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醫院透窗而過的陽光讓睜眼這個動作變得艱難無比;馬路上呼嘯而過的汽車聲,證明新的一天早已來臨;而是真正讓宿醉的小青年徹底清醒的,則是腳掌上傳來得劇痛感。 “啊~~”穿透房門的慘叫聲嚇了金秀慧一大跳;不知所然的禦姐經紀人飛快衝擊了夏坻的房間,卻看見這個二貨抱著腳在床上滾來滾去。
“喂,叫夠了沒有?”又好氣又好笑的女人插著手臂,靠在門口。
“你不是很厲害嘛?你不是很藐視我嘛?怎麽?音箱也接了,筆和紙也拿了,現在需不需要我給你弄點藥來?”瞅著夏某人叫不停,眼珠卻是打著轉兒偷偷瞟自己,金秀慧忍不住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算起昨天的帳單來。
“啥?秀慧姐你在說啥?”二貨一臉呆滯樣,裝瘋賣傻問道。
“起來!”禦姐經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拽著夏某人的耳朵。
“痛痛,我是傷員,你不能這麽對我!”二貨不起來吧,耳朵痛;起來吧,腳又痛;這叫一個首尾不能相顧;隻好在那半彎著腰,一副求饒的表情。
“少和我來這套!趕緊的,早上預約了醫生,你再不起來,預約時間就過了!”金秀慧雖然依舊惡狠狠瞪著夏坻,一雙玉手卻是離開了他的耳朵。
“呃……我覺得不用那麽麻煩,過兩天就好了。”一聽到金秀慧要帶自己去醫院,夏坻皺了皺眉頭,正色道。
“這不是你覺得的問題,作為公司代表和你的經紀人,我必須對你的身體負責!”金秀慧毫不相讓。
夏坻討厭來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單調的顏色,時不時傳來的哭泣聲,都讓夏坻深深厭惡著這個地方。
更不要提現在正在裹自己腳的白大褂了。這個年紀看上去並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家夥似乎很享受一個公眾人物被自己喝令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此刻一副天王老子狗眼朝天的摸樣看得夏坻直咬牙,心道若不是我現在是有身份的人絕對要把你操翻在地一百遍啊一百遍。
直到治療結束,夏坻也沒有把自己的想法付諸於現實,相反他還得在金秀慧的監督下擺出對白大褂感激淋涕的造型;這讓小青年走到醫院的門口時仍然鬱悶不已。
於是,他自然而然對這個從門外衝進來把他撞翻在地的人沒有一點好感了……
“喂,看著點路!”別看金秀慧天天對著夏坻吆三喝四,但這二貨真要是被人欺負了,她肯定比誰都急。此刻看見夏坻被人撞倒,趕緊上前扶起來,豎著眼瞪向了同樣倒在地上還沒爬起來的肇事者。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肇事者是個女孩子,披頭散發掙扎了半天也沒站起來;只能撐著身子帶著哭腔說道。
禦姐經紀人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正準備安慰下對方,卻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沉,拽著自己手掙扎起來的夏坻已經大步走上前去:“先藝?你怎麽在這裡?”
女孩兒愕然抬起頭,亂糟糟的頭髮中閃現出那張布滿淚痕的臉:“……夏坻哥……”
“你怎麽了?”夏坻已經顧不上自己的腳了,眼前這個哭得眼睛發腫的女孩子是先藝?那個在練習室裡再苦再累都不說出來,隻流汗不流淚的先藝?
“我爺爺……我爺爺他……”女孩一路強忍,此刻看見熟人便再也忍不住,
在大堂裡痛哭失聲。 “別急,慢慢說!”夏坻對金秀慧使了個眼色,兩人合力將女孩從地上拉起來。
“快,急救室在哪裡?”一起來,先藝就顧不上再和夏坻答話,慌亂無神問道。
“二層,這邊走!”金秀慧到底是老成一些,早上來得時候就已經看過指示牌,此刻毫不猶豫拉著兩人就上了樓梯……
…………
“喝點吧!”夏坻朝先藝遞過去一罐飲料。
女孩點點頭算是道謝,然後把飲料放到一邊。
“快兩點了,要不……吃點什麽吧?”夏坻看見女孩的動作皺了皺眉頭,掏出手機一看,從上午10點碰到先藝,已經快四個小時了;這姑娘仍然滴水未進。
先藝搖搖頭,只是不說話。
她是從JYP公司直接趕過來的。出道進入了衝刺階段,最近的訓練量已經大到連泫雅都有點承受不住了。很早就來到公司的女孩被父親一個電話給叫到了醫院——爺爺的病情突然加重,被救護車拉進了醫院。
心急如焚的女孩甚至顧不上讓他人幫自己請假,就衝出了公司;混混沌沌上了出租車,跑到了醫院,然後就發生了門口的那一幕。
“還沒醒嗎?”夏坻看著先藝無論如何都不肯動,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病房內的先藝父親及奶奶,小聲問道。
“沒有,不過醫生說病情暫時穩定了,父親和奶奶讓我先回去,說不需要這麽多人看著爺爺。”先藝並沒有遵從長輩的指示,而是固執的留在了門口。
“那就先吃點東西吧?你也不希望爺爺醒來後看見你這個樣子吧?”夏坻仍然沒有放棄讓女孩吃飯的打算。
“真的不用了,我現在完全不餓。”先藝拚命在臉上擠出個感激的笑容。
“不管怎麽說,夏坻哥哥,謝謝你!”夏坻從上午遇到先藝開始,一直陪她到現在,甚至讓金秀慧推掉了下午的通告,這讓女孩怎麽不感動。
“說這麽見外的話幹嘛!認識你都這麽長時間了。”夏坻一屁股坐在先藝旁邊——他的腳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你母親怎麽沒來?”夏坻心直口快了一下,剛一出口就覺得壞事了,這麽長時間女孩母親沒出現,十有八九是有什麽特殊原因。這不是在揭人家傷疤麽!
果然女孩的回答很平淡,卻讓夏坻恨不得一個巴掌扇死自己:“我很小的時候她就去世了。”
…………
“對不起。”夏坻無話可說,半天才喃喃道。
“沒事,那時候我還小,現在對她的音容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先藝慢慢打開了話匣子。
“我父親那樣子你也看到了,從母親過世後,他身體一直不好,幾乎是常年臥病在床。我算是從小被爺爺奶奶拉扯大。”先藝壓抑著心中的悲滄,努力用平緩的語調敘述自己的身世。
“奶奶的關注重點更多是放在生計上,而爺爺才是我人生的導師。其實我做練習生一開始只是抱著試試的想法。記得我第一次因為太累太苦哭著回去的時候,一向很溫和的爺爺頭一次板著臉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不付出努力就得到的,任何努力最後都會有對等的回報;這些回報可能不會是物質上切實能看見得,而是埋藏在你人生經歷中,或許有一天再回頭的時候,你就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麽,收獲了什麽。”女孩的雙眸沒有焦距,盯著前方;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滑下。
夏坻手忙腳亂試圖從口袋裡掏出點什麽,去拭掉女孩的眼淚;最後發現口袋裡除了點錢以外啥都沒有,只能頹然放棄。
“……我真的不知道,我好怕,萬一失去了爺爺會怎麽辦……夏坻哥哥,我該怎麽辦?”女孩再也忍不住,如同受傷的小獸一樣把頭埋在夏坻懷裡,嗚咽起來。
夏坻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手慢慢地抬了起來,在空中停頓了片刻後,放在了女孩柔弱的肩膀上,輕輕拍著。
…………
“先藝姐姐,你在……”夏坻還在安慰先藝的時候,幾個熟悉身影的出現在樓梯口。被嘈雜腳步聲驚醒的兩人尚未來得及分來,便被幾人看個正著。
剛剛喊著樸先藝的女孩兒此刻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是傻傻站在那裡,怔怔看著兩個相擁的人,就那樣站著,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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