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凌師傅結束了一天的修行,正是夜黑風高時,便即興吟詩。
明月昭昭,晚風朗朗,凌雲很在意修行間隙的途徑風景,認為是世間最值得注意的一大樂趣。
“然而夜景雖美,孰與我共得之?”凌雲很傷感,每當夜色降臨,晚暮寂靜,他總是很容易陷入一種情緒低沉的境地,使他傷感,留連。而麻雀、爺爺、遷大爺等,總是早早入睡,雖然他們顯然是不需要睡眠的人。
“小子,你不懂,老爺子認為夢境這東西大有文章,但還在驗證階段,你境界不到,做你的夜貓子去。”麻雀告訴凌雲,不要打擾他們的美夢。
“月亮真白。”凌雲抬頭,凝視著如霜似雪的皎月,突然心裡產生一個念頭:要是能上去看看就好了。
“嗯?”凌雲意識到不對勁,一瞬間,他就消失在原地。
“咦?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凌雲看到腳下是一輪迷你月亮,周圍漆黑與空洞,不禁越發好奇,卻發現自己似乎被困在了這片月土。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
“你忘卻了?”那聲音沒有回答,月光籠罩了凌雲,越發刺眼。
“竟有此事……眾生麽……不過你算得了什麽?”那聲音莊嚴肅穆,月光湧入凌雲的腦中,似乎破開了什麽,記憶如同洶湧浪潮,悉數回歸。
凌雲頭痛,記憶在緩慢恢復,大約一刻鍾,他才緩緩睜開眼,眼中布滿了血絲。
“原來是這樣……不過。”凌雲開心地笑了,九世輪回,他早已不介意多一個爺爺,並且,是對自己視如己出的老人家,司馬家的中興事業,他依舊要扛。
“這所謂眾生經,不知又是哪個的傑作,不過既然你已經修煉了,它也算得上是不錯的經文,便也算了。”那聲音顯然並不太在意這眾生經,頗負自信。
“你到底是誰啊?”凌雲雖然恢復了記憶,但是還是想問這句話。
沉默了一會兒,那聲音終於松口:“好吧,你可以稱我為月君。”
“月君?好奇怪的名字。”凌雲撓撓頭,“不過你交代的任務我並沒有完成,你看,這月亮還是彎彎的呢。”
“而你顯然得到過那五個天材地寶。”月君說道,“那日你煉體時,那法陣也可真是了得,將那些寶貝全部用於煉體,一絲都不剩,那印記自然沒有捕捉到一些碎片波動。不過算你完成一半,我可以給你想要的造化。”
“哦?”凌雲興奮地搓搓手,既然這位連眾生經都不太看得上眼,那麽所謂造化應該也不會太差。
“你想要仙經。”月君一語道破,凌雲也絲毫不臉紅地立刻點點頭。
“跪下,磕頭,行拜師禮。”月君在黑暗中顯現出一道光影,月光交融,凌雲反應過來,那隻老奸巨猾的老松鼠曾說過的話。
“砰!砰!砰!”凌雲果斷地在月土上重重地三叩首,月君心疼,因為月土被磕出一個小洞來,這是他辛苦從不同的月上收集的月土。
“好好好!”月君很滿意,而凌雲卻有一種預感,自己好像上當了。
但是凌雲馬上就打消了這個疑慮,因為光影中緩緩飛過來一部經書,穩穩地懸浮在凌雲眼前。
“這眾生經倒也有些意思,不過其中奧妙要等你將來。”月君的光影消散,這空間又陷入了沉寂與黑暗。
“回去吧。”
“等一等!”凌雲喊道,
“我原本所在的地方是一個仙帝布下的牢籠,你能將我送去它之外的地方嗎?” “不能。”月君斬釘又截鐵。
又一眨眼,凌雲又出現在了原本的地方,飛蟲蚊鳴,萬籟寂靜。
凌雲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本經文,翻開扉頁,隻一個字:《雪》。
“雪?是關於雪的仙經?”但是顧不上太多,他可不願意真的一輩子與人肉搏。
“啊——”二愣子打著哈欠起夜,吹著口哨來到屋外解手,朦朦朧朧,一臉愜意。
最後,二愣子抖了抖,提好褲子,正要回屋,卻發現遠處天際的那月亮有些不對勁。
“媽!媽!出大事兒了嘿!”二愣子連忙一溜小跑,喊醒了睡得正沉的趙大娘。
趙大娘有起床氣,正在夢中與老村長相會,結果被二愣子攪和,揪著二愣子的耳朵氣憤地說道:“二愣子,你不說出個好歹了,我就把你扔到村長的缸裡,和凌雲一樣燉了!”
二愣子吃痛,好不容易掙脫了,委屈地說道:“我可比不上雲哥,我真的會被煮熟的!而且我肉不好吃。”
“少廢話!”趙大娘氣不打一處來,“到底什麽事情,快說。”
“月亮上邊下雪了!”二愣子叫道。
趙大娘惱羞成怒,以為二愣子在諷刺她在夢中風花雪月,戀愛中的女人下手很重,以法力護住二愣子的其他部位,在屁股蛋那邊開了口子,一巴掌將二愣子扇飛,打破了天花板,不知飛到了哪裡。
結果,趙大娘透過天花板的洞,發現月亮真的下起了雪。
最後,趙大娘,老村長,司馬遷,麻雀還有剛從遠處飛奔回來的二愣子,站在院子裡,一起欣賞這奇異景象。
“這是什麽異象……”司馬光思索半天,發現自己家族的記載真的太有限,並且自從凌雲來村子裡後,就有許多從未有過記載的事情發生。
“好浪漫……”趙大娘現在是戀愛腦,悄悄牽起了老村長的手。
司馬遷則凝視這異象,月光皎潔,將無數雪花映照地晶瑩剔透,如柳絮紛飛,冉冉落下,卻不知落到了何方。
“有法則的波動。”司馬遷隱約感覺到了一些異常,並非是簡單的天地異象,而或許有人為因素。但事出絕奇,他們很謹慎,不敢輕易靠近那片天地,能夠引發這種天地異象者,應當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強者,萬一驚擾了其修煉,那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然而有人在歲月靜好,在那片世界裡享受風花雪月賜予的好處,渾身舒暢,也十分冰冷。
“雪”是攻伐術,有十層門檻,第一層是控雪,也可將法力化雪,凝結成任意形態的兵器。如果在冰天雪地中戰鬥,則佔據極大的優勢,全世界都可以是武器。
眾生經早在境界修煉時展露頭角,一呼一吸間都在大口吸收著天精地華,而此時修煉“雪”,也在飛速運轉著,輔助“雪”的修行。
於是,月亮連著下了三個月的雪,司馬村的人越發膽戰心驚,究竟是誰人在這牢籠之中引來如此天地異象?要知道,只要入了牢籠,除了仙人誰也出不去。
“莫非……真是仙人,不屑這所謂的牢籠,在此地修煉。”司馬光靈光一閃,點出一個可能。
麻雀翻白眼,你這鳥不拉屎的一隅,還真想每天見一見仙人?夢仙子那已經是一個天大的意外,若不是那小子獻血……
麻雀眼皮子突然一跳,上下翻飛:“碼的!凌雲那小子三個月沒見了!”
司馬光也轉過腦筋來,這三個月來始終在憂慮那輪下雪的月亮,反而一直沒注意自己的孫子丟了。
“難道說?”司馬光老臉一紅,自己剛剛還在猜測會不會是仙人。凌雲從來不走尋常路,總是引發各種不符合常識的事件。
五個月過去,雪終於停了。所有的雪花落道凌雲身上,凝結成霜,融入他體內。
他的法力越來越冰冷。
凌雲一指點出,指尖的雪凝結成一柄劍,如冰色的閃電般飛馳而出,隨凌雲心意在空中翻騰,馳騁,最後斬在一條河上,凍結了數裡河川。
凌雲很興奮,雖然自己現在才堪堪走過了第一層的門檻,“雪”的威力已經初露鋒芒。
最後,他突發奇想,回憶起那天司馬光窺視他的未來時,鼻涕娃乘坐的那個飛碟。
“坐上了BMD。”凌雲嘿嘿一笑,雖然不解為什麽地球上的汽車品牌為什麽會造出飛碟來,但那個鼻涕娃他很眼熟,是當初神篩選“神徒”時的那一位,當時讓邱簡一陣無語,遭到了打擊。
然而,鼻涕娃的去向他並不清楚,看樣子或許去了另一種文明所在地,並且將來混的很不錯。
“不過為什麽長不大?”這是最怪異的一點,凌雲思索不得,隻好按著那個飛碟的樣子,以雪築造,然後打開雪門走了進去。
意識一動,雪飛碟飛了起來,然而對精神的消耗也很大,才飛了不過百裡地,就已經昏昏沉沉,急需休息。
“看來駕馭與控雪需要元神的修煉啊……”凌雲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跨過星源的淬體,養五髒並沒有完成,還未修煉元神,因此精神也容易被消耗。
他落地,化去了飛碟,稍微休息冥想一會兒,大腳步跑回了家。
一回家,就被麻雀逮住,以法力化捆仙繩,將凌雲五花大綁。
“小子!老實交代!這些天幹什麽去了!”麻雀嘰嘰喳喳,呼喚來了老村長等人,共同前來審訊。
“與萬物同生,合一,欣賞自然,融入自然。”凌雲大言不慚,聲稱自己已經達到了連遷大爺都觸摸不到的境界。
“速速放開我,將來帶你們一同升天。”凌雲最後立下豪言壯志。
麻雀不知何時抓來一把瓜子,已經磕了一地。
二愣子走上來,悄摸貼到凌雲耳邊:“雲哥,你說實話,那場風花雪月是不是你乾的?”
凌雲一愣,他並不知道自己引發了如此異象,在修煉時隻覺得有些冰冷,天地好像下了雪,或許是冬天到了。
於是,他開始反思自己這些年來,是否有過始亂終棄。
“不是!我拒絕了翠花!”凌雲堅決地搖頭,人群中,翠花捂著臉,嬌羞中帶著淚花,哭著跑開了。
司馬光很正經,解釋道:“這五個月以來,每每到了夜晚,海上升明月之時,月亮上總是會落下大片雪花。”
凌雲驚詫,原來自己做下了這等事情。
“沒錯,五月前偶遇雪仙子,待我如摯友,坐而論道,長看雲起時,最終雪仙子賜我至尊超凡雪金經一部,我翻看一看,原來是仙經,雪仙子畢生功力相傳,我被醍醐灌頂,終於成聖歸來……”凌雲滔滔不絕,口若懸河,麻雀和二愣子卻直翻白眼,很埋汰人,在一邊嗑瓜子喝清茶,一副看戲的樣子。
“成聖歸來,被融元境捆在樹上,動彈不得。”二愣子嘿嘿一笑,損人不利己。
“好吧,我說實話!”凌雲沒辦法,因為司馬光已經在瞪他,“我真的撿到一本名為‘雪’的仙經,在一條河川邊岸,鳥語花香的地方……”月君的事情實在不可以坦言相告,凌雲隻好撒了謊,不過倒也是善意的謊言。
“草!”麻雀肺都要氣炸,飛上了天空,在嗷嗷大叫,眾人能夠看到它的羽毛都被憤怒染紅,只有那一根黑乎乎的尾巴毛永恆。
“嗷嗷嗷!!小子,你氣死孔爺了,你真該遭天打雷劈!仙帝大人啊!您快顯神通!”麻雀罵罵咧咧,凌雲的運氣逆天,不合大道,不法天地,應該被收走。
司馬光臉都要黑了,這隻麻雀見財眼開,眼裡只有寶貝,恨不得天底下的好東西都被它收下。
“砰!”麻雀被一巴掌扇飛,司馬光詳細地詢問了事情的原委,然後查看了一下這所謂雪經的正經性,發現果然是一部絕頂的仙經。
“這……”司馬光無語,司馬遷也看的兩眼通紅,凌雲果真是老天的親生兒子?
“爺爺,大爺,您二位如果想要的話,就一起修煉?”凌雲將雪經塞到了他們手裡。
“卻之不恭!”司馬光沒有拒絕,因為以他們兩個的天分,如果有一部仙經,將是一個天大的機緣造化。
遷大爺也點點頭,毫不客氣,他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沒有說什麽感謝的話,只是欣慰地拍了拍凌雲的肩膀,兩人就連忙閉關。
結果,天氣越來越熱,沒有絲毫下雪的痕跡。
一個月後,司馬光與司馬遷一臉沮喪地出關,將仙經還給凌雲:“雲兒,你收好。”
“爺爺,怎麽樣?”凌雲很關心他們。
“唉,我們完全搞不清楚,究竟是什麽體質才能修煉這部仙經。”司馬光上下看了看凌雲,“或許只有你能修煉。”
“嗯?為什麽?”凌雲好奇,但是司馬光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在試圖修煉雪經時,冥冥中有一種感覺。不過,接觸仙經對於他們這種修為的強者,也有極大的好處,即使不能修煉。
“有這種事?我也來試試!”麻雀躍躍欲試,一把搶過仙經,也去閉關。
最後,麻雀也苦惱地飛出它的巢穴,將仙經甩在凌雲懷裡。
“該走了。”凌雲看向遠方,那裡海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