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幣一元,咣當,火腿腸到手。
深夜的寢室甬道上空無一人,獨自在深夜買東西填飽肚子稍微有點寂寞。如果這會兒在家裡,半夜肚餓大可以去廚房煮點東西吃,妹妹鼻子尖,聞到的話大概還會湊過來鬧著讓人喂。
真是越長大越回去了……
林擇樹想到妹妹不禁露出苦笑,摸了摸脖子側面的牙印。這是妹妹的傑作,不屬狗真是屈才,林擇樹長這麽大已經不知道被咬過多少次了。上回是咬手,這回是咬脖子,下回不知道咬什麽地方……
前兩天她咬人的時候老媽正好回家,推開門一瞬間兩人急匆匆分開才沒有被發現。好在當時換了個姿勢把咬痕藏在老媽視線後面沒有被發現,這要是被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他幾天沒能回家也是拜此所賜。
老媽生氣那都是小事,反應估計比得知自己殺人放火還恐怖。就這還沒把老爸算進去……
夢夢啊夢夢,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以後不能讓她再胡鬧了。
從出門到回寢室統共三分鍾,回來還是鼾聲四起。但是拔掉插在包面蓋子上的叉子的時,他驚呆了。碗裡只剩下一些乾巴巴的菜葉和細碎的面條,連湯都沒留下,乾乾淨淨。
那麽大一碗面呢?!
鋪上兩個孫子還在那裡裝睡,呼嚕聲跟平時都不是一個調子。
“三分鍾,總共三分鍾!你們把面全吃完,連特麽湯都喝了!我就想問問你,我親愛的室友們,你們的嘴不燙嗎?食道不疼嗎?良心還在嗎。”
雷遠侯和劉豔武坐起來訕笑,嘴角的油花都沒擦乾淨。
“誒呀不要生氣啦,不過是一碗面而已。”這是雷遠侯。
“太香了,實在沒忍住。”這是老劉,他說這話的時候在擦嘴。
“你餓的話去我位置上,櫥子裡還有半盒脆脆鯊,全是你的啦。”雷遠侯邊說邊撓頭,大半夜一碗熱湯下去實在熱的衝頭。
“我桌子底下有牛奶,你找找,找到隨便喝。”老劉頓了頓衝雷遠侯興奮地說道:“脆脆鯊!想不到寢室裡還有脆脆鯊!”
“我超101驚現管人癡!”
“你才是管人癡!”
“你是!”
“你是!”
“急了急了。”
“反彈!”
“反彈反彈!”
“不許反彈反彈!規則不允許!”
“就反彈反彈!”
“……”
“……”
寢室裡很熱鬧,林擇樹默默坐在一旁啃脆脆鯊喝牛奶,感慨大學有什麽魔法,自己的舍友為什麽有時會變成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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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海林小區林夢枕的臥室。
電腦桌前的林夢枕全神貫注在電腦上,電腦上一個面容嬌俏聲音軟綿綿的女孩兒等著她做選擇,事關人類存亡。
是的,她在玩galgame,屬於文字冒險遊戲的一種,內容大多非常的健康。
林夢枕把手從ctrl鍵上拿下來,戴上耳機調低音量後又拿開耳機仔細確認一下聲音不至於大到漏出來,一切準備妥當後才敢全神貫注在女孩的反應上。
傲嬌角色剝去心事這個瞬間最棒了!啊不對,門好像沒鎖。
她悄咪咪墊著腳走到房門後,小心翼翼鎖上門鎖唯恐發出一絲兒聲響。
不知道媽媽有沒有睡著……這個點兒應該睡著了吧?再次檢查了一遍門鎖,
沒事了,傲嬌醬等著我~ 興衝衝品讀到一半,客廳裡突然傳來啪嘰啪嘰的拖鞋聲。
啊,這個聲音是媽媽,她剛剛在洗澡!
來不及關燈,足音已然來到門外。
“咚咚咚,睡了嗎?”
林夢枕咽了口唾沫,飛速關閉電腦,同時盡量裝出疲憊的語氣:“什麽事呀,就快睡了。”
“開門,夢夢,有點事兒想和你聊聊。”
一聽這個林夢枕不禁露出苦瓜臉,心裡緊張的不得了,最近沒乾過什麽壞事呀……說什麽有點事兒想和你聊聊,聽這幾個字都要嚇死人了。
“這麽晚了明天聊好不好嘛。”她嘗試撒嬌,實際頭皮發麻。
“不行,明天我要出差就沒時間了,夢夢你把門打開沒什麽事兒,很快就聊完。”
“哦……我這就開門,等下哦。”林夢枕感覺胸前已經在發汗了,什麽叫沒什麽事兒?肯定有事兒!
慌忙打理好身上凌亂的衣物她才打開門。
“這麽晚了還沒睡呢,忙什麽呢還鎖門?”
媽媽看起來剛洗完澡,濕漉漉的卷發置於胸前,一雙和她相似但不相同的丹鳳眼掃過桌上的電腦。
“人家還不能有點隱私了,在看書,這不是過明年就要考試了嗎。”
“你還知道自己是要考試的人啊?”她在心裡苦笑,“夢夢,我得跟你說,你學習成績好也不能天天玩遊戲,就算咱們不走高考也不行,國外學校也分好壞,你的老母親可沒有那麽錢錢給你捐進哈佛去。”
聽到老媽老生常談,林夢枕松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只要不是真的“有事和你談談”什麽都好。
“媽,我保證再也不玩到一點鍾了,以後十二點前準時進被窩,十二點十分夢遊仙境。”
她說話時不忘了給老媽敬禮,挺胸抬頭弄得很滑稽。
楊晨露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失笑道:“希望你可以遵守諾言。也不知道你跟誰學的這麽會貧嘴,對,大概是你哥,也沒給你點兒好影響。”
媽媽的話未必是真貶,但她聽了第一反應就是不大高興。這和貧嘴無關,主要是和林擇樹有關。
林夢枕一聽媽媽說老哥的壞話眉頭忍不住皺了那麽一瞬間,嘟著嘴爭辯道:“貧怎麽啦,貧嘴有利於人際關系和睦,有利於世界和平。這怎麽就不算好影響啦,我哥對我挺好的。”
“更像你哥了,貧個嘴不忘拽大詞扯虎皮護體,你啊你啊,讓你哥教壞嘍。”
“像嗎?”想到幾天前自己扯倫理哏說兩人有親子關系還管他叫爸爸的事,再一瞧媽媽認真的表情,嘴角一翹,不禁露出微笑。
“別笑了,跟你說點正事兒。”楊晨露不失溫柔地點了點她的額頭,撩起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神色一正。
“什麽正事兒啊……”
一見老媽撩頭髮,林夢枕便知道今天沒那麽容易輕易過關。不會是那天和哥哥打鬧讓老媽看出來點什麽了吧……完了。這要把我哥供出去還不讓老爸給打斷腿。
不行,這可不行……媽要是全都知道了就說是我主動,老哥沒錯。
她咬緊嘴唇暗自下了決心。
楊晨露翹起二郎腿,盯著女兒的眼睛緩緩說道:
“你在學校是不是談戀愛了,老實交代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林夢枕感覺自己如蒙大赫,恨不得在床上打兩個滾,太好啦,沒被老媽發現!
“沒有,媽你怎麽能認為我在學校談戀愛了呢?班主任給你打電話了?不可能!我在學校兢兢業業一心向學,老師經常誇我是班裡學生的好榜樣!我跟你說我們班主任老師可喜歡我了,經常說班裡的女生都應該像我一樣,別整天做一些和學習無關的事。”
“天呢,你說的太好了我都快相信了。”老媽扶額笑的無可奈何,“你們老師我記得是叫秦雪月對吧,她呢沒給我打電話,至於你是不是整天都在學習,這點存疑。我呢是過來人,你這個年紀的女孩是不是動了心一眼就能看出來,別說是我,門口聊天的老頭老太太都能看得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夢枕學著電影裡的台詞一擺手,滿不在乎的接著說道:“老頭老頭老太太能看出什麽來呀,他們天天就會下棋打牌擾民。”
“呵……”媽媽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你走路蹦蹦跳跳,就從小區門口到家門口,邊走邊笑,聽說笑的可甜啦。”
“我……我有嗎!?”她回憶這幾天回家路上的點點滴滴,好像前幾天老哥在家那天自己是挺開心,經過街邊社看到幾個老太太衝自己笑來著……難不成我真的走路蹦蹦跳跳,邊走邊笑?
“你有,你太有了,人家幾個吃鹽吃的高血壓怎麽看不出來,我都看出來了,你跟家裡講話頭上都冒粉紅氣泡,茜茜公主都沒你好懂。”
“茜茜公主是什麽呀?”她支支吾吾的,兩腳別在一起。
“你別岔開話題,就說談戀愛這件事兒,說,是不是在學校裡談戀愛了,跟誰。”
媽媽的話讓她感到一陣鬱悶,接著是憤怒,再然後是委屈。不知怎麽回事她腦海中浮現出林擇樹對她一副冷漠的表情,一想到假如他在這裡聽到這話心裡不禁更加難過。
“我怎麽就跟學校裡的誰談戀愛了,他們我不喜歡,永遠不可能!”
林夢枕的聲音太大,震得楊晨露差點沒坐穩,她還沒見過女兒氣成這個樣子,長這麽大一次也沒有。難道真是錯怪她了?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她語氣放緩,擦去女兒臉上一顆顆小珍珠,“媽媽要是錯怪你了那就是媽媽的錯,那你說你這段時間是怎麽一回事?”
“……”她抹了抹眼淚。
“說呀,有問題媽媽幫你解決。”語氣溫柔不假,但楊晨露並沒有就此偃旗息鼓放任女兒的意思。
“我放學有時候會去玩跳舞機,回家路上蘭苑那家的機台被我打到全海城第一了……就這件事,不信我領你去看。”
這件事的確是真的,說完後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發揮簡直超神,那話怎麽說來著,最高明的謊言就是半真半假。
當媽媽時間是平常人一點五倍以上的楊晨露仔細觀察女兒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沒什麽問題,但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總有漏掉什麽大問題的感覺。
至於這個問題到底是什麽在哪裡她也說不清。偵查力量有限,隻好繼續觀察。
她清了清喉嚨,心裡想的是一回事,嘴上可不能什麽都說。
“好,媽媽錯怪你了。”她無奈的用紙巾擦掉女兒紅紅的淚眼,“這點事兒媽媽相信夢夢,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嗯。”
“媽媽接下來幾天不在家,有事兒啊多和你哥說,讓他幫你解決,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憋著不說。”
“哦……”
“快睡吧。”
說完,她起身在林夢枕額頭上親了一口,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蛋後離開了臥室。
“呼……”
林夢枕在床邊上坐了好長時間, 直到窗外傳來一聲悠遠的狗叫,她才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還好自己演技精湛蒙混了關,不然老哥肯定會被吊在房頂上混合雙打。臭哥哥這會兒不知道在做什麽,有沒有想我,改天得告訴他我對他這麽好!
想到林擇樹因為自己的維護而露出笑臉,她不禁也露出天真的笑容。
可惜這麽好的事兒不不能和他說……她心裡很清楚遭到老媽懷疑這事兒不能告訴他,老媽找自己談話已經是萬幸,一旦讓他知情,恐怕剛剛拉近的那點距離又會被拉開。
林擇樹始終拿她當真正的妹妹,這一點她心裡非常清楚,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比自己更了解哥哥對自己有多好了,哪怕是老媽也不懂。
明年還要出國……啊啊啊不想這個。
要是能一直平平淡淡的過下去多好,和老哥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沒人打擾的城市。
要是沒有淺寶,這個理想?大概更好實現吧……一想起李淺蕊她更加頭疼,沒有了淺寶那哥肯定就歸我一個人了,但那樣世界上會少一個會溫柔安慰自己的人,會少無數個自己喜歡的角色,連同他們的喜怒哀樂一起消失。
要是淺寶一開始不認識老哥隻認識我就好了,對,閨蜜,天才的想法。
這樣的話……哥哥是我的絕對跑不掉,淺寶也是我的!
她不禁對自己的偉大設想而歡欣鼓舞,就差用腳丫子鼓掌了,嗯!這個設定好,今天就夢這個!有事兒多和老哥說,讓他給解決,哼哼~看我讓他監守自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