陣搖晃,心中老懷大慰,極是熨貼,很是得意的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賈赦,然後笑呵呵的開口對自家女兒道,“好了,好了,為父這把老骨頭都快要被你搖散架嘍!”
“那女兒給父親捏捏肩吧,這可是女兒最近新學的手藝呢!”賈元春聞言,立即開口說了一句,不待賈政回應,便蓮步輕移到賈政身後,開始展示自己的“才藝”。
“嗯,不錯,不錯!”賈政被捏得渾身舒坦,不由的便開口誇讚起來。
“嘻嘻,舒服吧!”
“嗯!”
一旁的賈赦看到賈政父女此時父慈女孝的場面,不由的一陣吃味,自己雖也有女兒,可不過是個庶出,沒什麽感情,且年齡還小,尚是個小不點兒,想要享受如此父慈女孝的場面,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猴年馬月呢!
心中正吃味著,看向自己那個弟弟的眼神就又變得不善起來,你說你就是個弟弟,怎麽什麽都和我爭,榮府榮府,你仗著母親偏愛奪去一半,兒子兒子你也比我生得早,如今就連女兒都比我女兒大這麽多,你說你怎就這麽能呢?平時裝作一副忠厚清高模樣給誰看啊?當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就在堂中幾人各懷心思之際,忽然下人來報,說是王家老爺來訪,得到消息的幾人,賈政和賈赦相視一眼,心道“來了”,便各自起身,準備去出迎,賈珠和賈元春此時不願見自家大舅,免得尷尬,便紛紛告辭離去,賈政和賈赦知他們心思,也不勉強,便允了。
一陣之後,賈政、賈赦和王家老爺在榮禧堂分賓主落座。
“呵呵,王少卿此來,可是為了昨日之事啊?你放心,此事我賈家必定給你們王家一個交代。”落座之後,依舊是賈赦先開口,笑呵呵的說道。
賈政沒有開口,卻也是微笑的看著自己大舅哥,一副與賈赦同言同語的模樣。
“呵呵,大老爺‘少卿’之言,
再也休提,沒有賈家的扶持,我王某人如今還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裡窩著呢。”王家老爺聽了賈赦的話,呵呵笑著擺手回了一句,接著又道,“至於說此來的目的,可以說是為了昨日之事而來,也可以說不是。” “哦?不知此話怎講啊?”賈赦聞言,不由的有些好奇的問道。
“舅老爺,咱們都不是外人,有話不妨直說吧。”賈政聽了此話,也一臉疑惑的說了一句。
“昨日之事,仁兒回去之後,都跟我講了,此事,說起來,還是他自己無禮在先,未經允許,便帶人私闖民宅,正如貴府那賈瑞所說,依律法,殺了他都不過分,如今能撿回一條小命,已是萬幸了。是以,還請貴府也不必再為難那賈瑞,對其作出什麽懲罰之舉了,免得事情傳出去,教人說我王家無理還要攪上三分,到那時,風言風語的,也影響我們兩家的聲譽不是?我看,咱們不如就此商定,為了兩家和氣和多年的情誼,此事,咱們到此為止,誰都莫要再提,你們覺得如何?”見對方二人的表情,王家老爺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說道。
“唔,舅老爺此言,恢宏大氣,雅量不凡,倒叫小弟一時有些汗顏了!”聽了這話,賈政深受感動,率先起身對王家老爺拱手一禮說道。
“欸~都是自家人,二老爺說這話就見外了。”王家老爺見他如此,會心一笑的起身握住他的手,開口說道。
“二弟說得不錯,子明此言當真是深明大義,教我等無話可說,你不知道,之前我等已經商定,對賈瑞那小子實行家法了,珍哥兒如今正在召集族老,議其罪責呢!”賈赦聽了王家老爺的話,也是一番感慨的說道。
那王家老爺,也就是王子明聞言,立刻道,“哦,那還是趕緊叫人去通知一番,就此停手罷!”
“是極,是極,來人!”賈赦聞言,笑著點頭,接著對堂外高呼了一聲。
“老爺有何吩咐?”聽到其聲,一名小廝走了進來,向其等躬身一禮說道。
“你趕快去寧府找到珍哥兒,傳我的話,就說事情有變,停手施為,盡快趕來此地!”賈赦見狀,立即開口吩咐道。
“是!”那小廝聽得命令,立即轉身出去,傳話去了。
三人又各自落座之後,王子明又笑道,“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其實是為我兩家再次聯姻之事而來,不知二位覺得小女鳳兒如何啊?”
“哈哈,子明此話正合我意,不過珠兒已經定了國子監李祭酒家的閨女,想來你也是知道的,就不要想了,我膝下有一子,名璉,尚未定親,正好配你家閨女,讓咱們也做回兒女親家,你看如何?”聽了這話,賈赦不待賈政開口,立即哈哈大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