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閃躲之後伸出右拳，這時伸出一根骨刺，就能貫穿布魯德的咽喉。

　　第十四次在幻視之中擊敗布魯德，卡克垂下疲憊的雙手，望著靠近傍晚的天色，卡克轉身離開花園，走向側樓。

　　走在路上，卡克忽然聽見一陣悠揚嘹亮的旋律從遠處傳來。那旋律仿佛破開了萬頃江面上的茫茫白霧，令身心俱疲的卡克感到一股震顫從心底傳來。

　　卡克知道這是什麽什麽號發出的聲音，但是他從未想過那個叫什麽什麽號的樂器能發出這樣令人心馳神往的旋律。卡克站在那裡，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遠處倉庫旁邊的小樓頂，二公子赫拉多抱著樂器吹奏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

　　晚上，卡克回到房間裡，看著窗外主城區夜裡亮起的燈光，他關上窗戶，拉上窗簾，然後靠牆做好，低聲道:

　　“‘旁觀者’，早就一個月了，你現在能和我對話的吧?”

　　旁觀者清妙的聲音響在卡克腦海中，說:

　　“可以。”

　　“這次有多久?”卡克問。

　　“兩到三分鍾吧。”旁觀者用清妙的聲音回答說。

　　卡克立即問道:“極紋到底是什麽?我該怎麽提升極紋的力量?”

　　“極紋是世界的特點，提升則要依靠熟練。”旁觀者說，“你運用得越熟練，掌握得就越多，也就更強大。”

　　什麽叫“世界的特點”?卡克微微皺了皺眉，但是他沒有對此發問。相比極紋是什麽，怎麽變強更受卡克的重視。越熟練越強大，這是句顯而易見的廢話，卡克問: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旁觀者說，“難道不是嗎?你這段時間一直在運用的極紋，不是很明顯地得到增強了嗎?”

　　卡克抿了抿嘴，知道“旁觀者”的說法沒錯。這段時間他與人搏鬥，能明顯發覺自己對他人身體裡的骨骼辨認得變清晰了。最初他只是隱約能看見別人的骨骼，到今天上午，法爾斯的骨骼已經白得發亮，甚至都能揪出其中的弱點和缺陷。

　　卡克說:“越熟練越強大，可具體的呢?今天早上我分明沒有經歷什麽危機，也沒有面對特別強大的敵人，為什麽突然熟練了那麽多?法爾斯的骨頭都白得發亮了。”

　　旁觀者隨意休閑地說:“這個嘛……主要就靠機緣巧合了。有的時候你運氣來了，突然熟練一大截，這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聽著旁觀者隔靴搔癢的回答，卡克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卡克只是心思直率，不是愚鈍遲緩，他聽出旁觀者敷衍的意思，心裡已然明白旁觀者並不是真心想回答自己的問題。

　　卡克沉默下來，既然旁觀者繞著圈子說些不痛不癢的話、不願意教他，那他索性就不問了。卡克也不再將旁觀者當做什麽了不得的助力:不管旁觀者有多大的力量，如果它不願意幫助自己，那對自己來說就是什麽用都沒有。

　　而且，時間過了這麽久，卡克從沒親眼見過旁觀者，旁觀者也一直沒什麽作用。灰狼襲擊部族導致德爾身死時、自己當眾反抗祭司與布魯德起衝突時、莉莉崴了腳無法出逃時、菲斯尋找瑪嘉而一無所獲時，旁觀者從沒有出手幫過忙。

　　一次都沒有！

　　因此，卡克壓下了心中的所有疑惑和問題。他面部的線條變得堅硬，眼神也平靜冷漠起來，他自言自語般地對旁觀者開口說道:

　　“就這樣吧，我沒有任何問題了。”

　　…………

　　冬狩日，這是屬於瑪英河城主城區貴族們的節日。冬狩日當天，瑪英河城正門開啟，由城主帶著一眾頂流勳貴們沿主路出城，前往城外遠郊。

　　盡管卡克受雇於一等勳爵，但是冬狩隊伍自有護衛隊，因而不在冬狩名單中的卡克只能和勳爵的其他一眾侍從、奴隸一起提前一天出發，在冬狩遠郊處等待勳爵到來。

　　由於都林勳爵的貼身男仆米落隨同在都林勳爵身後，而宅邸管家法爾斯要負責管理主宅院，因而侍從隊由第二男仆菲茲羅姆帶領，也由他管理。

　　作為勳爵最善於交際的男仆，第二男仆菲茲羅姆在侍從隊中時刻與地位突出的仆從們閑聊笑談。在侍從隊經過貧民區的時候，菲茲羅姆騎馬靠近卡克，低聲問道:

　　“卡克，我記得，你是營地的人，對吧?”

　　“是的。”卡克回答。

　　菲茲羅姆點點頭，從後腰摸出一個煙罐，抽出半支煙伸到卡克身前，卡克沒伸手接。菲茲羅姆也沒有計較，他把煙罐收回去，說:

　　“要到貧民區了，我們估計還要走一會兒……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騎馬折去營地以後再到城門口，隊伍估計都還沒出去。”

　　“不用了。”卡克說，“我之前回去看過了。”

　　菲茲羅姆意外地“啊”了一聲，問:“你回去過了?什麽時候?”

　　卡克看了菲茲羅姆一眼，說:“前兩天，法爾斯管家差人去鐵匠街購買東西的時候，我順便回營地了一趟。 www.uukanshu.net”

　　當時，卡克回營地報平安，營地的戰士們紛紛笑著說“主城區的大人物居然還會回來”。不過，黃老頭、克格瓦、古夫他們倒沒有怎麽調笑卡克，只是和卡克閑聊，詢問平時的生活。當時菲斯不在營地，聽克格瓦說是去了居民區。

　　至於鐵匠街，一段時間沒去，鐵匠街裡有不少店鋪組成同盟，交易和價格都有了規定。那個曾經雇傭阿坎幫忙的路西姆倒一如既往地在鋪裡呼呼大睡，阿坎自離開營地之後就再沒來過這裡，古夫大叔難免心痛，路西姆卻一點都不受影響。

　　菲茲羅姆和卡克並馬前行一段，忽然又問道:

　　“卡克，你想不想一直在宅邸裡呆下去?”

　　卡克一怔，疑惑地看了看菲茲羅姆，然後說:

　　“在宅邸裡當保鏢的報酬不少，但是，雇傭結束之後，我應該會回營地。我的雇傭會不會續期，要看勳爵的意思。”

　　“如果老爺願意一直雇傭你呢?”菲茲羅姆問。

　　“我還是會回營地的。”卡克說。

　　都林宅邸報酬雖然多，但是沒有獲得力量的機會。而在營地則不一樣，至少營地裡有那群老頭，還有奧羅。和營地的商隊一同外出時，說不定也能接觸到極紋或者符紋。

　　卡克看了菲茲羅姆一眼，還有些話放在心裡沒有對菲茲羅姆講。卡克突然被雇傭來擔任一個月的保鏢，應該是想讓他來應付什麽突發的事情。但是直到目前為止，卡克在宅邸生活了六七天，悠閑平靜，宅邸裡並沒有發生任何需要他來應對的事情。

　　這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