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氣慢慢變暖,一些小孩子也增加了戶外活動,在舒春園的小花園裡曬太陽,做遊戲。這些孩子基本都是1歲多,已經斷了奶,但還沒到上幼兒園的年齡。他們整天在外面玩,體力消耗大,卻又因斷奶而挑食,這不禁讓寶媽們有些發愁。
其中一個寶媽聽說了小飯桌的事,也想嘗嘗飯菜的味道,中午就帶著兒子一起來吃飯。她點了一份套餐,原想著也讓孩子跟著一起吃點,換換口味,但小孩子還是不太適應成人的飯菜,怎麽哄勸都不吃。
王春梅看到後,就到後廚和周師傅商量,做一份有營養又適合小孩子口味的飯菜。他們商量了一會兒,最後從現有食材裡挑了幾樣,搭配起來,做了一份菠菜胡蘿卜蛋黃肉末燴飯。
燴飯色彩豔麗,營養豐富,又松軟可口。他們將燴飯端過去,請這對母子試吃。寶媽先嘗了一口,立刻雙眼冒光,不住點頭,然後放心地用小杓喂給孩子吃。
小孩子也吃得津津有味,往往剛把前一口咽下去,就迫不及待地要吃第二口。他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很快就把一小碗飯全吃光了。吃完後,他似乎還不滿足,吐字不清地吵著還要吃。
寶媽感覺既驚喜又新奇,她家的這個兒子口味很叼,再好吃的東西最多也就吃兩口,但卻把這碗飯吃了個精光。這時,她見周師傅空了下來,連忙過去詢問:“師傅,您這個燴飯是怎麽做的?真不錯,簡直就是色香味俱全!”
周師傅聽了,臉上十分得意,這還是當初他為自家孩子斷奶後特意燴製的系列燴飯,一共有十幾種不同的樣式,可以做到半個月內不重樣。今天他忽然想了起來,就臨時拚湊了幾樣食材,又做了一份。其實也有幾年沒做了,他還擔心手生,味道不好呢。
聽到寶媽的讚揚,他連忙耐心地講解了起來。其實食材都很普通,菠菜綽水切碎備用,倒入肉末翻炒,加水和蛋黃燜至食材軟爛,最後加入米飯和菠菜,以及胡蘿卜翻炒均勻收汁即可。不過要注意兩點,一是炒前一定要在平底鍋刷油,這樣可以保持溫度均勻,還不粘鍋。另外翻炒的時間一定要掌握好,時間短飯會硬,時間長飯粒又會過於稀軟。
寶媽聽了,連聲感謝,同時感覺心裡躍躍欲試,回去後,立即也烹製了一份。但奇怪的是,小孩卻對她做的燴飯並不感興趣。剛開始時,這孩子看到燴飯顏色相近還吃了幾口,但很快就不願意吃了。
這位母親自己也嘗了嘗,發覺這份燴飯在味道上的確差了些火候。後來她又嘗試了幾次,但都不盡人意,最後就乾脆放棄,天天帶著孩子到鄰家菜館去吃周師傅做的兒童燴飯了。而周師傅也沒有食言,真的給他們做這種燴飯,保證十幾天沒重樣。她家兒子吃得開心,營養也跟上了,甚至比之前還胖了一圈。
看到孩子身體壯了,寶媽自然高興,逢人就說鄰家菜館的兒童燴飯好吃,還把燴飯的照片拍到了業主群裡。那些照片每天都是一種新鮮的搭配,而且顏色鮮豔,一看就有食欲。
社區裡的消息傳得很快,再加上照片也的確有吸引力,很快就陸續有寶媽、寶爸,甚至是孩子的爺爺奶奶、姥爺姥姥帶著孩子來餐館,點名要兒童燴飯吃。孩子們的反應也很給力,無論多挑食的孩子,看到香噴噴的燴飯都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樣子。
看到來吃飯的幼兒漸漸多了起來,王春梅乾脆把兒童燴飯也加到了小飯桌的菜單裡,供居民選擇。
隨著顧客越來越多,周師傅也開始忙不過來了。他除了要準備日常客人的飯菜和小飯桌的成人餐,還要再準備兒童燴飯的套餐,忙不過來時經常會讓服務員來給他打下手。有時,王春梅也會一起幫忙,但即使是這樣,幾個人仍舊忙得團團轉。 而且隨著小孩子越來越多,餐館裡的環境也變得吵鬧起來,甚至到了影響顧客正常用餐的程度。顧客們相繼有了意見,並向王春梅投訴。王春梅開始還耐心勸慰,但時間一長,發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此時,餐館右側的一家炸雞店剛好租期到了,店主另選了新店面,搬了出去。王春梅去看了那家店面,還比較寬敞,於是回家後,和郝希夢商量了一下,乾脆把那家店鋪也盤了下來。之後她暫停營業,擴大了店面,又招了一名新廚師,將鄰家菜館分為了成人區和幼兒區,在勞動節之後又重新開業了。
新來的廚師杜師傅主要負責成人區,接待平時來吃飯的客人和選擇小飯桌成人套餐的居民,由小李負責收銀服務。而兒童區那邊的環境比較混亂,對食物的要求也更加嚴格,需要廚師和服務人員更有耐心。王春梅想了想,決定讓周師傅和鍾小蕊專門負責小飯桌的兒童套餐,因為考慮到兩人會更加辛苦,還特意給他們漲了工資。
周師傅倒是感覺很開心。他本來就更喜歡研究兒童輔食,當初因為精力有限,也隻給孩子做了十幾種,現在這成為了他的主要工作,就更方便深入研究,大顯身手了。更何況工資還比之前多了幾百塊,這就讓他覺得更加乾勁十足了。
鍾小蕊也沒有怨言,仍舊勤勤懇懇,只是神經卻越來越緊繃。孩子們到處亂跑,家長有時照顧不到,她隻得臨時幫忙照顧孩子。本來和小孩子一起玩倒也算不上是什麽煩亂的事情,但她卻感覺莫名焦慮和恐懼,尤其是在看到小孩摔倒或受傷的時候。
那總會讓鍾小蕊想起小時候的弟弟。她小時候負責看護弟弟,但總是很不情願,時常疏忽。然而弟弟卻很乖,即使受傷摔倒也從不哭鬧,更不會到父母面前去告狀。 以至於到長大後,每當想起從前的這些光景,她的心裡就會覺得十分愧疚。
然而這種焦慮卻越來越嚴重,甚至影響到了鍾小蕊的日常生活。在加入鄰家菜館後,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一些,跟大家也都熟絡了,但這時卻又開始做起了噩夢,而且情況越來越嚴重。本來她的話就比較少,給人一種孤僻的印象,現在整天緊張兮兮,不由增添了一種神經質的感覺。
眾人忙碌,沒有留意到鍾小蕊的狀態,但細心的郝希夢卻察覺到了女孩的不對勁。她注意到鍾小蕊又開始對他人有所回避,吃飯時也回到了之前的角落裡,眼神總是充滿惶恐,眼底還掛上了濃重的黑眼圈。
這不禁讓郝希夢想起了當初鍾小蕊輸液時做噩夢的情景,於是在中午吃飯時,湊過去關切地問道:“小蕊,怎麽了,最近又做噩夢了?”
“最近……我總是夢見小東……”鍾小蕊的臉頰十分蒼白,回答問題時也顯得有氣無力。
“小東是?”
“是我……弟弟。我小時候總欺負小東,看到這些孩子受傷,就會讓我想起他。有時我甚至還會把那些孩子看成是兒時的小東……”
“你們那時都是小孩,不過是玩鬧而已,再說姐姐就算真的捉弄了弟弟,也不會影響你們的感情,小東肯定不會跟你記仇的。不過你總夢見他,是不是想家了?”郝希夢聽後,不覺露出了微笑。然而在聽到鍾小蕊的回答後,她的笑容瞬間就又僵住了。
“小東脾氣很好,確實不會記仇,不過他在5年前,就出車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