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8點半,公司鈴聲響起,歡快的國歌播放完後,大喇叭繼而播報語音“親愛的員工,早上好,一日之計在於晨”這是本月第二次重複的問候播報了,公司上下員工有序的進行工作著,期間各個員工都是面帶微笑的,看得出來大家都很輕松愉悅。
早上10點,公司鈴聲響起,短暫輕快的音樂過後又播報語音“親愛的員工,早上別忘喝杯水,休息10分鍾,到公司後花園散散步”,一群像鳥兒的員工離開坐席,向各處走去,直到10分鍾過後又回歸坐席。
早上11點半,公司鈴聲響起,歡樂愉悅的音樂過後又播報語音“親愛的員工,感謝你們辛勤的付出,上午已下班,逗留在辦公室的同事可到休息室休息,回家休息同事請不要打擾在辦公室員工”
下午14點,公司重複著早上的工作模式,一直到晚上17點半下班,盡管有人想留下來加班,但是被辦公樓的保安驅趕下班,除了部分服務行業的工作人員需要上晚班之外,大部分員工都不需要上班,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喂,喂!”
羅璿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頭微微側向了旁邊病床傳來的聲音,想來破壞了他的美夢,眼神中滿是疑惑和帶了一絲絲憤恨,旁邊病號望著羅璿的頭上,使了下眼色,羅璿望了望頭上的吊瓶,發覺輸液管變成紅色了,才發覺是點滴打完了,才大叫了一聲。
“爸,趕緊的,趕緊的叫護士,藥水的點滴滴完了,血液倒流了!”,
“額—哦—啊—什麽事—緊-張什…哦,好!”羅土生猛地站了起來,按了按牆上的呼叫護士按鈕。響起了“茉莉花”的鈴聲,見無人接聽,趕緊關掉藥水點滴的開關,並摸著點凌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的微光往外面門口尋找護士去了。
住院室裡有一個環形的走廊,走廊兩旁坐落大大小小的病房,有些大的病房有6個床位,有些小的病房則為2個床位,而中間依次是前台,注射室,雜物室,每間病房都有一個衛生間,衛生間裡設計為澡間和坐廁形成了乾濕區,隨著天色慢慢變得光明,凌晨的陽光從各個窗戶照射進來,而透過玻璃膜,在地上和房頂形成模模糊糊的光斑,微弱而顫顫巍巍。
聽到羅土生的話,旁邊病號噗嗤笑了一下,羅璿看了看他,擠了擠眉毛,抖動了一下嘴巴,向上吹了口氣,看了看羅璿,尷尬之余,兩人又是一陣尷尬的笑聲,只是笑著笑著兩人點滴針口處痛了一下,兩人都又面部扭曲起來了。
“那個,我兒子的血滴完了,哦,不對,是點滴,點滴,麻煩趕緊過去幫他處理下,我……”羅土生慌慌張張對著推著推車的護士說道。
“你……你什麽你,慌張什麽,是死人了還是怎麽了,到了醫院還那麽慌張幹嘛,沒看到是早班,人手不足嘛,關了點滴開關沒?”護士不急不忙地說道,白了羅土生幾眼
“已經關了,按了緊急呼叫器沒人應聲,我便自己出來尋找你們了,還是趕緊過去看看吧!”羅土生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行啦,行啦,藥水點滴管回血了才關開關,你還不如死了才說醫治,回血就回血吧,小問題來的,昨晚夜班就只有我一個人值班,早上8點半後才換班,才比較多人上班,各個病人都急,總歸要排隊吧,等下過去,回去等著吧!”護士打了打哈欠,繼續推著護士車到了一家病房停了下來,進去工作去了。
羅土生沒好氣的擠出了個笑臉,
說道:“那你忙著,等下記得過來166號床處理下”。話剛說完,護士已經從進去病房,連背影都看不見了。羅土生看了看,又氣又尷尬,暗罵道:“就是拉我去槍斃都不想來這種醫院,太遭罪了,真的是花錢買罪受,一個個醫護人員就像唱大戲的官人一般,又像工廠流水線工人一般,世道薄涼呀!” 羅土生一邊走回病床,一邊搖晃著略帶白鬢的久經風霜的腦殼,自言自語的嘀咕著。看了看躺著病床的羅璿和隔床病號相聊甚歡。兩人聊著,看到羅土生唉聲歎氣的回來,各自看了一眼後,繼續聊天,絲毫忘了藥水點滴的事情了。
隔床病號是昨天和羅璿一起進醫院的,而羅璿是因為在公司加班,突然暈倒被送進醫院的,所以羅璿並不太清楚這個有著一定緣分的病友的情況,今天若不是這個病友的好心提醒,估計吊瓶的血都有半瓶了。
“你叫我老林就好了,年輕人呀,要注意身體,身體沒了,什麽榮華富貴的都是浮雲!”這位病友看去40歲左右,帶了一副粉紅色鏡框的眼鏡,看面相就很普通,雖然是病號,但是髮型居然沒有亂,劉海習慣性的往上蓋,露出飽滿的天庭,個子不高,大概160cm左右,大大的耳朵和鼻子,由於較為肥胖,讓原本就小的眼睛就更顯得小了,但總體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我叫羅璿,你叫我小羅吧,你是什麽原因進醫院治療的?”羅璿已經起身坐在病床邊了,左手邊還連著條紅色的輸液管,相對昨天晚上的情況,明顯好轉了很多。羅璿個頭也不高,大概166cm高,身材略顯微胖,國字臉上粗大的眉目顯得不是很大的眼睛卻顯得炯炯有神,雖然25歲了,皮膚也是較為細膩,整體較為大眾的形象。
“我呀,做銷售的,為了應酬,長期喝酒和熬夜導致了肝功能異常,所謂是它朝有酒今遭罪,想當年喝酒都是我扶別人,今天倒好給人扶進醫院了,哈哈!”老林看看自己同事,那位同事沒好氣的看了看他,到了嘴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哥,你好闊達呀,我就是比較執著了,為了能更快完成工作,熬夜做方案,把自己做進醫院了,對了方案沒做好,等好了點還要回公司趕方案呢!”羅璿說著便皺著眉頭,臉上表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年輕人,工作做不完的,公司沒了你,一樣運行,別想得自己有多重要,都進醫院了都還想著公司的事情,不值得,不值得哦。”
“老林,我的老大,你就耍嘴皮子厲害,你自己不也是帶了嚴重的肝癌,還出來應酬喝酒拉業務,還在說別人。”
老林剛說完,旁邊的同事小李忍不住懟了老林一下。小李看樣子挺年輕的,像是剛大學畢業的一般,雙手插在衣兜內,撐起件衛衣,而瘦小的腿,慵懶的撐著上身,從遠處看倒有點像蘑菇。
“沒大沒小,好歹我也是你師傅,有這樣說話的嘛,平時怎麽教你的,那叫灑脫,人要快樂點,如果每天顧忌那麽多,還不如死去算了!”
老林剛說完話,羅璿突然陷入了沉思,在場的四個人都沒有說話,突然空氣也變得安靜起來。
“哎,大家別那麽憂愁嘛,像機器一樣,只是運轉時間久了,需要重啟一下而已,權當休息了,算命說我命可硬了,畢竟我雙手都是斷掌的,好運點可發財,運氣差點也命硬呀!”老林說著說著擺開了雙手手掌給羅璿等人看,
“我可真羨慕你的心態呀,我就是有點看不開,每每看到自己的朋友和同學成功,而自己一事無成,總是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夠努力,為了讓自己盡快變得優秀而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努力乾活,如果白天不夠時間,就晚上來籌,還有公司也比較看重加班的員工,似乎加班成為了考核一個人是否努力的標準!”羅璿右手揪著床邊的扶手,腰蹦的老直了,而激動的說道。
“老羅哥,你這叫做內卷,看到別人努力,你就想更努力,別人看你努力,又想更努力,最後水漲船高,得到一樣的東西,而付出的努力就得提高咯,妥妥的惡性競爭,如果只是努力就可以成功,那還要人脈、資源、運氣幹嘛,多少富二代玩夠了,不也是回家繼承父業,優秀的能再續輝煌,再不濟也可以安穩度過一聲,再差勁點,也是享受了揮霍的人生後再落寞,所以在這個時代,沒有機會,你想創造機會可就難於上青天了。”小李稚嫩的臉上,仿佛多了幾道蒼老的痕跡,但又不像是因為經歷過而感受出來的。
“人小鬼大,整天不務正業,在那裡刷視頻,自己不努力,還找那麽多借口,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懶,昨天叫你回訪的1000個客戶,你完成了多少了?你不努力,等有機會了,還輪的到你嗎?人不努力奮鬥,那跟鹹魚有什麽區別?”老林雖然躺著,但是也是中氣十足,說完,吊瓶還在晃動,而輸液管也隨著擺動了起來,像是一個大頭蝌蚪,被人掛了起來,在憤憤不平的搖晃著。
剛剛激情鬥昂的小李,突然像漏氣的熱氣球,競一時說不出一個字來,想了想,然後嘴巴猛地上揚的說道,“我還不是為了照顧你這個黑心老大,萬惡的資本家……”
羅璿好奇地打量這兩個活寶,兩人好似一對反義詞,居然能成為同事,看對話還挺熟稔。從結果上來看,羅璿是站在老林的一邊的,但是也讓羅璿有所動搖了,究竟自己奮鬥這幾年做了什麽,每天都是做著重複的事情,但是公司好像每個崗位都很固定,雖說在國企上班,但是跟工廠的流水線又有什麽區別,想升職加薪便也是難上加難,就如兄弟部門的領導,還有5年才退休,就已經叫朋友的兒子做接班人了,自己兒子則在朋友的公司做接班人。
老林和小李果然做銷售的,兩人表面上是說話聊天,而其實更像一場訓練,旁邊的羅土生心裡還在嘀咕,怎麽護士那麽久都沒過來呢,看到自己兒子的樣子,自己陷入了沉思,呆呆的望著地板,似乎地板上面有金子一般。
正在此時,隨著護士車輪的震動聲不斷靠近,門也被身穿白大褂的護士推開了,走廊上的燈光映射進來,與地板與房頂的光斑來了個融合,變成了更加大的光斑。這是個兩個病床的病房,兩張病床並列放著,對應配備了一個測量儀器、一張櫃子似的桌子,床頭牆面上分別坐落著氧氣插口、電插口、各類告示牌等,像是士兵整齊排著隊伍。病床的房頂上分別安裝著簾子導軌,看上去好像是病床上安裝了天使的頭環,又像是病床的頭笠,只是鑲在邊邊的遮布料被扎在牆邊,床頭靠牆,而床尾則為過道,連接病房陽台和衛生間,旁邊還擺放著陪護床凳,護士車在車輪滾動下,徐徐向羅璿走來,放在護士上的吊瓶,不間斷發出清脆的聲音,似乎迫不及待的被人使用。
“還坐了起來,看來小夥子恢復不錯呀,臉色比剛進醫院好很多了,打完這一瓶點滴就可以去辦理出院手續了,另外去醫生辦公室一趟吧!”護士熟練的更換著藥水,原本躁動的藥水瓶,到了護士手裡,似乎變得很乖巧。
“那我兒子怎樣呀,身體有什麽大問題沒有?怎麽突然就進醫院的呢?之前都是挺健康的呀!”羅土生盯著護士,並手腳不自然的擺動起來說道。
“不是叫你出院前去趟醫生辦公室麽?我又不是醫生,如果我是醫生,我還用在這裡打吊針,我早就在辦公室恭迎你們大駕了。”護士白了一眼羅土生,不慌不忙的說。
“好,等下我們打完藥水的點滴,就去醫生那裡一趟,再辦理出院手續,謝謝哈!”羅土生恭敬的說道。
羅璿看到父親因不懂得醫院的手續,而被醫務人員說,也無奈搖了搖頭,但想想真是可伶天下父母心,好不容易撫養長大,還那麽操心,但是對於做過小生意的羅土生來說,更像是一個自己投資的一個項目,不允許有虧本的可能。
在醫生辦公室裡,羅璿在門外敲了三下門,得到醫生的同意,才跟羅土生進去辦公室,辦公室內放著6張辦公桌子,每張桌子上放著一些文檔以及一些醫學書籍,兩邊牆體掛著一些標語,其中一進門對著的牆面上掛著整齊的幾面錦旗,上面大體是感謝和誇獎的言語,辦公室只有一個醫生坐在裡面,想來是一個醫生值班一天,今天值班的醫生坐在辦公桌上,看著電腦的影像資料,因為醫生頭髮比較少,形成了地中海的髮型,他一邊搖擺他那地中海頭型頭髮,一邊在琢磨著影像信息,而旁邊的羅璿和羅土生坐著也只能四處張望。
“情況有點不妥,從血常規和影像資料來看,肝髒的功能不太好,是不是最近過於勞累?”醫生提了提眼鏡框,轉過臉對著羅璿說道。
“是,就是因為昨天晚上熬夜趕方案,突然眼鏡一黑就暈倒了,然後就送進醫院了,模模糊糊的有點意識的,等我再次醒來,就已經在醫院了,沒想到也那麽快出院,應該沒什麽大礙吧。”羅璿揉捏了下手掌,並在褲子上抹掉一些手心汗,而對著醫生說道。
“我兒子不會有什麽大礙吧,從小到大我們作為父母的都養育挺好的,您有話可以直說,該治療就治療,我們絕對不拖延。”羅土生站了起來,嗓子逐漸變大。
“倒也沒什麽大礙,只是如果再這樣的生活狀態,久了會惡化病情呀,這樣吧,我們也只是懷疑肝功能有點問題,因為照了CT影像有點異常,但是沒有什麽表象,你過多三個月在過來複檢吧!”醫生不鹹不淡的說道,感覺好像對很多人說過同樣的話,或許是面對過太多這樣的情況的年輕人,並沒有過多說點什麽東西。
聽到了醫生這樣說,羅璿也沒什麽感覺,似乎也沒有什麽可以問的,現在的人都是亞健康的,有點小問題,也屬於正常,向醫生表示感謝後,就走出辦公室,去辦理出院手續了,然後兩人就回家了。
在昊天集團總部中,一位婀娜多姿,風姿卓越的女人,穿著一身緊身的包臀裙,若影若現的黑色絲襪凸顯一雙美腿的曲線美,由於頭戴著面紗,無法看清楚容貌,但是搭配前凸後翹的魔鬼身材,簡直是人間的尤物。這個性感尤物對著兩個一高一矮的半禿頭的中年男人,一頓大罵,說完看看了窗外的醫院,歎了口氣,最終搖了搖頭。
“看來這件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我要親自部署計劃才行,這次或許是一個機會!”女人說完,緊握玉手,兩個禿頭的中年男人唯唯諾諾的出了董事長辦公室,擦了擦汗,一位個子較高的說道,“還是第一次看到董事長那麽火氣大,難道就因為我們和醫院的交道打不好嗎?要怪就怪那個醫院院長太執著了,如果出動昊天集團的身份,就估計不會讓我們吃癟了,但是董事長怎麽為了這個小事而操心呢,莫不是有驚天的秘密!”
“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事情,事情算是我們搞砸了,沒有怎麽責罰我們就已經不錯了。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一個矮個子的禿頭男人說道,而他們的對話也給躲在暗處的人聽到,然後進去辦公室告訴了董事長。
一個星期後,雙月市的泥月河邊發現了兩具屍體,正是兩名一高一矮的地中海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