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鵬再次拍了拍周豪肩膀,又安慰道:“阿豪,我覺得你其實還不夠成熟,你這種情況其實就是患得患失,你想要的生活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對不對?我覺得你該現實一點,不要好高騖遠了,像我一樣,一天開開心心的,夠不著的就不去想,是不是?但是你看準的事情,你就要不停地往前衝。”
看著馮鵬那真誠的樣子,周豪也深受感染了,馮鵬這話總算是說到了自己的心坎裡。對於唐耀麗,自己確實想得太多了,還有點拿不準確。
可是周豪也知道,人各有志,自己真要是能像馮鵬那樣灑脫,還真不容易。有些事可以輕易放下,有些事就不見得拿得起又放得下。
周豪爽朗地笑著回應:“知道,你提醒得很對,看來今天我沒白來啊,那我們就到這兒了?”
“行!我就不留你了,一路順風,到家了回個消息,等幾天回學校了,我們找時間再聚。”馮鵬也爽快地回答。
接著周豪起身跨上摩托,油門一轟,就頭也不回地上路回家了。
等周豪騎車一路風馳電掣,出來到山梁處,周豪回頭望了一眼連家鎮的方向,又再往遠處望了望坪山的方向,心中又不禁哀歎起來,最終作罷,還是繼續往家去了。
一路上周豪都在默默祈禱自己沒有被發現偷偷跑出來了。結果剛到家,周豪的手機就響起了,周豪以為是母親打來叫去外公家吃飯的,打開一看,卻發現是唐耀麗發來的短信,內容是:“你在幹嘛呢?”周豪笑逐顏開,眼睛放光似的,趕緊回了消息:“剛剛去了趟連家,和初中的小夥伴聚了聚,還挺開心的。嘿嘿,你好些了沒,方便接電話嗎?”
接著唐耀麗回消息說道:“方便。”周豪就趕緊給她打了過去,並走到旁邊的池塘樹下。唐耀麗很快接了電話,周豪關切地問道:“喂,你還有精神發消息啊?”
“嗯,就是啊,我今天總有種感覺你會路過坪山,還以為你會給我發個消息的,到這個時候也沒見消息來,就問問你咯。”唐耀麗還是有些慵懶的語氣。周豪聽得頓時懊惱不已,自己怎麽就稀裡糊塗地沒去坪山呢?
但同時周豪又欣喜不已,原來自己和唐耀麗也有一點心靈感應的。激動之余,周豪聽出來唐耀麗比剛才要精神些了,忙答道:“哦,是嗎,哈哈!那你休息了沒,好點了嗎?”
正說著話,周豪轉著身體,回頭卻瞧見遊亮那皺著眉頭看向自己的表情,好像已經看穿自己了,於是嬉笑了一下,轉過去走遠些,聽唐耀麗回答道:“休息了啊,這會兒好多了,就是睡得有點久,腦殼有點暈,可能過會兒就就好了。”
“哦哦哦,那就好,”周豪一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多鍾了,看樣子唐耀麗是睡得有點久。周豪又湊近手機接著說道:“李清照不是說了嗎,乍暖還寒時節最難將息,現在開春了,一會兒熱一會兒冷的,最容易感冒,你還是要注意點啊,感冒了可不是開玩笑的,我小時候老是感冒,屁股都被針頭打腫了,哈哈哈。”
“呵呵,真的嗎?”唐耀麗也跟著笑了起來,周豪聽到她的笑聲,感覺精神是要好些了,心裡又放心了不少。
唐耀麗接著說道:“哎呀我最怕打針了,小時候在外婆家的時候,也打過針的,每次都怕得哭,我外婆就拿糖來哄我,一哄我我就不哭了。”
“那你這會兒還要做作業嗎?我覺得你今天還是休息好再說吧,
不然你這精神也做不了多少的,事倍功半的事還是少乾。”周豪說著,這時發小遊亮過來了,到旁邊的屋簷下。 周豪打了招呼,就和遊亮隔得遠遠地坐下,拿起一根長長的細竹棍開始在地上擦。
唐耀麗說道:“我覺得時間太緊了,下午睡了這麽久,浪費了好多時間了,卷子除非熬通宵,不然肯定是做不完了。”
“那這樣吧,你說一下你做了哪些卷子,哪些還沒有做,做了的咱倆就對個答案,這樣效率高一些,沒有做的卷子就先不慌做了。”周豪說得很誠懇,邊說邊點頭,遊亮看著他的傻樣一直在那暗笑,還準備過來偷聽,被周豪趕緊躲開。
唐耀麗答應先不做題了,說再休息會,等周豪回去看試卷了再說。周豪又說了幾句,讓唐耀麗多休息,不要勉強。等掛了電話,周豪對遊亮說道:“吃飯了沒,我得去我外公家了。”
遊亮一臉笑著,正要說什麽,周豪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接著接了電話。
電話裡母親催促周豪過去吃飯。周豪心裡松了一口氣,看樣子母親還不知道自己跑出去鬼混了一下去的事。於是周豪借口說活兒都沒去幹,光去吃飯有點不大好意思,並說試卷還沒做完,自己在家裡整點冷菜冷飯就行。母親聽了有點生氣,厲聲說道:“喊你來就來啊!你外公專門給你做了菜的,就這樣,一會兒菜冷了,抓緊,啊!”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母親的口氣不容反駁,周豪無可奈何,隻好火急火燎地進屋去,收拾了一下就準備騎摩托車去外公家,也顧不上再和遊亮閑聊什麽了。
遊亮似乎要跟周豪說什麽,卻沒說出來,就先回去了。過了一會兒,周豪騎車路過遊亮家的時候,卻看到遊亮在打包收拾東西,於是停下車,下意識地明白過來,剛才遊亮可能是來跟自己道別,卻沒有插得上話。於是周豪湊過去問道:“耶?今天晚上你就要走嗎?”
“那倒不是,我明天早上走,正準備過來跟你打個招呼呢,沒想到你又要走。”遊亮在門口撇過臉來看向周豪,繼續打包說著:“反正家裡也沒有事可以做了,我就不留在家裡了啊,而且你過兩天也要去學校了,我還不如早點進城。”
周豪點點頭,說道:“行吧,那明早我就不來送你了,一路順風啊。”這時遊亮的奶奶也出門來了,見是周豪,笑著打招呼說道:“喲,周豪你這麽晚還去哪兒啊?”“去我外公家吃晚飯,你們吃飯了沒?”周豪也回以熱情,遊亮幫忙回答說吃了。
到外公家後,外公外婆還是跟往常一樣熱情招呼自己,不過周豪看著房前堆放的幾十袋裝滿菜頭的口袋,覺得自己光來蹭飯挺不好意思的。進屋後,外婆已經把飯菜都端上桌了,爺爺奶奶就坐在旁邊休息,見周豪進屋了,連忙叫他上桌用餐。
邊吃飯,外婆邊突然說道:“周豪,聽你媽說你牙套還沒摘啊,都一年了,矯正得怎麽樣了,還不去摘了?”
“嗯?哦,”周豪還有點奇怪怎麽外婆關心起這個事來了,這時母親解釋道:“我跟你外婆講的,說你這個牙套戴一年了,該去取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周豪心裡明白過來,以外婆向來有些“過度關心”的風格,說這話一點也不奇怪,隨即答道:“嗯嗯,是的,媽之前才跟我說的,我準備明天就去取了,對了,你們一下午就砍了這麽多菜頭啊?速度有點快!”
“你要是也來幫忙的話,估計早就砍完了!”爺爺接了一句話,接著又咳了幾下,奶奶沒讓他說下去,接著岔開話題說道:“我們幾個人動作還是快,你來也幫不了多少,馬上就要開學了,你隻管做好你的事情。”
“對了,你下午做了幾張卷子,複習了多少了?”母親正色看著周豪,周豪連忙回答道:“做了四五張卷子,有點難,不過都沒問題,另外複習了語文、數學和地理的,背了兩個小時。”
看著周豪那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母親相信了他的話,周豪還以為蒙混過關的時候,母親又接著說道:“等會兒回去給我看看你做的卷子,雖然我不懂,不過你做沒做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吃過晚飯後,一家人就收拾回去了。回家後母親朝周豪伸手,周豪還以為母親真要檢查作業的時候,母親卻問道:“我的手機呢,該還我了。”這個動作讓周豪一點準備沒有,愣了一下,然後假裝摸腦袋說道:“沒帶身上啊,我得去找找,怎麽了,你急用嗎?不是開學的時候再還給你嗎?”
母親沒有立即回答,見周豪沒有拿手機出來,隻好把手收回去,指了指周豪,簡單地說道:“行,你小子,明天早上給我,趕緊洗漱了睡吧,要休息好才有精神複習。”然後就去樓上了。
等大家都去休息後,周豪趕緊也回房間去,但是沒有立即打開手機看消息,而是看了看今天做的試卷。心裡慶幸上午一口氣做了幾張卷子,而是都做好了的,這才松了口氣。然後趕緊翻出手機,看了一下,唐耀麗沒有發消息來。
周豪有點失望,想著明天就要把手機還給母親了,現在就該趕緊說兩句了,於是趕緊給唐耀麗發了個消息:“在嗎?睡了嗎?”
等了半分鍾,唐耀麗回了消息:“在做卷子,阿豪你還沒睡嗎?”看到這消息,周豪笑了笑,沒想到唐耀麗這麽努力,晚上這麽晚了還在做卷子,於是又回道:“那你還要做多久?我幫你一塊看看?”
“嗯?手機上怎麽看?”
“這個嘛,要不還是我打過來直接說?”周豪不等唐耀麗回復,發出消息後就趕緊給唐耀麗撥了過去,然後趕緊去翻出下午做的試卷。
“來來來,先說說你做的那一套,嘿嘿。”周豪在電話開心得不行,之前跟唐耀麗約定好幾次的給她講題,現在終於有時間了。本來周豪是想趁這個機會多說說話,拉近些感覺,也把電話費用完。
唐耀麗也笑著,倒也不說多的廢話,跟周豪一個題一個題的對答案。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兩人從不等式、集合法說到充分條件、必要條件、變量,很快就說完了兩張試卷,唐耀麗不會的幾個大題也通通解決。周豪打了打哈欠看了看手機電量,居然還只剩十分之一了,才發現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不過想到跟唐耀麗講了這麽多題,感覺很充實,也總算有人欣賞自己的能力和態度了。
周豪說道:“一不小心就這麽晚了耶,瞌睡連天的,你還不覺得困嗎?嘿嘿。”說完又打了兩個哈欠。
“還好啊,聽阿豪你講題,就不困啊。”唐耀麗還是一樣的笑著,接著又說道:“阿豪你確實厲害多了,卷三卷四那麽難的幾個大題你都會啊,看來還是我腦筋沒轉過彎,今天確實有點晚了,挺麻煩你的,你還是早點睡吧,明天再打給我好嗎?”
周豪趕緊朝空中擺擺手,說道:“那不行,要趁今天跟你多說說話啊。”
唐耀麗沒反應過來,呵呵笑著說道:“嗯……那你還想講些什麽啊?”
周豪一下子有些語塞,說完了題其實心裡又回到原點了,他想跟唐耀麗說說心裡話,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又從何說起,想了想,又不知道說出來又有什麽意義,更料不到會發生什麽。這幾天跟唐耀麗其實說的話都很少了,想寫點什麽東西或者做什麽事來分散注意力都辦不到,越是想到她越難受,心裡實在繃得太緊了,已經有些疲憊了。
唐耀麗見周豪遲遲不說話,於是問道:“阿豪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嘿嘿,”聽到唐耀麗的聲音,周豪又釋然了一些,笑著掩飾道:“我是在想,明天我要是把牙套摘了,會不會看起來好看些,應該不像以前那樣一張嘴就跟跟狗啃的一樣了。”
“呵呵,”唐耀麗被逗笑了,接著說道:“其實阿豪你還好啊,不過前兩次你來坪山,我都沒有注意到你戴牙套的事呢,明天就要摘了嗎,可能牙齒矯正後人是要看著清爽一些呢,我的一個表妹最近也開始在戴牙套呢。”
“然後呢?是不是話都說不門(明)?”周豪開玩笑說著,這句話其實是唐海最初笑自己戴牙套箍牙齒的時候專門調侃的,現在自己又拿出來給唐耀麗說了。
果然,唐耀麗又被逗笑了,連忙說道:“感覺沒什麽區別啊,說話沒影響,一天還是話多,過年的時候她到我家來玩,我才注意到的,其實你不說我都忘了你還戴牙套的呢。”
“明天就要摘了,之前我去找牙科醫生問的,說我這矯正效果不好,可能一年來白忙活了,不過我也確實不想再戴了。”
周豪說完了後,頓了一頓,咳嗽了一聲,說道:“我,打完這個電話,以後就不能再給你打電話了。”說著心裡就“咚咚”地跳得厲害,又緊張又堵得慌。
“嗯?為什麽啊?”
周豪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就有些傷感,想著這個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既模糊又真實的感覺實在難受,想到家人一個個敲打自己的話,就覺得是自己走到坑裡出不來了,現在又必須跳出來,何況馬上就要還手機給母親了,不趁今天說清楚,還等什麽時候呢。
不要說唐耀麗會不會覺得奇怪,自己總要過這一關的,長痛不如短痛。
“我是家裡的希望,他們叫我好好讀書,以後要考個好大學。”周豪用有些沮喪的口氣說著,“所以我不能再給你打電話了,今天打完這個電話,以後就不聯系了。”這話剛說出來,周豪又有些懊悔,怎麽說得如此絕對,還這麽突然。
“哦,這樣啊,那你就好好學習啊,不給我打電話嘛。”唐耀麗的口氣很坦然,似乎波瀾不驚,相比於周豪的舍不得,她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
這讓周豪更有些鬱悶,還以為自己付出了這麽多,無論怎麽說,唐耀麗也該歎息一聲的。但是想想自己和她並沒有什麽關系,更何況剛才的話說得對她不痛不癢的,給不給她打電話是自己主動的事,她又沒纏著自己,又怎麽能責備她呢?
想到這,周豪咬著牙斬釘截鐵地說道:“嗯,我們都要下真功夫,我其實有點緊張,萬一高考考得不好會怎麽樣?在我們村裡,已經有三戶人家出大學生了。”
“嗯嗯,我明白,你不能受影響嘛,那我們以後少電話或者不打電話就是。”
聽到唐耀麗還是跟往常一樣的語氣,周豪明白自己的努力可能都白費了,唐耀麗說著對外貌不在意,其實還是對自己沒感覺,不然怎麽會一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呢。
不過周豪來不及傷心,還是笑著跟唐耀麗說道:“一定要加油啊,我在終點等你的好消息。”剛說出來又覺得自己真的有點文縐縐的,什麽終點什麽亂七八糟的。
電話那頭唐耀麗“嗯”了一聲,囑咐周豪早點休息,然後就掛電話了。
掛了電話,周豪還是盯著手機唐耀麗的號碼看,連續兩分鍾眼睛都不眨一下,又再看了一遍和唐耀麗所有的聊天記錄,自言自語歎氣,查了一下話費,發現只剩幾毛錢了,看著天花板發了一陣呆,然後使勁地搓著臉,甩了甩頭,把手機上除了QQ以外的所有跟唐耀麗的記錄全部刪除,然後退出了QQ登錄。
周豪又看了看空白的記錄,心想著可能以後真的不會再跟唐耀麗聯系了,這時周豪才想起自己做的夢,想著想著,又聽到樓上傳來爺爺的咳嗽聲,接著看到開燈了,估計是奶奶的腳步聲來回走動了幾下,隱約聽到一些說話的聲音,但是周豪沒聽清楚,然後樓上又關燈了。周豪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就呼呼睡著了。
早上聽到小妹“咚咚”地敲門聲,周豪很不耐煩地把枕頭扔了過去,大喊道:“敲什麽敲啊,你一天真是!”接著就去開門,準備收拾一下調皮的小妹。
剛打開門,周豪就看到母親又在呵斥:“讓你哥多睡會兒不行嗎?總有一天你要挨打!”接著又是小妹“嘻嘻”地走開了。
周豪估計母親會來要手機,趕緊穿好衣服,然後拿出手機查看還有沒有遺留的任何信息,但是翻出手機一看,發現怎麽都開不了機,這時才想起昨晚睡覺前忘了充電了。
不過母親倒沒有進來催促周豪,而是轉身也走開了。
周豪坐在床沿前,趕緊找到充電器給手機充電,然後又嘗試開機,這時爺爺卻直接進屋來了,連門都沒有敲,然後徑直走向三角櫃拿扳手,接著又出門去,連門都不帶一下,整個過程完全當周豪不在一樣。
周豪很無語,爺爺老是這樣,有什麽東西就順手放自己房屋了,不管自己同意不同意都進屋來,感覺自己的房間完全就是隨時敞開的一樣。暑假的時候差點摔壞表哥的筆記本也是這麽回事,現在還這麽隨意。
不過周豪現在沒工夫去理會,把門關上後,又接著看手機,終於開機之後,在一分鍾內迅速掃遍了所有的內容,確定沒有遺留。正好這時母親敲門了,問道:“你小子還不起嗎,都八點多鍾了,一會兒還要上街呢,別忘了。”
“哎我知道了,馬上就來。”周豪一邊應著,一邊出門來,心想硬是不得清淨啊,搖著頭坐到飯桌前,主動把手機交給母親。
母親接過手機,也沒看裡面有什麽東西,就揣進兜裡,然後對周豪爺爺說道:“爸啊,下回你要進周豪屋,還是敲個門吧,他都十八歲了,不是小娃娃了,以前你就老是愛多早就起來在樓上走得叮叮咚咚的,要麽就是在外面開起機器打米,老遠都聽得到,影響周豪休息,他還怎麽學習啊。”
周豪屏住呼吸,還以為又要發生一場口水戰,沒想到爺爺聽了倒是沒有立即反駁,而且奶奶也幫著對爺爺說道:“就是,你個老東西,我都跟你說好多次了,非要大清早地起來搞些空名堂,吵死人。”
不知道爺爺是在裝聾還是怎麽的,照常吃著飯,絲毫沒有回應的動作,奶奶這時也招呼大家趕緊吃飯。吃了幾口後,母親說道:“汪姚的牙套也戴滿一年了,到取下來的時間了,一會兒我們到街上一起去找皮醫生,你兩兄妹都去取了。”
等收拾完了後,周豪載著母親、小妹和姚先到街上去了,本來爺爺奶奶也要去趕集,但是摩托車空間有限,周豪分兩次超載,直到上午十點多鍾了,才又把爺爺奶奶載到到鄉衛生院,見到了皮醫生。
這時汪姚的牙套已經取下來了,正在旁邊漱口,母親招呼周豪趕緊接替上去,周豪於是跟皮醫生笑著打招呼。皮醫生已不是一年前身懷六甲大腹便便的樣子,雖然個子不高,也明顯要清瘦些,但皮膚更細膩些,看起來年輕不少。見到周豪,皮醫生也笑著問道:“喲,小帥哥,好久不見了喲。”
“就是就是,好久不見了啊,皮醫生你變得更漂亮了,上次我還以為你調到曹家衛生院了,還跑到那裡去找你看牙齒的。”周豪也笑著說,皮醫生還沒回答,這時母親插話說道:“皮醫生,你看一下,周豪他是不是可以把牙套取了。”
“嗯嗯,來我看看,躺下,”皮醫生邊回答邊招呼周豪躺好,然後戴好頭燈,轉過器械臂,掰著周豪的嘴,往裡探著跟周豪說道:“你還去曹家找我的啊,哈哈,我本來是要調過去的,但是我因為生孩子,要請產假,就沒去成了,不過現在時間到了,過了初十我就要調走了哦,你來的正是時候啊。”
皮醫生又看了看,轉過頭跟周豪母親說道:“姐,周豪的牙齒矯正得不是很理想,上牙還行,下牙有點糟,這可能跟平時他飲食習慣有關,不過我看了下影響不大,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是露出上牙多些,比如笑啊哭啊的時候,我覺得可以摘牙套了。”
母親點點頭,示意皮醫生自行操作,接著皮醫生三下五除二就取下來了牙套,沒了那個套子在嘴裡磕磣,周豪頓時感覺嘴裡乾淨不少,忍不住還舔了舔牙齒。皮醫生看見他這個動作,忍不住笑道:“別舔別舔,你牙齒還要好生清洗一下,還有殘留的汙漬呢,你可以先漱個口,然後記得每天早晚刷牙,維護口腔清潔。”
周豪頓時感覺尷尬不已,趕緊起身到旁邊洗手台,大口吞了幾口自來水漱口使勁漱口,末了,對著鏡子歎著氣說道:“哎,終於取下來了,舒服!”這時母親跟周豪說道:“來,我看看,”並湊到周豪面前,也看了看周豪的牙齒,皺著眉頭說道:“隻算成功一半,不過也比以前好多了。”
皮醫生這時說道:“你們不知道,今年的口腔矯正費用漲了一倍喲,而且周豪後來幾次來找我打補丁我都沒收費呢。”
母親點點頭,陪著笑臉說道:“感謝皮醫生,這會兒也快到吃飯時間了,一會兒中午飯我們就在街上簡單搓一頓怎麽樣,你可不能推辭。”
“別別別,”皮醫生連連擺手,解釋道:“吃飯就算了吧,我怕醫院領導知道了會說我沒有紀律意識,如果真要謝我,以後有需要口腔矯正的,你們多給我介紹幾個來就是,我老公也是做這個的,他在縣中醫院口腔科。”
“嗨,小事一樁,我身邊有需要矯正牙齒的,我肯定給你介紹,再說了,你看周豪和汪姚兩個不就是我帶著來找你的嗎。”母親說著。
“哦,這樣啊,那皮醫生你還要調到曹家去嗎?”周豪整理了一下儀容,看著鏡子中自己長得有些長的胡子,已經從兩角往下彎曲,忍不住摸了摸自顧欣賞起來。
皮醫生這時也來洗手,看了下周豪的動作,周豪趕緊裝作擦臉,閃到一邊坐著。皮醫生繼續回答道:“不去曹家了,我要調去縣醫院,還是在口腔科。”
這時母親露出驚訝的表情,湊近了小聲問皮醫生道:“哇,那你應該是找了很關鍵的人吧?”皮醫生趕緊做了個食指噓聲的動作,望了望走廊,小聲說道:“我們院長現在還不知道,衛生局要明天才來通知,而且我聽說沒有新人來,可能我走了,鄉衛生院暫時就不開口腔科了。”
“怪不得你說我們來得正是時候,要是晚一兩天,這牙套還得另花錢去找人取下來呢。”母親慶幸著,招呼周豪道:“還不快謝過皮醫生,幫你把牙齒矯正好了。”
周豪聽到了,鄭重其事地跟皮醫生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謝謝,皮醫生又連連擺手,說道:“嘿嘿,笑起來確實比前要好點了的,不過取了牙套會有一兩天不適應,就跟剛戴牙套的時候一樣,還是要保護好牙齒,暫時千萬不要吃什麽硬東西,不然的話補牙齒很貴的哦。”說著皮醫生又指了指一張缺門牙的圖例,說道:“比如這個缺一門。”
這時奶奶也到衛生院來了,母親見周豪奶奶是來催促大家回去的,也知道該走了,便跟皮醫生作別,走之前又想起皮醫生的話,跟她留了電話。
周豪載著小妹和汪姚先走,一行人剛到鄉政府前,看著街道已經人群散去不少,路面寬敞起來,正拐過彎,前面閃過一個人,周豪橫豎讓不開了,趕緊大喊道:“快讓開快讓開!”前面這人聽到喊聲,連忙回頭讓開,周豪這才有驚無險的躲開了,不過也差點連車摔倒,嚇得汪姚和小妹都快叫出來了。周豪回頭正要跟這橫穿馬路的人講講道理,卻發現是——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