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夢夢長大嘍，大姑娘嘍”他忽然起身，“起開。”

　　“幹嘛?”

　　“幹嘛?撒尿！你懂得這麽多，撒尿你不懂啊。”

　　林擇樹仔細分辨妹妹的表情，判斷為小狗護食，撇了撇嘴，離開了影廳。

　　比起一驚一乍的恐怖電影，安靜溫馨的影院衛生間還更值得坐上一個多小時。

　　林擇樹不著急走，乾脆拿起手機給師尊發了個表情包，問她在做什麽。

　　很快的，師尊發來了一張電腦顯示器的照片，奇點電腦客戶端碼字界面，已經在拚字房裡拚了一萬兩千字。

　　【林擇樹:慚愧慚愧，師尊還是那麽勤勉】

　　【師尊·淺淺淺淺淺:哪裡哪裡，日常修行，樹兒過譽了。】

　　他也想發一張照片，但衛生間裡實在沒什麽東西好拍，思來想去找話題時，師尊又發來一張照片。

　　貓貓的照片，趴在顯示器和鍵盤之間四仰八叉的貓咪好奇地望著鏡頭，憨態可掬。

　　【師尊·淺淺淺淺淺:樹兒中午去二食堂嗎?六號窗的燜羊肉味道尚可。】

　　一拍大腿，林擇樹後悔自己陪妹妹出來逛街，單獨用餐，差不多可以算是約會，這麽好的機會居然浪費掉了。

　　要不待會跟夢夢說一句，就說學校臨時有事?

　　算了吧，撒謊丟下家人就為了和師尊吃飯，怎麽想也不對，太對不起妹妹。

　　林擇樹婉言拒絕，師尊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表示理解後繼續碼字。

　　拚字房裡淺淺淺淺淺的字數肉眼可見地迅速上漲，沒多會兒從一萬兩千漲到了一萬三千，觸手怪就是這樣，沒什麽道理，很難想象師尊那雙貓爪子似的小手怎麽才能碼字碼的這麽快。

　　突然，起點客戶端這時彈出一條通知，章節評論。

　　一般他不看評論，不過今天這條是老書友發的，而且看樣子是在回復其他人的評論，存在爭執。

　　【印第安飾品:大樹不是沒接觸過女孩子，怎麽看都是經驗豐富好吧?】

　　要說有沒有接觸過，那肯定是接觸過，妹妹怎麽說也是女孩子，經驗豐富就扯淡了……

　　林擇樹感謝老朋友的支持，但他在心裡對發言的真實性表示質疑。

　　繼續往上翻，真相大白。

　　原來是昨天上傳的章節裡有一段是男主和女性角色牽手，有讀者批評寫的太假，作者肯定沒牽過女孩子的手，真可憐雲雲。

　　這種評論他一般置之不理，根本沒那個功夫一條條管。

　　有書友站出來為自己說話，這讓他心情不錯，想著下回書友區活動快到了，隨手把印第安飾品的名字放進了備忘錄裡，準備到時候給他點稱號讀書幣之類的。

　　哼著歌洗手，繞了一圈回影廳，經過妹妹座位時發現自家妹妹氣呼呼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怎麽回事兒?今天又是護食又是生悶氣的?”

　　“誰護食啦?”林夢枕明白哥哥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嘴巴裡感覺有點苦澀，爆米花也沒救過來。“生悶氣……”

　　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閉嘴。

　　的確是在生悶氣沒錯，她不能把原因告訴林擇樹。

　　一旦說出口，印第安飾品的身份暴露，尊嚴和人格以後百分百不存在，絕對會被林木頭笑話一輩子，掉牙的年紀不忘拿出來說，到死那天都不會忘！

　　維護一個人但又不能說出口，這不能不說是種崇高，林擇樹雖然並不知曉妹妹的愛護，

但哥哥的本能還在。　　“別生悶氣了，對身體不好，閉上眼睛，給你個寶貝。”

　　“什麽呀?神神秘秘的?”林夢枕眼睛閉上兩秒鍾都沒有，“等下！你不會是要害我吧?”

　　“我是會做那種事的人嗎?”

　　妹妹瘋狂點頭。

　　“傷心，閉上，這次保證不騙你。”

　　“真的?你這次要是騙我弄什麽惡作劇，別怪我找媽媽告狀。”

　　假如他騙自己，林夢枕擔心在找媽媽告狀之前可能會當場哭出來，掉一地小珍珠。

　　“閉眼，多大了還打小報告，乖，聽話。”

　　最後，猶猶豫豫的妹妹還是閉上了眼睛。

　　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後，豬肉烤製後的香氣緩緩出現，她知道林擇樹在玩什麽把戲了——烤腸。

　　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應，鼻子不受控制地發酸。

　　“哥你真好！”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林擇樹聽出來。

　　“bingo……小狗鼻子可真靈，我包的那麽嚴實都讓你聞出來了。”

　　“說誰小狗鼻子呢?我是小狗，那你也是，說別人是小狗的人才是小狗！呼呼……有點燙……”

　　林擇樹沒有反駁妹妹，只是面帶笑容地靜靜看著。

　　假如他像普通兄妹那樣否認， 那會不可避免的表達出在親緣上與妹妹割裂的意思。

　　她是小狗，我不是。

　　你不是什麽，我是。

　　例如這種話，父母從很小的時候不止一次在事後拉到角落裡告誡過他不準亂講，但並不說明理由，問也不說，只是見一次訓一次。

　　在他們家，從小到大，任何親緣關系的比喻都不能講，以至於後來腦袋裡已經把這套邏輯全自動化運轉，開口前自動檢查，自動終止。

　　小時候他不理解，長大後碰到不少因為家庭關系不好整日陰鬱的同學後，他才明白爸媽的良苦用心——愛居然是技術活。

　　林夢枕大口吃著烤腸，燙的哈斯哈斯哈氣也沒有松口的意思，嘴唇吃的油油的好像塗了唇膏，滿臉開心。

　　看女孩子吃飯是一種享受，妹妹的吃相很讓人滿足，師尊更是如此，尤其是她大口大口往嘴裡填米飯的樣子。

　　“你也吃啊，看我做什麽?”

　　“喜歡吃這根也給你，喏。”

　　“這麽好?你真是我哥嗎?怕不是出去一趟讓邪修奪舍了吧?”

　　“你哥我什麽修為，這等地方還奈何不了我，看你的電影。”

　　林擇樹輕拍一下她的腦門，繼續看電影，吭哧完烤腸的林夢枕肚子裡溫熱的同時心裡也暖暖的，誰說老哥一點應對女孩子的經驗都沒有?

　　光影交錯，時間流逝，和哥哥坐在一起，銀幕裡怎樣的驚悚也沒嚇到她，看到身邊人放在扶手上指頭修長的大手，她心裡突然生出一個念頭——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最好十指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