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多雲。
我叫阿堅,來自沐洲,那是南都的鄉下,要一路向北過一座大橋,在鎮上和村裡輾轉一下就到了我的家。
沐洲好似莫江裡的一顆明珠,聯結著南都和北邊的城市,就好像古代交通要道上的驛站,小城鎮裡現在也是各種業態應有盡有,路兩邊都是商販,每隔幾天還會有大集,煙火氣息很濃鬱。南都城裡有市場上的很多瓜果蔬菜,其實有很多也是從沐洲的生產基地先運過去的,不過說實話,我還是覺得野菜好吃。
這些年在城裡跑,對於南都城裡給我最深的印象,莫過於有次和父親送貨,我坐在副駕駛看見街邊的一個流浪老人,他的眼睛無神,卻讓我感覺富含著力量,他一定是飽經了歲月的滄桑,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幕給我留下這麽深刻的印象,每每想到,總讓我若有所思。
我家門口有一個很大的院子,有半個籃球場那麽大,上面都是碎石。相比較村裡的鄰居,他們都在土地上蓋了三層小洋樓。我卻還是喜歡平房,更喜歡透過後院的雜草看大梗下莫江支流裡的鴨子。
老媽把家裡照顧的很好,也略顯蒼老。她是很開心父親可以退休留在家裡,卻也更擔心我一個人是否可以挑起家裡的重擔。我想起水哥和我說的話,也回想起小時候在我在廚房火灶旁抱著媽媽,仰著頭很天真的對她說,媽媽,你以後一定不要死好不好。我記得媽媽很開心的笑,回答我說好,那時候我的個子還沒有她的腰那麽高。
我上學的時候機緣巧合在電視上看到拳擊比賽,那時候本來執著於健身和練肌肉,好像是小學畢業之前的那年過生日,老爸送了我一副鑄鐵的啞鈴,一隻7公斤,我很開心,同學兩隻手都舉不起我玩的一個啞鈴。
但是看過拳擊比賽之後,我覺得那些拳手的肌肉線條更舒服,有著健身練不出來的發力感以及給旁觀者的一種威懾力,便覺得搏擊才是更值得下功夫的東西,協調才是訓練身體的目標。只是後來一直苦於自己在按部就班,這想法也就漸漸淡漠了。
我真的沒想過水哥願意教我拳擊,他待我就好像親兄弟一般,說實話這幾個月就跟夢一樣,熱愛的力量原來有這麽大。
之前我只和同學去過一次健身房,那裡的人看起來都很冷漠,剛來道魔拳擊館裡送貨時也是,偶爾看見那些拳手,我覺著他們都有些目中無人,但是水哥卻有說有笑,後來我也知道了,那些拳手也只是孤獨罷了,也只是在默默奮鬥罷了。
總之,最近見到的人,做過的事,唐總、亮哥、陳怡......都讓我心裡一陣陣的悸動。
現在手上有之前和父親一直送的幾個老客戶,基本是飯店和食堂,包括唐總這裡,一天大概要跑十幾二十個地方,要是以前的話,想這麽乾,車子也裝不下。提完了新車,父親陪我跑了兩趟,就坐了中巴又回鄉下去了,給房東付了今年的房租,還給我留下了些生活費,囑咐我要好好送貨、禮貌待人,說不適應的話他再回來帶帶我,讓我勤儉節約但是不要太苦,想吃什麽要自己買做了吃,走之前還托陳叔叔多照顧我。說真的,一時間我還真有點不適應。
不過我現在很平靜,就好像進入了一個水哥之前說的狀態,雖然我沒有上過拳擊台,但是在拳擊台上要冷靜,冷靜就可以看到更多東西,而不是一味的想要爆發,要控制自己,找到隨心而動的感覺,這些大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我在地下室裡,感受微風從窗子裡吹進來,空氣中還夾雜著以前農副果蔬的味道。沙袋、手套、鞋子,這些現在陪著我的東西都讓我愛不釋手。
剛回來這幾天拖貨送貨還挺累的,晚上練了一會就有點喘,系統的完整訓練果然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說早上再去山上跑步了。
熱完身,空擊了四回合以後,本來還想打四回合的沙袋,但是第一回合沙袋還沒結束,我就已經累的不行了,隻得賴在沙袋邊用刺拳應付沙袋,撐到回合結束坐下來休息,回過神來以後,勉強把體能訓練做了,但是偷偷的說,除了三回合的沙袋,我還欠今天的訓練二十多個俯臥撐!
我想還是循序漸進吧,現在就想把列出的完整訓練都做完也不太現實,看來還差的遠呢,不過這也正是我需要努力的過程。也不知道水哥在麗國集訓的怎麽樣了,這種蛻變也一定要經歷更多的磨礪。對於他幫我營造的這個小世界,我非常滿足,大概他覺得,即使我沒有走拳擊這條道路,也算是幫我圓了一個夢想吧。
獨自一個人的夜晚,覺得和父親住了這麽久的地方突然變得有些安靜,空落落的,心裡的那個家又回到了鄉下,十分想念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