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了,照常上午補課後,學校終於放了難得的半天假期。
在上第二節課的時候,卻出現了一點小插曲。周豪望著黑板發呆,在題目和自己之間,隔了四五排看到了一個很美的背影,有些熟悉卻沒有猜是誰。接著周豪又看向黑板,覺得題太簡單了,於是傻笑了一下。
但是周豪笑得入了神,竟然沒發現自己笑出了聲音,被正在講課的班主任陳大梁抓住一頓亂批。
“我說有些人是不是表揚幾句就得意了啊,成績再好,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要嘩眾取寵更不要當別人的笑柄!”陳大梁似乎有點生氣,其他同學也順著的視線看向周豪,其中也包括唐耀麗,大家像看熱鬧一樣望向他。周豪有點黢黑的臉,瞬間紅一塊青一塊,像被打腫了一樣。
陳大梁一副黢黑嚴肅的面孔,時常不怒自威,讓人看著害怕。
下課後三人坐到周豪位子邊,團團圍住他,左右開弓似的問他。
“喂,你剛才笑什麽啊,你今天踩著狗屎了?是不是又在意淫劉嬋?”唐海一臉壞笑。
劉河打斷他的話,說了一句“劉嬋看不上他的”,接著不等周豪回答,劉河又問起來:“你給我實話實說啊,是不是撿到錢了,我可得講明白啊,咱哥四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眼下正是用錢之際,我這兩天正集迪迦奧特曼怪獸卡,就差最後一張了。你分給我十塊錢,我再去門口老頭那店裡抽一抽,看能不能集滿一整套,憑我的運氣應該不差,到時候我就能獲得1000塊錢大獎回饋,我會記得你的功勞,分你一百塊啊!你絕對不虧啊!”
“哈哈哈哈!!”兩人齊聲大笑,說著還朝周豪使眼色。
“沒有的事,你們別亂猜,哪有那麽容易撿到錢啊。”周豪趕緊解釋,想掩飾過去。
唐海和劉河又要接著問,盛夏伸手打斷他們的話,眼睛瞥著看向周豪,像是在審犯人一樣的語氣:“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周豪,你還想瞞我,你說吧,多久的事了?”
唐海和劉河有點好奇,瞪大了眼睛,一臉的吃驚,異口同聲問盛夏道:“喲,有情況啊,喂喂喂,你知道什麽?”
盛夏沒急著回答,周豪看向盛夏那自信的眼神,盛夏也看向他,順便還朝前排使了個眼色,那目光好像就掃過唐耀麗那排。
周豪也跟著看過去,才發現剛才看到的就是唐耀麗。周豪頓時慌了起來,看著手中的習題答道:“別想啦,我就是想到我家的狗上周下崽了,我在想什麽時候可以回去抱抱我的狗崽子們!”
“你!放!屁!”盛夏、唐海、劉河都齊聲反駁,還一字一頓一點頭。
“放屁就放屁,你們不信拉倒!”周豪仍在為自己辯解。
唐海和劉河見問不出個所以然,覺得周豪好無趣,索性兩人一塊兒上廁所去了,回頭還在對周豪的異常舉動竊竊私語,說他不耿直什麽的。
這下就剩盛夏和周豪了,盛夏還抓住不放地說道:“這下沒別人,我估計你也不會說實話,但我肯定猜得很準,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作為哥們,我提醒你一句,你認定的事情一定不會錯,但記住,你要在合適的時間用力抓住它,有些事遇到的機會可能有很多,但有些事也可能就一次。”
周豪努努嘴,抬高眉頭,側臉看向盛夏,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又若有所指,還要做解釋,盛夏連忙擺擺手:“不說就算了,總有一天你會跟我們說的,
我希望到時候是個喜劇,不是個傷心的故事。”接著也上廁所了,留下還在這句話裡沒回過神來的周豪,呆呆地坐在位置上,渾然聽不懂盛夏說的什麽意思。 很快到了第四節課,下課鈴一響,唐海和劉河迫不及待招呼周豪:“走啊阿豪,愣著幹什麽,上網去啊!快快快!”。
周豪倒沒有急著出去閑逛,轉頭看了一眼唐海和劉河,那副興衝衝的樣子惹得周豪也想跟著一塊兒出去,累了六天了,也該出去散散心。
見唐海和劉河從教室的倒數第三排過來,周豪又望了望前面,心裡一下子又猶豫起來,但是就唐海和劉河到周豪跟前的三兩步功夫,周豪就立即決定了——不去!
等唐海和劉河走過來後,再次要喊周豪起身一塊兒時,周豪連忙擺擺手,拒絕了兩人的盛情邀請。
劉河一臉的詫異,忙問道:“阿豪你什麽情況,喲,還要留下來複習嗎,難得看到你這麽認真啊,走吧走吧,裝什麽裝,你還想考滿分啊?!過分了啊!哈哈哈!”
唐海也跟著大笑了起來,附和道:“做夢還差不多!枕頭塞高點!哈哈!”說著兩人再次哄笑起來。
周豪也被這頓趣話逗笑了,但還是再次擺手,朝兩人回答:“算了吧,我衣服都還沒換洗呢,一身髒兮兮的,渾身油膩膩的不舒服,你們先去,等我洗乾淨了……”
還沒說完,周豪就立馬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了。唐海和劉河頓時笑得前俯後仰了,連盛夏也跟著來打趣:“耶!弟兒,還沒過年啊!時間還早得很嘛!”
旁邊的張娟、趙華他們聽到了也跟著笑起來,正要搭兩句,周豪連忙皺起眉頭,衝唐海和劉河說:“我回寢室去洗漱了,你們先去,我一會兒再來。”
見周豪板起臉了,幾人都立馬收住笑意,唐海和劉河囑咐著讓周豪和盛夏趕緊跟過來,在城裡匯合,就先走了。
等他倆走後,周豪還以為盛夏會等自己一塊兒走,沒想到才又坐了不到十分鍾,盛夏也出去了。周豪還沒問什麽出來,卻聽盛夏一臉興奮地留了一句:“弟兒我先走一步,等會兒不見不散,晚上我請客。”接著就消失不見了。
“請客?”周豪若有所思,卻想不明白。
不到一刻鍾,大半個教室的人都散去,只剩下寥寥幾個人還在做作業加緊練習。
周豪再次抬起頭瞄了瞄整個教室,四五排座位前面,唐耀麗也沒離開,一頭黑發散搭在肩上,正埋頭做練習題,安靜的教室裡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隱隱可見。
過了個把鍾頭,周豪在寢室收拾完床位後,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心情舒暢地回教室去複習了。上午老師放假前,布置的作業周豪都會做,所以不著急回去,在教學樓下呆坐了一會兒,才慢悠悠走上樓去。到了教室一看,人都沒幾個,而且都在低頭看著作業急急忙忙地做。
周豪就看了一下,發現教室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還剩三個兩人在。
“不忙做作業,先想想今天該幹嘛”。周豪懶散又帶一點得意洋洋的神情,慢慢走向講台,那兒有一台計算機,一般老師沒在的時候,可以打打遊戲或者看什麽電影。
周豪這時才注意到,有個女同學也在講台上,此刻正聚精會神的看計算機呢,走近一看,是唐耀麗,計算機屏幕上是播放的仙劍三,裡面胡歌、劉詩詩、霍建華飾演的角色正在說什麽。
周豪想想反正唐海、劉河、盛夏都不在,自己一個人實在無聊,反正也沒事可乾,現在也不想做作業。就看看電視吧,全當消磨時間了。
周豪搬來凳子,坐在講台邊,隔著唐耀麗也就一個凳子的距離。
唐耀麗沒注意到周豪到旁邊了,自然也沒讓開,繼續坐在電腦前看電視。
周豪也跟著在看,屏幕裡各種禦劍飛行,一會兒又是上山一會兒又是人間,俊男靚女、花花世界,好不熱鬧。
看著看著,唐耀麗發出一聲嗤笑,又連忙捂著嘴,像是在注意自己的形象。
周豪聽到她的笑聲,忽然心裡一震,覺得那像是一朵棉花飄來掉進自己的懷裡,感覺軟軟的,自己突然間什麽都聽不到了。他呆呆的眼神從屏幕順著笑聲轉移到唐耀麗的臉龐,發現這個人的側臉好美,白皙的臉龐有點嬰兒肥,眼眸側看去,像是眯著又像是睜著,長長的睫毛似乎把眼睛遮住了,又長又黑的秀發從剪頭齊齊地散落下來,搭在肩膀上,遮住了耳朵,但隱約可見閃爍的耳釘。
周豪像是失了魂兒,一個冷不丁回過神來,像是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但動作很小,唐耀麗沒注意到。
“以前怎麽沒注意到她呢,簡直是……”周豪腦瓜子裡嗡嗡亂叫,連一個形容詞都想不起來。周豪現在七上八下的,總結起來就是發現新大陸了。周豪回想著從進入高二以來,和唐耀麗已經做同學一年多時間,曾經有足足一學期唐耀麗就坐在自己前排,可那時自己心心念念的是高一同學劉嬋,壓根眼裡就沒容下其他任何人,現在才發現自己班上居然有一個能讓自己怦然心動的女生。
周豪心想自己確實瞎了眼,而且是無藥可救的那種。
他感覺到自己呼吸有些急促,臉上似乎也有些發熱,遮都遮不住,再怯怯望向唐耀麗的側臉去,感覺那臉蛋,那身影,美得真是完美無瑕,他心頭又是一緊,像是突然出現的一張網,從天而降,把自己給老老實實地網住了,他想要逃,想要起身離開,卻像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周豪再次仔細地望了望唐耀麗,覺得自己真是完蛋了,眼前這個秀麗的人,竟然讓自己心動了。
“這是怎麽回事,我到底是怎麽了?難道說盛夏未卜先知?”周豪轉頭望向窗外,看著陰沉的天氣,不停地勻著呼吸聲,生怕被唐耀麗聽見了。
接著周豪才猛然想起來,從前年到去年,每次遇到劉嬋,自己也是這副窘迫樣。
劉嬋是周豪在高一第一學期時搭檔的班幹部,也是公認的班花。周豪和她一起共事過,卻沒有什麽私下的交流,基本都是保持著距離。
看看窗外的風景,周豪心情舒緩了不少,又轉頭看向眼前的唐耀麗,覺得她真的好美,好文靜,那眼神那眉目,就算是側面,也足以讓整個人的氣質顯露無疑。周豪看得心更撲通撲通地跳,跳得更凶猛了,似乎要撲出來了。
末地,周豪又回過神來,知道自己魂差點被勾走了。周豪實在是疑惑,以前怎麽就沒有注意到她呢?還是說那個時候唐耀麗還沒長開,又或者說自己的眼睛被別的人裝滿了,所以對她視而不見嗎?
此時周豪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連搭話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在心裡哀歎。
倒是唐耀麗先注意到周豪了,回頭見周豪就坐在旁邊,笑著問了一句:“阿豪你也愛看《仙劍》啊?”
周豪始料未及,唐耀麗居然先跟自己開口了。這下周豪更慌張了,臉上掩飾不住地緊張,不敢看向唐耀麗,繼續看向屏幕,傻笑著回答:“看過的,劉亦菲、胡歌演的那部我看過,劇情還行,就是特效差了點,但是這一部我卻一點印象沒有。”
“嗯我也覺得是,特效看起來有點假,不過劇情很吸引人,就從第一部看到第三部了。”
唐耀麗又轉過頭繼續看電視,邊看邊回答著。
周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唐耀麗,畢竟自己只看過幾集《仙劍》,都不知道到底講了些什麽東西,剛才的話也是自己根據看過的一點劇情胡編亂造的。真要再編下去,說不定就要露出馬腳了。
周豪生怕自己出醜,隻好不回答了。倒是唐耀麗又問周豪:“都放周末了,你還留在教室啊?都沒幾個人了耶。”
“那你不也一樣嗎?”
周豪脫口而出。接著唐耀麗就笑了起來,回答:“小梅想喊我出去逛逛,我就是懶得出去走了,正好還有幾集電視劇沒看完,反正也沒人用電腦嘛。”
“哦,是這樣啊?”周豪一知半解地回答著,眼神還是不敢看向唐耀麗,也不敢多說什麽話。
這時從走廊傳來有人過來的腳步聲,周豪回頭一看,正是唐海回教室來了,卻不見劉河和盛夏。唐海看了一眼周豪,忙問道:“喝水不?盛夏請客哦,我們在打球,你來不來嘛?”
周豪心裡猶豫著,有點想去,但是此時周豪的屁股卻像膠水粘住一樣:“才和唐耀麗看了一會兒電視,就這麽走了?”於是連忙搖搖頭,回答道:“算了吧,我先看會兒電視,好久沒看電視了,你先幫我買好,等會兒我就來,盛夏在哪兒啊?哎不對,你們不是出去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唐海說:“早就回來了,他去小賣部買東西辦招待了,剛才我們就在操場上打球,你走不走嘛?搞快點啊,電視有什麽好看的。”
周豪還以為唐海看到自己和唐耀麗坐在一塊兒看電視,會戲弄一下自己,但沒想到唐海完全無視唐耀麗了。
“劉河呢?怎麽沒看到他?”周豪心裡放松了一下,趕緊岔話題又問,想著再拖延一下,讓唐海沒耐心。
“劉河回家賣家具去了,不管他,你要看電視,那我先走了啊。”唐海說完,果然沒耐心了,也不再勉強周豪,就又出教室去了。
周豪回過頭繼續看著電腦,沒過半個小時,就又聽到幾個人嬉笑的聲音。周豪還以為是盛夏帶著女朋友和唐海回教室來了,正準備起身迎接,卻看到周斌周雪幾人回教室來了。
周豪生怕被他們看見自己坐在唐耀麗身邊,連忙起身回了座位上,打開書本假裝看題。
周斌一坐到座位上,就跟周雪說:“親愛的,我們去打羽毛球怎麽樣?”說著就起身去黑板旁邊選球拍。
周雪連連點頭,旁邊的幾個同學一聽說有活動,立馬也爭著要去熱熱身。
周豪一邊聽著他們的交談,一邊仔細悄悄端詳著唐耀麗的模樣,發現她真地好美,比以前自己看到的樣子沒得多了,心裡更加激動不已,眼睛直直地都轉不動了。
聽著這幾人的話,周豪也覺得自己該出去走走,不然教室裡就剩下自己和唐耀麗了。周豪不喜歡這種空曠的感覺,人越少心裡就越毛躁。
於是周豪衝周斌喊道:“你們都要去打羽毛球嗎,可不可以讓我一起來啊?”
周斌和周雪回頭答道:“當然好,正愁人少呢”。
於是,等周斌周雪他們走了後,周豪也跟著下樓去了。見唐耀麗依然還在電腦前津津有味地看電視,周豪也想邀請唐耀麗一塊兒去活動活動,說不定又可以講幾句話。
但是走到講台前,周豪還是開不了口,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隻好悻悻地跟著下樓去了。
教學樓下的雲湖旁,周豪和周斌他們打球打得好不熱鬧,你來我往地,幾個回合下來,周豪就感覺渾身發熱了,腦子也靈活了些開闊了些,沒剛才那麽擰巴巴的了。
打球的時候,周豪盡量地喊著,就是想讓熱鬧的氣氛傳到教室裡去。教室裡沒什麽人在了,如果唐耀麗聽到了,那麽她很有可能也會來的。
兩個回合後,周豪輸了下場去候著。看著周雪和周斌軟綿綿地打球,一副你儂我儂的樣子,周豪困意襲來,隻覺得自己真是多事,怎麽跟著來當電燈泡了。隻想他倆趕緊打完後有一個下場去,不然自己血壓都要上來了。
讓周豪沒想到的是,等了不到兩場,就看到唐耀麗下樓過來了,心裡立馬一陣激動:“來了,她真的來了。”
唐耀麗笑著打招呼走來:“你們好鬧熱啊,我也來跟你們一起玩。”只是沒有朝周豪說話,而是徑直朝旁邊走去,跟另一個女生搭話說著。
周雪邊打球邊跟唐耀麗答話,不過她答話的時候,沒人注意到周豪臉上的表情。周豪其實想要接個話的,卻被周雪截胡了。
但讓周豪再次意外的是,唐耀麗一邊跟周雪和另一個女生回答著,一邊繞過打球,走到了周豪旁邊,就離周豪一米外並排站著,興致勃勃地看周雪周斌打球。
這個時候,周豪完全不敢看向唐耀麗,也不敢跟她搭話,像個傻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哎喲,差一手,我還是輸了,阿豪該你了啊,想啥呢?“周斌揮舞著拍子,大聲呼喊著周豪,周豪這才回過神來,支支吾吾地側臉問唐耀麗:“要不你先請吧,我才打了有好一會兒,一直坐莊,打得都有點熱。”說著還微微欠身做著一個請的動作,顯得有那麽一點紳士。
唐耀麗含蓄地笑著,“好啊,那我先去了哦。”
“嗯!”周豪回應了一個笑,雖然就這兩句話,但唐耀麗說話時那溫柔的語氣,真的好有淑女范兒,周豪覺得今天不是陰天,而是陽光普照,全都照到自己身上了,那閃耀的溫暖簡直觸手可及。
唐耀麗和周雪打了兩圈,才五六分鍾就打不動了。周斌就朝周豪喊:“阿豪,讓小雪下來休息一下吧,你跟唐耀麗打一會兒。”周雪也示意讓周豪去接拍子繼續玩,但是周豪還是說自己太熱了,冷一下再接著玩。
這時唐耀麗回答道:“要不還是我先下場吧,我要打個電話,等會兒再上。”
聽到唐耀麗的話,周豪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時周斌已經接過唐耀麗手中的拍子,伸伸懶腰走過去,繼續和周雪打球。接著唐耀麗又走了過來,也就是周豪這邊,離周豪同樣一米遠站著看周斌周雪繼續打球,然後默默掏出兜裡的紫色翻蓋手機,接著打了一個電話,然後不知道看起什麽來,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就是現在!”周豪心裡給自己加了個油,然後轉向唐耀麗,看向她的手機,問道:“好漂亮的手機啊,是你自己用的嗎?”
“嗯?你說手機嗎?”唐耀麗抬起頭看向周豪,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手機,笑意綿綿的模樣讓周豪心頭隱隱感覺像是被捅了一刀的,直溜溜地滴著血。
“是的,我想問下有話費嗎?可不可以借我打個電話?”周豪有些窘迫地問道,但是又覺得自己問這種問題好蠢,明明唐耀麗才打了電話的,怎麽可能就把話費打光了。
還沒等唐耀麗回答,來來往往的人突然多了起來,周斌打了幾下就朝周雪喊道:“我們去上面籃球場打吧,這會兒過路的人太多了。”接著又招呼周豪三人一塊兒走。
“哦,好啊。”唐耀麗先回答他們了,然後就跟著一起往上走,似乎忘了回答周豪的話。
周豪不好再問,隻好也跟著上去。
走了幾步遠,還沒有上到籃球場,就在台階前,周豪和唐耀麗隔得更近的時候,唐耀麗把手機遞給周豪:“嗯,你拿去用吧,一會兒還我哦。”說完還是眯著眼睛地笑著。
周豪一下子激動地心裡都要流淚了,他沒想到機會居然真地來了。接著他接過手機,看著這個小巧的小靈通紫色翻蓋手機,周豪立即撥通了老媽的電話。
“喂?哪位?”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是老媽一如往常的語氣。
“我啊,媽,你兒子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了嗎?哎喲。”周豪有些嫌棄的語氣,說著越走越遠,都走到操場那邊了。
不過唐耀麗沒有跟過來,就在籃球場上看周斌周雪打羽毛球。
“媽,這個電話號碼你記得存著啊,可以更快聯系到我,你不用再打電話給班主任讓他轉告我了”。周豪想著,老媽應該不會拒絕的。
老媽答應存下來,也叮囑周豪:“兒子,馬上要放元旦了,你是不是上崇金來和我們聚一聚,我和你爸都有三個月沒見你了,怪想你的。”
聽到老媽的呼喚,周豪鼻子有些發酸。確實是很久沒見父母了,不過老媽像這樣說想他還是頭一次,上一次讓他差點哭鼻子還是老媽送他上高一的時候。
周豪兩年前,秋季開學的第一天,那天老媽帶著周豪到大為中學報名,一路風塵仆仆,忙累了一天,在下午四五點鍾的時間,終於安頓好了周豪上學的所有事宜。相比於老媽的熟練,望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周豪還沒完全熟悉,所以既興奮又有些不安。在教學樓和寢室之間的那塊空地上,老媽整理了一下周豪的衣角,握著他的雙肩囑咐道:“兒子,媽要回去了啊”。她還想說什麽來著,卻沒有說出來,那眼神有期盼有擔憂,但很溫暖。
“哦。”周豪沒有多說一個字,呆呆地站著,有些不耐煩,也沒去管老媽的囑托,他知道老媽每次都是那幾句話,說不說出來都一樣。老媽也沒再多說什,接著就背著空空如也的牛仔背包往校門口走去,周豪和同學們則往教學樓走去。周豪看著老媽越走越遠的背影,越走越快的步伐,慢慢地看不清了,忽然鼻子一酸,心裡堵得發慌,眼淚在眼眶打轉,可強忍著硬是沒掉下來。
如今這種感覺又湧上心頭,只是沒當初強烈了。周豪覺得自己還好沒有辜負老媽的期待,這兩年的成績始終穩穩地排在前頭,考上一個好大學似乎並不遙遠,很有實現的可能,就像爺爺時常在別人面前誇的那樣,周豪還是老周家幾代老農民第一個大學生苗子。
周豪咳嗽了一聲,緩了緩情緒,繼續說道:“元旦就不來了吧,我……”
“嗯,我知道了,”還沒等周豪說完,其實周豪一時也沒找到為什麽不去崇金的原因,老媽就很理解的回答道:“你要看書,就好好看書,媽理解你,不過你也別壓力太大,要勞逸結合,身體更重要啊。”
老媽以為周豪是想回老家好好看兩天書,其實周豪是嫌去崇金太遠了,來去好費時間,根本就玩不了多久,也沒幾個認識的人,除了有些好吃的,生活條件比老家好一些之外,其實沒有什麽更吸引自己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雖然兩個人的意思不一樣,而且是各說各的,但好歹差別不大。
掛了電話,周豪往回走去,把手機還給了唐耀麗, 道謝之余,並未提到讓老媽把這個號碼保存下來的事情。
望著空蕩的籃球場和操場,整個學校除了教學樓下還有些許學生,就剩下風刮來的呼呼聲了,越吹越冷,冷得周斌他們都不想再打球了。
說罷,幾人趕緊回教室去。
回到教室,周豪看到唐海和盛夏已經回到教室了,這才想起來唐海剛才說過他們在打球,自己到了籃球場居然沒見到他們,也忘了這回事了。周豪不敢說出來,卻見盛夏的表情有些失落,接著盛夏就起身往外走了,隻跟周豪和唐海淡淡地說了句“有點累了,我回寢室睡會兒,晚點吃飯的時候叫我。”
周豪回答了一聲“哦”,等盛夏走得沒影了,唐海才把周豪他拉到一邊,小聲說道:“盛夏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就在我下去之前。”
“啊?”周豪驚訝地看向唐海,沒想到盛夏還有女朋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哼,早就喊你出來了,你就是不出來。開始放學的時候喊你你也不走,我還以為你真地在複習,結果是陪女同學看電視啊!我就搞不懂那電視有什麽好看的,陪陪兄弟和兄弟媳婦不好嗎?一點都不懂事。有個女的在旁邊,你就走不動路了。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對唐耀麗有意思,嗯?怪不得今天上午你在課堂上傻笑被叉口點名批評,我就說你又是在意淫別人,今天專門找機會跟唐耀麗坐在一起看電視,我就說我怎麽喊不動你,從沒看到過一個電視還能這麽吸引你,肯定蓄謀已久了,你怕是光看人去了吧。”唐海嗤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