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鼻沼部落的門口處,有兩夥哥布林對峙著。
“弗吉哼!”一個身材強壯的哥布林手持木棍怒喝道:“你們這幫部落叛徒!”
另一方的哥布林也不甘示弱的吼道:“我們可是從來都沒有背叛過部落,只不過……”說到這裡時,哥布林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只不過,部落太懦弱了!”
“哎,行了行了,大家就少說幾句吧!”其中一個年老的哥布林在一旁勸解道。他穿著獸皮裙,臉上還塗抹著顏料,手裡拿著根樹枝,看起來像是鼻沼部落的首領。
但是,當他抬頭看向天空的時候,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的眼睛濕潤了。
“那個是誰?”在部落的遠處,狩獵隊伍與張浩等人正朝著部落的方向緩慢前行著,此刻他突然停下腳步,疑惑地望著弗吉所站立位置的方向。
“西森堡主,那個人叫做弗吉啍。他是我們部落的勇士裡最強的一個,前三個月還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要和其他的勇士一起分裂出部落了。”在張浩的身邊,哥布林古嘎爾輕歎著回答道。
張浩點了點頭,繼續前進。
不久後,狩獵隊伍就靠近鼻沼部落了。
張浩看見弗吉哼帶著一群部落勇士攔住自己的去路,他們正圍成了一個半圓形將鼻沼部落給包圍起來。
“大家讓一下,狩獵隊伍回來了!”張浩身邊的古嘎爾趕忙招呼眾人往後退開,以免誤傷到同族人。
“人類?還拿著劍!”
看見張浩等人,弗吉哼等人頓時緊張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不過很快,張浩就放下了劍,並用拳頭拍了拍身體,發出“砰砰砰”的聲音,然後示好般的咧嘴笑道:“我乃西森堡之主,張浩!今日我為了統一平原來特意拜訪你們部落首領,請通傳一下!”
“西森堡之主?!竟然是人類!”聞言,在場所有人均愣住了。
張浩的話語無疑引爆了現場所有人的神經,他們全都呆滯的看著這個陌生的人類,仿佛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弗吉哼等人相互望了望彼此,似乎在交流些什麽東西。片刻後,弗吉哼怒氣衝衝的走到張浩跟前。他瞪大了銅鈴一般的眼珠子盯著張浩,厲聲問道:
“你就是西森堡之主?”
“是我,不信自己去西森堡看看。”張浩微眯起了雙眼,冷淡的掃視了對方一眼。他能夠感覺得出,這個弗吉哼絕非易於之輩,實力應該在自己偏下的水平。而且看他那樣子,恐怕對自己頗具敵意,或許是因為他們的首領吧。
果然如同張浩猜測一樣,弗吉哼憤怒的咆哮道:“西森堡主什麽時候連人類都能當主了?!只有平原上的哥布林才能擔任堡主,難道說平原已經被人類佔據了嗎?啊!”說完這話,弗吉哼舉起右手猛錘胸口,然後再次咆哮著問道:
“告訴我!平原被哪個野蠻人奪取了?!”
“野蠻人?你說我是野蠻人?!哈哈,哈,我去……真的氣死我了!”張浩被氣的面紅耳赤,他深吸了兩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暴躁的脾氣。畢竟,現在自己還要求別人辦事呢!
張浩擺擺手,放松了握緊派厄斯的手。如果他當時沒有控制好脾氣,那麽,他一定會用派厄斯在他身上劃拉出一條口子。
不過幸好他沒有失態,這令派厄斯稍微松了一口氣。
“弗吉哼,我想你搞錯了吧?”張浩沉聲說道:“你們鼻沼部落的人口本來就比較多,
人多就容易出亂子,我是來幫助你們的,明白嗎?我是好人哦。” “哦?幫助我們?”弗吉哼挑了挑眉毛,隨即嘲諷的笑道:“呵呵……人類都是陰險狡詐的小人,他們的花招總是層出不窮,你們怎麽可能這麽好心!你是騙我們的吧。”
“喂,弗吉哼!我是為了平原上所有的部落能聯合在一起才來的!”張浩有些火了。
“那又怎樣?”弗吉哼冷哼道:“我們部落現在已經不需要你們西森堡了!”
“什麽?!”弗吉哼的話語所有的哥布林嚇了一跳。
“你瘋了嗎?弗吉哼!西森堡我們的聖地!是300年前西森部落接收了我們的祖先,並且讓其在這裡扎根,庇護著我們。這裡就是我們的家鄉,你居然敢說不需要西森堡?你這不是以怨報恩嗎!”
一名脾氣比較火辣的哥布林忍不住對著弗吉哼咆哮道。
“那都是300年前的了,再說了,西森部落的人不都被前王殺了嗎?”弗吉哼冷冷的瞥了這個哥布林一眼,然後繼續說道:“況且,你們這些卑賤的人類憑什麽管理我們鼻沼部落?就算要統治這片土地,也是由我們兄弟來執掌!”
“爪齒部落已經接受我們的管理,他們現在過得非常好。而鼻沼呢?勇士們叛亂,食物斷供,這種狀況維持不了多久了。”張浩皺著眉頭說道:“我大西森的理念是各族平等,你們部落這樣排外,我認為,這不利於你們鼻沼部落的長期發展!我要求見你們的首領!”
聽到張浩的話,周圍其他哥布林紛紛附和道:“西森部落曾經幫助過我們祖先,現在我們又發生了危機,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沒錯,所以我必須見到你們的首領!”張浩堅決的說道。
弗吉哼冷冷的撇了張浩一眼,然後揮揮手說道:“你們這些膽怯的家夥!既然他想見首領,那就讓他見好了!”
弗吉哼的一席話,讓其他的哥布林們都安靜了下來,沒有反駁。
“您好,我叫烏魯勃爾。我是這個部落的首領,歡迎您到我們的部落……”這時那個年老的哥布林走上前對著張浩微微鞠躬。
“你好。”張浩禮貌性的拱了拱手。
雖然張浩表現的很客氣,但是這名叫烏魯勃爾的老爺爺絲毫不敢怠慢,畢恭畢敬的帶著張浩等人朝著部落裡面走去。
張浩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他們部落和爪齒部落一樣啊。”
“西森堡主,前面那個帳篷就是我的帳篷,我們進去談吧。”烏魯勃爾指了指旁邊的營地說道。
張浩點了點頭,進入到這個帳篷內,與那個叫做弗吉哼的哥布林單獨的聊了起來。
“直接開門見山吧,為什麽那些部落勇士會背叛部落?”
張浩知道,他們現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解決哥布林部落內訌,以及哥布林叛變的問題。
“唉……”聞言,烏魯勃爾長歎了口氣,然後說道:“這件事情說起來還是怪我無能……在一個月前,弗吉哼的父親潘魯格為了救我,被野獸們活活咬死了……從此以後他便對我懷恨在心。後來,弗吉哼的母親也因為生病死了,只剩下弗吉哼一個人…”
“然後呢?”張浩耐心的等待著,他已經能大概猜出這應該就是弗吉哼造反的原因。只要照著這點向弗吉哼“進攻”,那麽他早晚都會心軟,投降的。
“後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嗚嗚嗚,都怪我啊……”烏魯勃爾哭泣道:“如果不是我,潘魯格也不會因此丟掉性命……”
“行了行了,別哭了。你把事情詳細給我講清楚,這件事究竟是怎麽回事。”張浩拍拍烏魯勃爾的肩膀說道。
二人又聊了幾句,終於將事情全部敘述清楚。
“懂了,他父親為了救你把命搭上,然後他的兒子懷恨在心,並且這期間兒子的母親還病死了,所以他就造反了。”張浩分析完,苦惱的撓了撓頭。
這件事情兩方各有各的責任,但歸根結底卻還是因為弗吉哼的父母死亡的緣故。如果兩位老人健康的話,弗吉哼也不會造反,更加不會傷害兄弟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解決弗吉吼造成的危機。
“西森堡主,請您一定要想想辦法呀!我不想看到我們的部落分裂!”烏魯勃爾懇切的哀求道。
“我盡量想想辦法吧。”張浩歎了口氣說道。
“那麽就麻煩您了。”烏魯勃爾感激道。
“你先離開吧,我得自己想想辦法。”張浩擺了擺手,示意烏魯勃爾離開。
看到張浩一副凝神思考的模樣,烏魯勃爾連忙點點頭退出房間。
等到房間只剩下張浩自己的時候,派厄斯終於說話了:“小子,你準備怎麽處置這個弗吉哼?”
張浩搖搖頭說道:“部落勇士,能被這麽稱呼的絕對實力高超。我暫時不能動他,讓他為西森堡效力,才是最好的處置方法。”
派厄斯讚同的點點頭:“確實是這樣!弗吉哼是個強大的戰士,我也希望他能留在西森堡,幫助我們抵擋外敵。就是他現在想要分離出去…你打算怎麽辦?”
“直接去找一趟弗吉哼,然後看看怎麽解決他的事情。”張浩說道。
派厄斯點點頭:“嗯,大不了發動一下你簡直完美的演講能力,大吼大叫幾句沒準事情就解決了呢?桀桀桀。”
張浩翻了翻白眼:“你真是夠了,先趕緊去試試吧。”
說完,張浩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剛出了門,張浩就看見弗吉哼正站在外面。
“弗吉哼,我想跟你討論一下關於你的問題。”張浩淡漠的聲音傳來。
弗吉哼冷笑道:“我早晚要乾掉你這個懦夫,你休想用一些謊言欺騙我。”
張浩臉色冰冷,雙眸射出兩束銳利光芒:“不不不,我也討厭我同族的一些無用的廢話、謊話,咱們聊點實際的。”
“哦?那我倒是想聽聽,你有什麽實際的東西。”弗吉哼嘲弄的盯著張浩:“難道你想要讓我投降?”
張浩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呵呵……投降?我們西森堡可不收俘虜,至少現在不收。”
“那麽你要跟我聊什麽?”
“關於你的心結,走,進帳篷。”
張浩率先進入帳篷內,弗吉哼猶豫了一下,最後也走了進去。
“弗吉哼,你的父親為了保護首領而去世了。”張浩緩緩說道。
“然後呢?”弗吉哼疑惑的問道。
“你想報仇嗎?”張浩繼續詢問道。
“當然想,怎麽了?”弗吉哼質問著張浩。
張浩輕蔑的瞥了一眼弗吉哼說道:“你希望的,究竟是什麽?殺死首領?還是毀滅整個部落?”
弗吉哼沉默了,許久,弗吉哼抬起頭來:“我想帶著部落勇士們去新建一個部落。”
“然後呢?部落失去了戰鬥力,所有居民都被殺了,無辜的人也被卷進去?這叫報仇嗎?這不是。”張浩鄙夷的看著弗吉吼,然後繼續說道:
“這種報復根本就是背叛!你和咬死你父親的野獸有什麽區別!想想!你的父親為了保護自己的朋友而忘掉他的妻子和孩子是他不對,但你卻選擇“偷”走部落的戰士,兩件事有關聯嗎?沒有!”
“你放屁!”弗吉吼忍受不了張浩的挑釁,立刻怒罵道。
張浩冷冷的注視著弗吉吼。
“我看了眼,你的隊伍全都是男哥布林,女性一個也沒有。”
“那又如何?”弗吉吼反駁道。
張浩聳聳肩,無所謂的攤了攤手說道:“既然你想要建造一個部落,沒有女的怎麽行?投靠嗎?還是去掠奪附近人類村莊的女人來繁衍?我相信你是不會做出後者的,畢竟你也沒那個膽。”
“……”弗吉吼啞口無言。
“離開了原本的部落,投靠了別的部落,這不就成叛徒了嘛!這樣不太好吧?”張浩說道。
“你!”弗吉吼憤怒的說道,他突然抓起張好的脖頸:“你再多說半個字我就掐斷你的脖子!”弗吉吼咆哮道。
“好啊,來掐啊!你要殺我的話,那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讓我當面和你的父親談一談。”張浩平靜的說道,仿佛已經做好必死的準備似的。
“我……”聽到“父親”,弗吉哼頓時愣住了,他遲疑片刻,慢慢的松開了張浩。
張浩猜對了,弗吉哼的人品可以說是一流。既想帶領勇士們離開部落完成“報仇”,又不想部落裡有人因為自己死亡。張浩只要靈活運用“父親”一詞,弗吉哼肯定會被自己說複。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說道:“好了,弗吉哼,你仔細想想吧,如果你願意放下執念,打消分離的念頭……”
“我放不下…!我…我都不知道我到底該做什麽了…”弗吉吼憤怒的喊道。
張浩歎息一聲說道:“你的父親竟然願意犧牲生命來救首領,那麽這一定是他想好的結局,否則他肯定不會冒著危險這麽做的。我相信你的父親一定不希望你這麽做,就樣你的父親,不就是白犧牲了嗎?不是為了首領,是為了你的父親。”
“我知道了!”弗吉吼低著頭喃喃道。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願意犧牲自我的英雄,但是父親的死亡加上母親的病逝讓他忍受不住。
“你想通了嗎?”
他覺得這場談判他自己已經贏了,現在可以收尾了。 想到這兒,他收起來了剛才的溫柔。以一種老師審問學生的語氣問道。不過這個老師不是好老師,學生倒是好學生。
弗吉哼深吸一口氣,問道:“但是我的母親呢?”
“你母親的病逝是不可逆轉的,說句難聽點的,她只不過在她該死亡的時候死亡罷了。”
“我……我…嗚嗚嗚——”弗吉哼突然抱著頭痛哭起來。
張浩拍了拍弗吉哼的肩膀安慰道:“弗吉哼,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認識到錯誤並改變想法的。”
說完,張浩走出了帳篷。
“哇哦,張浩,我只知道你的演講能力好,沒想到你的談判能力也好!你把這個小子給說服啦?哈哈哈哈哈。”張浩出來後,派厄斯就興奮地大聲叫喊。
張浩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還行吧,他人傻心軟,稍加說服就可以了。”
“西森堡主,怎麽樣?”
“說服了。”張浩滿臉得意的說道。
“真的嗎?太好了!我們鼻沼部落終於恢復平靜了…那…弗吉哼也原諒我了嗎?”烏魯勃爾興奮地說道。
“差不多吧。”
“這樣啊,那真的是…太好了。”烏魯勃爾得到答覆後心裡的巨石終於落下,他終於可以再一次面對面直視弗吉哼了。
“那麽,從今天起,鼻沼部落就是西森堡的一部分了。從今往後,我們就一起共創輝煌。”張浩豪邁的宣誓道。
後面烏魯勃爾首領召集了所有部落居民舉行歡呼儀式。這場儀式足足持續三個鍾頭,直到傍晚的時候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