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維再醒來到時候,感覺手臂被束縛住了,固定在什麽東西裡。
自己的臉上被紗布蒙住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外面的一點東西。
自己身處臥室當中,床邊好像還放著什麽東西,看不清楚,總之在日常生活中很少見。
身上好像蓋著被子,但很單薄。
室外有人在談話,人數不確定,有男有女。
到底什麽情況,他心裡開始胡思亂想:蓋瑞這小子,單挑不過我老人家,喊幫手?
這下真完蛋了,看眼下的情形:蒙眼,捆綁,多人,道具……
列維已經提前覺得屁股疼了。
耳邊傳來皮鞋走動的聲音,輕而且步頻快,感覺像是女士高跟鞋。
列維艱難地轉頭,看到那確實是一個穿著白色外衣的女人,只是離自己太遠看不清楚長相。
隨後有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進入到臥室,搬了一個凳子坐在列維的身邊。
列維看清楚了他的長相,是一個面目和善,滿臉花白絡腮胡子的中年人。
他身上掛著聽診器,拿著一個小手電筒,看樣子是一個醫生。
醫生先是聽聽列維的心跳,然後又用手電筒照射了一下他的瞳孔,說道:“意識清醒,心臟搏動有力,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
他對身後的女人說:“給他吃點止疼片吧,然後輸液。”
身後的白衣女人原來是護士,她喂列維吃了幾個白色的藥片,又替他安裝吊瓶、扎針輸液。
列維全身無力,只能任由他們擺布,還好護士的動作專業且熟練。
他問醫生道:“請問……您是?”
醫生說:“我是出診的醫生,一個多小時前,有一位女士打電話說你家裡有病人,按照她描述的病情應該是感冒發燒。但到了你家才發現,你的情況很糟糕,症狀好像不止是感冒發燒這麽簡單吧?”
是麽,以為是冬天常見的小毛病,結果來了才發現病人整了個狠活。
列維忍不住笑了一下,肺部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咳嗽起來,咳了一會兒才能說話:“是的醫生,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自己還在發燒。”
和闖入者一番死鬥之後,列維險些忘了這件事情,原來是艾爾莎出門前打電話約的醫生,看來自己安全了。
醫生說:“我是一刻鍾前到的,替你縫合包扎傷口花了一點兒時間。”
列維算著時間,醫生應該是按照約定時間抵達。從艾爾莎出門,到自己被蓋瑞挾持,再到戰鬥結束,時間最多隻過去了三十來分鍾時間,那麽提前到車庫的人,肯定不是醫生。
還有人來過這裡!
對了,蓋瑞呢?
列維問道:“您是在哪裡發現我的?”
醫生說:“在臥室,你的傷勢很嚴重,輕微腦震蕩,面部有很多切割傷,左臂骨折,胸口還有貫穿傷,您是家裡進了一頭熊嗎?”
“而且你的骨骼狀態很差,像八十歲的老頭。按理說你的肌肉強度不差,不應該有骨質疏松的問題。我懷疑你是有鈣質吸收的缺陷,不過要進一步檢查才能明確原因了。”
列維倒不擔心骨質疏松的問題,身體的一半骨骼物質都被強行轉換成了骨刺,如果骨架不變小,那骨骼密度肯定要變低,但這種事情不是很好解釋。
但醫生的話,確實印證了他的想法:自己是在車庫暈倒的,
卻出現在臥室裡。 有一個人曾經進入車庫把自己放到了臥室?
他艱難地想坐起身,伸手拉下裹在自己臉上的繃帶,小心翼翼地問醫生:“您在我家裡,有發現其他人嗎?”
醫生臉上表情很疑惑:“只有您一個人。”
他的表情很自然,列維看得真真切切,他應該沒有說謊。
那就奇怪了,是誰進入了車庫,他應該不會是什麽壞人,至少他幫自己收拾了一部分爛攤子,甚至貼心地給醫生留了門。
他說:“我家裡……我家人在哪裡?我現在渾身不能動彈,可能不方便給您結算醫藥費。”
他試著換個角度套套話,防止醫生嫌他問題太多。
醫生說:“哦,您的妻子剛剛打電話來了,說很快會回家。醫藥費由她來跟我結算,您安心養病養傷。”
列維暗叫不好,說:“能不能替我給她回個電話,讓她安心出城辦事,不用回來。”
他擔心這裡還會有別的危險,艾爾莎一點兒自保能力都沒有,回來豈不是送菜?
醫生笑笑說:“她已經出門在路上了,看得出來,她對您非常關心。現在年輕夫婦之間有這樣的感情,很難得,很難得。”
列維閉上眼睛,心想:布奇先生幹嘛去了,為什麽沒有帶她出城?
雖然他有很多問題,但吃了止疼片以後,他開始犯困。
不知不覺,列維就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左臂還裹著石膏,臉上被自己扯掉的紗布竟然又纏了回去,讓他只有一隻眼睛能露出來看東西,吊瓶已經被收走,周圍靜悄悄的。
看來醫生已經走了。
他轉過臉來,忽然發現艾爾莎就靠在床沿,和衣而睡。
兩個人的臉離得那麽近,列維可以看到她睫毛微微顫動,鼻息輕柔悠長,發梢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列維替她蓋上被子,努力地挪動自己的雙腿,好像還是可以走路的。
他下床站立起來,走到了客廳,看到布奇先生正坐在壁爐前看“花花公子”類型的雜志,封面有一個穿著極為暴露的女郎。
他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雖然布奇先生向來神情凶悍,但此時還要增添了一絲戒備和怒意。
他看到列維走近了客廳,並沒有打招呼,只是死死盯著他。
“你怎麽了?”列維問道。
“你怎麽了?”布奇先生反問,他在“你”這個字上加了重音。
列維不理解他是什麽意思,挪步到沙發上坐下。
“昨天下午,當我趕到你家的時候,你知道我在車庫看到什麽了嗎?”
布奇先生說,他看列維的目光極為陌生,就好像兩個人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列維十分奇怪,他回憶著,雖說當時的場面確實是一片狼藉,但布奇先生什麽場面沒經歷過?他肯定不是因為血腥、屍體、廝殺的場面震驚。
“你當時在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