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克在都林勳爵身邊作保鏢的工作簡單而清閑,大部分的時間就是和都林勳爵站在同一個房間裡,對卡克來說雖然無聊,但總好過在禮儀教室裡聽人念叨,既然自己本來就是來乾這個的,就不是不能接受。
都林勳爵在宅邸間活動的時候,大多都會叫卡克或幾個貼身男仆守在身旁,有時也會讓卡克休息,或是遣他站在門外。至於都林勳爵不在宅邸的時候,則有其他保鏢隨同,從未叫過卡克。
幾天在都林勳爵身邊擔任保鏢,讓卡克和包括阿辰留在內的幾名貼身男仆都熟悉起來,也讓副樓的大部分人們都對卡克笑臉相迎。至於卡克之前和守衛處發生的那一點不愉快,都被大家默契地隱瞞在浮於表面的笑顏之下。
在這幾天中,卡克仍未找到能把守衛長蘭布羅斯按進水池的機會。
一日,在都林勳爵與家人一起吃過晚飯之後,管家法爾斯叫住了打算從玻璃走廊回側樓休息的卡克。兩人站在走廊一頭,法爾斯沒搭理走廊守衛的問好,朝卡克問道:
“卡克,你會騎馬嗎?”
“會的。”卡克點點頭,又心生疑問,道,“怎麽了?”
就算是勳爵決定要帶他外出,也用不著他來駕馬。這幾日,常在主樓的卡克已經極大地了解了勳貴們有多麽奢侈鋪張。單拿穿衣一項來說,服侍一人穿衣的女仆就有四五個,套衣的就負責套衣,理左手的就理左手,束腰的就束腰,每個女仆負責的工作絕不一樣。在都林宅邸工作就是這樣,保鏢就是保鏢,隻負責當保鏢,不負責拉馬駕車。
“噢,別擔心,只是幾天后的一個活動而已。”法爾斯用眼神示意卡克靠近一些,然後低聲說,“過幾天就是冬狩日了,照往常的慣例,老爺和少爺們都會出席,到時候你也得一起跟上。你會騎馬的話,就會方便許多。”
盡管聽了法爾斯的解答,卡克仍舊感到疑惑,問:
“為什麽會有冬狩日?冬天是蟄居冬眠的日子,捕獵應該不會有多少收獲。”
雖然現在還不算冬天,但是秋末的寒風也足以將野獸們趕回巢穴。
法爾斯哈哈笑了兩聲,拍拍卡克的肩膀,說:
“這是瑪英河城的傳統,在秋天的最後一天舉行冬狩,既是宣布冬天的到來,也是對先祖們克服過去的一次磨難的慶祝。
“正好,明天你休息,早上的時候來馬廄挑一匹坐騎吧。記得要來!你明天如果不來的話,冬狩日那天我可就不給你安排了。”
說完,法爾斯笑著與卡克道別,離開了玻璃長廊。卡克看著法爾斯離去的身影,便沿著玻璃長廊走向側樓。
這時差十分鍾到晚上八點,正好趕上側樓吃飯的時間。
卡克走進側樓餐廳,照往常的慣例坐在長桌靠後的位置上。第三男仆阿辰留在走進餐廳時不輕不重地和卡克打了個招呼——阿辰留對卡克的態度一直都是這樣,卡克和守衛處起衝突後阿辰留也沒有對卡克視而不見,與卡克共事幾日後也沒有對卡克格外照顧,一直都這麽不輕不重的,似乎對事事都沒什麽所謂。
第二男仆菲茲羅姆則與阿辰留明顯不同。走進餐廳之後,菲茲羅姆熟絡地走到卡克身邊彎下腰,邀請道:
“卡克,你怎麽還坐在後面?來前面吧!你現在坐到前面來,加張椅子,主管也不會介意的。”
這是菲茲羅姆的第不知道多少次邀請,卡克仍向之前一般的婉拒,說:
“不用了,我在這裡坐著挺好的。”
體格強壯的菲茲羅姆挑挑眉,見周圍坐著的幾個年輕女傭們聞言後紛紛臉紅地低下頭,知道這些女傭們都對卡克有了不一樣的心思。他呵呵一笑,拍了拍卡克的肩膀,然後從一旁拉來一張凳子坐下,勾肩搭背地挽過卡克,一臉壞笑地故意用壓低了但沒那麽低的聲音對卡克問道:
“怎麽說?喜歡上哪個了?知不知道人家的名字?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下?”
卡克瞥了眼菲茲羅姆,說:“沒有。”
“別不承認嘛。”菲茲羅姆笑嘻嘻地環視一圈周圍的女傭們,但他見卡克的表情中全是嚴肅,立馬收了笑容,開啟新的話題,問:
“卡克,去過一樓的活動房嗎?”
“不怎麽去。”卡克說。活動房是守衛處的地盤,卡克不想置身於那麽多不懷好意的目光之中。而且,卡克也用不著活動房的器具。
“不怎麽去啊……”菲茲羅姆背靠餐桌,抬手與一個路過的幫傭打個招呼,後者受寵若驚地回禮。菲茲羅姆一邊思索一邊環視四周,從後腰掏出來一個煙卷盒,打開在手上磕了磕,倒顆糖出來。菲茲羅姆問道:
“薄荷糖,吃麽?”
卡克搖搖頭,菲茲羅姆也沒再繼續堅持。 www.uukanshu.net 他把糖丟進嘴裡嚼了嚼,話風中飄出一絲清涼的甘甜,又對卡克說:
“活動房中間有個拳擊台,就是那個四四方方,四邊有彈力繩的小高台,拳擊用的,你知道嗎?”
“見過。”卡克說。他經過門口的時候,看過守衛處的人帶著拳套在拳台上有來有回地打鬥,但是卡克沒上場試過,他也不喜歡那種打鬥方式。雙手十指被拘束在那個軟弱的拳套裡,既限制了擒拿的發揮,又沒法決出生死。在卡克看來,限制能力而沒法決出生死的搏鬥起不到練習作用,就沒有任何意義。
菲茲羅姆掃視一圈四周,又問:
“你會拳擊嗎?”
“不太會。”卡克明白了菲茲羅姆想告訴自己的是什麽,便說,“但我不怕。”
菲茲羅姆拉近了卡克的腦袋,真真正正地壓低了聲音,說:
“守衛處的那些人經常在拳台上切磋,你又不了解。萬一被他們約上台,你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卡克說,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藏在底下的一絲暴戾不由自主地泄露出來,“我不會輸的。”
菲茲羅姆意外地看了眼卡克,但他覺得自己已經做過提醒,就拍了拍卡克的肩膀,“你別放在心上,我只是隨口一說。最近這段時間,肯定不會有什麽事的。”菲茲羅姆從座椅上離開,“總之,沒問題就好。”
說完,菲茲羅姆走向餐桌前部。
這時,副管家刮風似的吸氣聲從餐廳門口出現。負責分發甘酒的仆傭們紛紛行動起來,晚餐環節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