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正想到社區去反應這件事,沒想到爺爺摔傷了,又想起社區新增添了陪診服務,就給你們打了電話……”何勳說完之後,輪流看了看吳冕和郝希夢,繼續說道,“爺爺的情況雖然並不嚴重,但樓上的漏水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唉……我是無能為力了,正好你們來了,就拜托你們出面,調解一下這件事吧。”
何勳說完,還在不住歎氣,看樣子是真的很發愁。
“好,我明白了。”吳冕聽後,站起身,在廚房和客廳轉了一圈。郝希夢看到後,也跟在他的身後,極為默契地拿出手機,拍下了屋內受破壞的情況。
兩人觀察完畢,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廚房和客廳的部分牆面、牆角,以及地面都有泡損情況,家具也有一定程度的損壞,而且桌角留下的水痕層層疊疊,的確像何勳說得那樣,樓上已經多次漏水了。
是非情況已經很明了了,吳冕又看向何勳,認真地問道:“何哥,漏水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那現在你對這個問題有什麽訴求嗎?”
“起碼得賠償我的裝修和家具損失,還有我爺爺的醫療費。”何勳繃起臉,顯得有些憤然,“我之前就是太顧及鄰裡關系,沒有提出賠償,但薑耀反倒因此肆無忌憚,一次次拖延敷衍。要是他早將問題解決,我爺爺也不會滑倒摔傷了。”
“嗯……你說得對。鄰裡關系需要維護,但也不能因此舍棄你作為居民的個人合法權益。”吳冕鄭重地點點頭,語氣中流露出一股堅定的擔當意味,“我們這就回去制定一個處理方案,盡快解決這件事情。”
郝希夢聽到這話,立即看向吳冕,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絲奇異的神采。何勳聽後,也很激動,感激地握著吳冕的手,不住地向他們二人道謝。
他們離開403後,即刻上樓去了503,想碰碰運氣。然而屋內無人應門,薑耀兩人應該還在廠裡工作,吳冕的情緒不免有些低落。他愁眉苦臉地垂著頭,乘電梯出了28號樓,也跟之前的何勳一樣,邊走邊連連歎氣。
“吳冕,怎麽沒精神了,剛才說大話的氣勢呢?”郝希夢一直注意吳冕的表現,看到他這副樣子,不覺調侃了一句。
“唉……大意了。”吳冕轉過臉,對郝希夢無奈地搖了下頭,“剛才我隻想著這就是個上下樓居民間的損壞與賠償問題,就打了包票。出來後我才想起來,薑耀只是和同事合租了業主嶽寧的房子,所以這次糾紛還要牽扯嶽寧,以及幫嶽寧辦理租房業務的房地產中介,這樣一來至少有三方責任人。本來一件簡單的事情,但租賃關系卻很混亂,這要一個一個溝通,可就麻煩了!”
“是啊,而且薑耀一直在拖延。這要是所有人都各執一詞,推脫責任,那短時間內恐怕很難得到一個統一的方案了……”郝希夢想了想,也覺得事情有些棘手。
“可眼下的情況必須得速戰速決,一方面就像你說的,這起事件涉及的相關方較多,容易發生各方相互推脫責任的情況。還有,薑耀他們是小區裡的租客,算是社區流動人員,隨時有可能退房,搬離社區,難以做到全面管理。另外,物業公司的不作為,也給咱們社區工作的開展帶來了一定的限制。”吳冕畢竟比郝希夢早到社區,在面對居民糾紛問題時顯得比較有經驗,“所以一定要快,打遊戲也是這樣,速度快,別人一刀砍來時,你已經砍了兩刀,優勢就顯出來了。”
“要快還不容易嘛。
既然一個一個溝通浪費時間,那就乾脆把全部責任人集中起來,一起調解唄。大家把問題說開,明確責任,誰也別想再推脫!”郝希夢勝在思維活躍,很快就有了主意。她的聲音很輕,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淺淡的笑意。剛才在何家,她雖然全程沒有就這件事提出任何看法,但此刻分析起問題來卻是一針見血。 吳冕看著郝希夢,雙眼瞬間一亮,也跟著咧嘴一笑。兩人迅速返回辦公室,將事件目前的發展情況,向蘇主任匯報了一遍,然後就展開了行動。
他們首先確定了事件的利益相關方,在這起糾紛中,何勳是受損方,租客薑耀和其同事是實際居住人,屬於直接責任人,而業主嶽寧是房產所有人,房地產員工是代表中介公司的項目負責人,所以他們也都屬於責任人。
弄清各方利益後,吳冕首先打電話聯系薑耀,表明了身份和意圖。而正如吳冕預料得那樣,薑耀在電話裡果然又是一陣推諉扯皮,說什麽責任不在他,會盡快找房東解決,上班中不方便聯系之類的話。
吳冕也沒有跟他多說,很痛快地掛斷了電話,然後自覺加班,下班後背著包,等在了28號樓5層樓的樓梯間裡。他坐在樓梯上,拿出手機剛組上隊,就聽到外面的電梯門打開,接著傳來了歡快的腳步聲和兩個年輕男人交談的聲音。
應該是薑耀他們回來了,吳冕立刻站起身,將手機直接放進了口袋裡。可想而知這局比賽又是慘不忍睹,作為實力擔當的吳冕一直站著不動,事後又被隊友們好一頓吐槽。不過此時吳冕想不到這些,連忙出了樓梯間,追到了503的門口。
“你好,請問你是503的租客薑耀嗎?”吳冕走過去,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兩個人,最後將目光所定在那個看上去比他矮一些, 又醜一些的男人身上,對又高又帥的那個仿佛視而不見。
“呃……我不是。”那男人連忙擺了下手,指著旁邊的帥哥說道,“他是薑耀。”
“喂,你誰啊?”薑耀似乎察覺到了這份無視中有些故意的成分,於是微皺著眉問了一句,語氣明顯帶出不悅。
“哦,我是吳冕,咱們社區的社工,跟你通過電話的。”吳冕這才看向薑耀,鎮定自若地答道,“樓下的住戶何勳向我們反應了你家漏水,我看你上班挺忙的,就過來等你下班,可以讓我看看漏水的情況嗎?”
“嗯,可以……”薑耀點點頭,立刻打開了房門。他臉上不高興的神情瞬間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慌張的模樣。
吳冕的心裡一下子放松下來。這個年輕人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應該不是那種會惡意推延的人,溝通起來也許沒有那麽難。
進門之後,吳冕感覺屋裡的氣溫和室外相差無幾,於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屋內鋪設的地采暖,忽然注意到采暖連接口的管子有些彎曲,連忙走過去,彎腰查看,又發現在管子下方也有被水泡過的痕跡。
管子的彎曲應該是使用不當造成的,這兩人不僅不主動向何勳說明,還故意推諉,導致何爺爺摔傷。吳冕感到有些氣惱,直起身,看著面前的兩人,嚴厲地說道:“連接管彎了,導致暖氣漏水,這明顯是暴力使用所致。你們因使用不當造成了漏水,並流到了樓下,將何勳家的家具泡壞,產生了嚴重的經濟損失。這個損失,你們要付主要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