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再見。”林擇樹接受了她發過來的好友申請,“路上小心。”
本來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話,蕭詠琪卻將長發捋至耳後,兩手抱胸,表情透著一股玩味。
“你叫我什麽?我沒聽錯吧?阿姨?”
阿姨,阿姨有什麽不對,之前叫阿姨不也沒什麽反應?看著未來嶽母玩味而秀氣的笑臉,林擇樹忽然意識到她想要什麽——三十多歲的女人最看重自己的樣貌是否年輕,尤其在意他們對自己年齡的看法。
剛見面時林擇樹叫她姐姐那是出於對她年齡的第一印象,現在叫她阿姨則是更多看重輩分。
“口誤口誤,咖啡喝多了不小心嘴瓢,更正一下,姐姐再見!”
蕭詠琪莞爾一笑,欣喜中帶著那麽一丟丟小得意,伸出玉蔥般的食指指了指他的胸口,“這還差不多~記好了,不許對我家乖寶得寸進尺。”
說罷她轉身走了,微風吹動秀發風姿卓絕,鏤雕精美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哢噠哢噠”的清脆聲響,黑色的絲襪質地細密而色澤深邃,絲毫沒有便宜絲襪的那種廉價感,套著絲襪的小腿修長筆直,不會有常見絲襪莫名的俗氣,高挑的身材包裹在貼合的緊身連衣裙裡,曲線圓潤動人。尤其是蜜蜂般纖細的腰肢下的蜜桃臀充滿了豐滿的韻味。
從這一點上看,她的的確確是師尊的媽媽,兩人的腰臀部分長得一模一樣,背影更是越看越覺得相似。
就是乖寶這個稱呼林擇樹還是頭一次聽,向來都是師尊拿他當乖寶,沒想到嶽母叫師尊會叫這麽肉麻的稱呼。
他忽然有所頓悟,怪不得師尊有時候肉麻成那個樣子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原來全是媽媽的教得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這麽叫當然會覺得“樹兒”這種稱呼非常正常,天天在學校裡隨便叫也不見多喘一口氣。
細細品味,師尊和嶽母不愧是母女。
。。。。。。。。。。。。
蕭詠琪哼著輕快的旋律按下了自動咖啡機的按鈕,轟鳴伴奏中打開了冰箱,雙開門冰箱裡分門別類塞得滿滿當當,各種食材、飲料、糖果巧克力都呆在自己該待的地方。
目標並不是冷雪區,特意打開冷雪區只是為了欣賞一下自己花了心思打理的冰箱,挑挑揀揀碼好食材將它們擺的更加美觀,點了點頭關上冷雪區從冷凍區中拿出了一桶冰淇淋。
拿上咖啡和冰淇淋,哼著另一首少女時喜歡的曲子坐到了沙發上,兩隻裹著黑絲襪的美腳自然纏在一起,一隻腳輕輕勾住另一隻。
她今天心情很好,平時可不會特意拿出熱量爆表的全脂冰淇淋出來。
電子鎖響動,李淺蕊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大聲叫了聲:“媽媽!”,接著忙不迭脫掉薄外套,一個乳燕投懷撲到了媽媽的懷裡。
光是撲進去不夠,臉蛋還要蹭蹭她的脖子。
此時的師尊身上看不出平日的“威嚴”,有的只是濃到化不開的眷戀。
這幅光景是她們家的日常,母女兩人相處大部分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相比林擇樹家,李淺蕊家就好像蜂蜜裡加了椰棗和果醬,有的是更多更多和更多的肌膚接觸。
不過今天的蕭詠琪不像平常,她拍了拍沙發,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女兒坐在自己身邊。
“我今天去見你嘴裡那個“樹兒”了。”她的話語中有幾分嚴肅,臉上的肌肉也不像耳鬢廝磨時放松。
“見過啦,樹兒最後遲到了嗎?給你發微信你總是不回我,
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我有嗎?”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水果手機,顯示出許多電話,其中赫然有女兒打過來的,“抱歉啊乖乖,媽媽參加完展會電話怎麽也接不過來就給設置了靜音。”
“知道啦,那樹兒到底有沒有遲到。”李淺蕊看起來很認真。
“沒有,剛和你聊完他就來了。”
“告訴你樹兒不會遲到的你還不相信。”
“你怎麽能確定他就一定不會遲到?”她挑起了眉毛。
“樹兒是我徒兒我當然了解。”屬於師尊的神采在小臉上湧現。
不知怎麽回事,坐在她身邊的蕭詠琪眉毛皺了一瞬間,左一個樹兒右一個像什麽樣?就這麽喜歡?……乖寶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袖珍的金屬杓子沒能插進冰淇淋中,隻留下淺淺的一條痕跡。
再次擺出嚴肅的神色,蕭詠琪認真問道:“乖寶,你和他究竟交往多長時間了,要說實話,媽媽不會怪你。”
李淺蕊的臉蛋上片刻間便染上幾分薄暮的顏色,小兒女那種含羞的樣子一望便知,有些不好意,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交……你說的那種事不合師徒之道,都說了樹兒是我的弟子,逾越禮製的事情怎麽能做……”
蕭詠琪手上又用了點勁兒,終於從葡萄乾朗姆冰淇淋中取得了一點點戰果——一顆紫色的葡萄乾,又長又飽滿,簡直像是從冰淇淋廣告上跳出來的。
作為一個過來人,她很清楚少女的臉紅勝過一萬句精心準備的告白,這話即便沒從電視上看過也是心中早有定數。
既然問一句話就臉紅……,嗯,耳垂也紅了,嘴上不承認交往也沒有任何意義,“樹兒”這種親密又帶著點距離感的稱呼怎麽看都是戀愛中的隔靴搔癢,真心已然寫在了臉上。
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看起來溫溫柔柔,一旦認準了一件事九頭牛也拉不回頭,偏偏記心還好的不得了,兩條加在一起不是幾句話就能勸的回來。唉,真不知道像誰?
也許硬勸會有效果,但那勢必會傷害母女兩人的感情。旁人豔羨的親子關系她不願意輕易破壞,況且自家乖寶的眼光並不差,樹……林擇樹還不錯,陽光帥氣還有才華,身材也高高大大……
勸不動那就多把關,只能這樣了。
“乖寶你要老實交代,走到哪一步了?”葡萄乾從唇舌間滑下,順著喉嚨直落而下。
“哪一步?”師尊歪著頭,大大的眼睛中滿是疑惑,“拜師也拜過了,這算哪一步?”
蕭詠琪有時會反思自己的育兒策略是不是有問題,自家女兒簡直一點點敏感性都沒有。
“我問的根本就不是這種。”她咽了口唾液,略微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咳了咳,“我是說,你們過牽手了嗎?”
師尊聞言頓時把腦袋瓜搖的和撥浪鼓一般,發辮的末梢抽打在蕭詠琪的肩頭上。
“沒有沒有,媽媽你今天怎麽了,怎麽淨是問這些話。說了樹兒是我徒兒,牽手這種事……”
聲音時大時小,清脆欲滴。
她微微歎了口氣,放下冰淇淋輕輕捧起女兒的臉,“告訴你,男人是野獸,你總叫他樹兒樹兒那和誘……”欲言又止,這種話對女兒還是太刺激了,“你聽媽媽的就對了,保持一點距離不要貼的太近,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對你做什麽。”
話講的十分隱晦,深得傳統生理衛生教育的精髓,聽不懂的人永遠都聽不懂話裡有什麽隱秘的關竅。
對女兒這方面的教育一直如此,誰也搞不清她是希望女兒明白還是不希望女兒明白,這兩者之間隻隔著一張薄薄的紙。
只不過她不知道這張紙已經在幾十個小時之前戳破了,李淺蕊耳珠發燙,心中出現幾個鮮活的畫面,不自覺回想起和林擇樹睡在同一個房間裡的那一晚。
急於捍衛自己的徒兒,她抓住了媽媽手腕:“樹兒才不像你說的那樣,上次我去他家裡秉燭夜談,一整晚什麽也沒發生!”
此言一出差點把當母親的嚇死,這才到哪就秉燭夜談,誰不知道秉燭夜談和抵足夜談根本是諧音。
“他真的什麽都沒做?”蕭詠琪反過來扣住女兒的手。
“真的!”
“我不信。”她重重哼了一聲。
“媽媽……”
見女兒委屈,她有點心軟但最後還是堅持了一下:“不可能!”
眾所周知,這個年紀的男學生頭上飛過一隻海鷗都有可能懷孕。
李淺蕊當真舉手開始發誓,為她根本也不知道的事情而發誓,究竟是不是什麽也沒做她並不知情,那時她睡得很熟什麽也不知道,假如林擇樹真的做了什麽只要不留下痕跡誰也不會知道。
“你不相信,我發誓,如若背言無信,諸神共……祝……mama膩送開……”
發誓還沒發完就被蕭詠琪用手牢牢捂住,自己這個傻女兒實在是傻的可以,這才到哪裡就要山盟海誓,你發誓發的再響他知道嗎?真讓雷劈死怎麽辦?
“傻孩子你發什麽誓?媽媽相信你,相信你。”
她把李淺蕊摟進懷裡撫摸女兒的背脊,撫摸女兒濃密順滑的秀發,這孩子的頭髮像自己,多好的發質……
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有沒有騙自己她能看清,況且女兒長這麽大還沒因為什麽欺騙過她,好像從來都沒有過叛逆期,亦或者從小就是叛逆期沒變過?
不管怎樣,那個晚上或許當真什麽都沒有發生,至少反應到身體上的那種接觸沒有過。
想起下午扶住自己的那雙強而有力的手,蕭詠琪不禁感慨林擇樹的定力,沒想到這麽年輕的孩子還挺能堅持。
撚起杓子挖起一塊將將開始融化的冰淇淋放進口中,濃鬱的甜味在唇齒間慢慢化開。
摸著女兒的脖頸,她緩緩說道:“不管怎麽說,你們在我眼裡還是孩子,出格的事情一件也不許做,也許他確實很有定力,但沒有哪個男人會一直堅持下去。”
從孩子到男人,隻用了短短十幾個字的路程,也許是冰淇淋太過甘甜和幸福,自己口中些許變化根本毫無察覺。
李淺蕊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從媽媽的懷裡坐起來,還在想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為了保險我多問一句,沒有牽過手那其他的事情有沒有做過?”
“比如?”她感覺自己的背後出了好多好多汗,臉上仿佛剛從桑拿房中出來,紅的不得了。
“比如!總之你不許跟他牽手,我還要再考察他一段時間。”
這話弄得師尊不知所措,小嘴張了幾次什麽也沒說出口,師徒當然不會做這種事,當然不會了……
沒等女兒再說,媽媽接著說道:“既然牽手不行,接吻就更不可能了,聽好了啊,不許接吻!她要這麽做你要推給她,然後向媽媽匯報,知道嗎?”
“……”師尊低著頭用力搓了幾下小裙子, 纖薄的布料就快破碎,“……知道了。”
“唉……”她慈愛地歎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臉蛋,“我的乖寶呀。”
說著喂了一杓子冰淇淋給她,奶白色微微發黃的冰涼有一絲從唇角流下,蕭詠琪忙著拿紙巾擦乾淨,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像是喂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孩子。
隨後是母慈女孝的日常聊天,蕭詠琪說了許多隱晦的囑咐和比喻,也不管女兒能不能聽懂甚至該不該懂,總之她覺得自己把自己該乾的都幹了。
摟著女兒的腰,聽著女兒清脆的聲音,柔軟的身體隨著歲月的流逝越發有女孩子的味道,長大成人的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曾幾何時,女兒還是包在被子卷裡那麽小小的一點點,小手還沒有冰淇淋的杓子柄粗,握著大人的手指便不放開。好像昨天還是繈褓中的孩童今天就會抱著自己的腰為了一個男孩發誓。
過得好快……不管怎麽說,女兒健康的長大了。
如果林擇樹敢做些對乖寶不好的事,傾家蕩產也不會放過他。
吃著柔滑香甜的冰淇淋,懷裡的女兒鼻子無意識間拱了下她的小腹,啊,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該有小肚子了。捏捏女兒緊致的細腰,她不禁感歎還是小孩子好,腰上一點多余的肉也掐不起來,他不知道有沒有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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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母女倆幾十公裡外的海林苑,林擇樹正在忙著碼字,忽然兩眼一黑,眼睛不知道被什麽蒙住,背後傳來柔軟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