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許涼就想直接奪門而出。
但他驚訝的發現。
自己的思想已經無法控制肉體了。
就像是靈魂飄散到了半空中。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坐在了梳妝台的前面。
頭頂上空的燈光閃的越發快了。
伴隨著一陣電流的滋啦滋啦聲,最後徹底被黑暗吞噬。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耳邊傳來稀稀碎碎的笑聲。
又是那種難以言喻的,若有若離的聲音。
吵得人心煩意亂。
可偏偏在許涼的眼中。
他就那樣坐著,雙手自然垂下,眼睛麻木,空洞的盯著眼前的鏡子。
“噩夢已經降臨,我願用身軀承載神明意志,願用靈魂飼養神明,願以我的一切供養您。”
……
許涼一遍又一遍念叨著這句話。
盡管他在心裡瘋狂的大喊。
“不要再說了。”
“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閉嘴!”
但一切都是徒勞。
任憑他在內心當中如何嘶吼都毫無作用。
這時……
突如其來的一聲炸響。
讓許涼的意識體猛地回到身體內。
原本空洞的雙眼再次有神。
許涼猛的站起,身子滿臉的惶恐之色。
原本在他身下坐著的椅子,也因為他動作過於猛烈而倒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周圍那些稀稀碎碎的聲音徹底消失。
連帶著那不可描述,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黑暗,也逐漸褪去燈光,再次亮了起來。
剛剛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好像什麽東西爆炸了一樣。
許涼可以肯定的是。
如果不是剛剛的聲音,自己恐怕會被黑暗吞噬。
或許將會死在這裡。
想到這裡,許涼不敢停留。
這個房間實在是太詭異了。
特別是那一雙雙娃娃的眼睛。
感覺,感覺那些眼睛都是在監視著他。
感覺那些眼睛都是活著的……
對了,那一雙雙眼睛,之所以給人帶來這麽不舒適的感覺,因為他們就好像是,活人的眼睛一樣。
許涼不知道鍾離哲聖是否還在辦公室附近。
但他不打算在這裡繼續呆下去了。
就算是要和鍾離哲聖打一場,那也比不明不白的死去強。
他要去尋找爆炸聲音的來源。
這聲音明顯影響到了“它”。
或許正是“它”的敵人所做。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個人就是自己的隊友。
或許正如後續出現規則當中的言論。
那個人才是上面所標注的隊友。
而之前遇到的……
可能僅僅只是玩家而已,甚至很有可能和自己是對立面。
一路走一路想。
讓許涼松了一口氣的是。
鍾離哲聖並沒有在辦公室附近。
他回到了一樓。
和之前不同的是。
之前的熱鬧鼎沸,過了12點之後,一切都變得靜謐。
金碧輝煌的大廳變得更加古樸。
光源來自於忽明忽暗的燭火。
許涼一個人走入其中,發現大多數人都坐在椅子上。
那是一個四米長的桌子實木桌子。
圍繞著桌子,一共有十一個椅子。
其中,鍾離哲聖,相菀,蕭陰以及其他不認識的NPC,分別坐在了其中的十個上面。
剩下還有一個……
不用多想,那一定是給許涼留著的。
所以現在應該幹什麽?
另外,相菀和蕭陰不是已經死了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正趕著滿腦子疑問之時。
相菀的腦袋轉了過來。
也僅僅是腦袋轉過來而已。
她的身子依舊是端坐在椅子上,絲毫未動。
腦袋轉動的同時,許涼甚至能夠聽到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相菀的臉在忽明忽暗的燭火映照下,是一種青灰色,隨著燭火的呼應,那上面還鍍了一層暖光。
相菀高空墜落,是臉先著地的,所以她的脖子歪歪扭扭,像是隨時都會斷掉一樣。
耳朵,鼻子,眼睛,嘴巴,都有一條長長的血線,是血跡在她臉上乾涸。
“愣著幹什麽呀?”
“趕緊入座呀。”
“我們都等了你好久了。”
嘀嗒……
冷汗順著許涼的額頭滴落在地上。
死人……說話了……
許涼現在隻想轉身就跑。
但是他再一次出現了四肢被控制的狀況。
就那樣木訥的,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坐在了應該屬於他坐著的位置。
誰能救救我?
許涼悲切的在腦海當中狂吼。
“12點過後,遊戲開始了。”
隨著他的入座。
有個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聲音響起。
原本這些人白皙的皮膚上。
全部都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黑色的薩滿符號。
特別是許涼。
原本他身上就有一層符號。
可是現在又多了一層,層層交疊,看起來密密麻麻的。
“請一號說明你的身份。”
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
一號?
許涼低頭看向桌面上的號碼牌。
自己是十一號。
那麽一號是……蕭陰!
“我是艾集,是二樓的服務生。”
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許涼張嘴剛想要提醒蕭陰。
坐在他身邊的鍾離哲聖,就直接捂住了許涼嘴巴。
許涼下意識的側目去看鍾離哲聖。
卻見他滿臉的肅然,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態度。
“遺忘姓名者,判以死刑。”
突然,那道聲音發出尖銳的笑聲。
許涼隻覺得耳膜都要被炸開了。
他只能雙手捂住耳朵,盡可能的減少聲音對自己的傷害。
周圍的玻璃一個接著一個的炸開。
桌面上的水杯更是充滿了裂紋。
許涼滿臉驚恐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蕭陰身上的薩滿蚊子開始蠕動。
最終化作了一個又一個的小蟲子,順著毛孔鑽入到他的皮膚內。
蕭陰的皮膚很快就開始膨脹。
和那些碎裂的玻璃杯一樣,開始有了裂痕。
最終在許涼驚恐的目光當中怦然爆炸。
嘭!!!
這聲音和他在娃娃屋裡面,聽到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那個聲音並不是炸彈。
而是人體爆炸的聲音。
搞什麽鬼啊?
這根本不科學!
時候終於有人承受不住了。
二號,也就是距離蕭陰最近的那個人,猛的站起身子,轉身就跑。
他朝著大門跑去。
雙手在大門上拍的砰砰作響,試圖把大門打開。
“我不玩了,什麽狗屁遊戲?不玩了,我要回家。”
那個人神態癲狂的喊著。
許涼想上去幫忙。
他也想推開那扇門,離開這裡。
但是,鍾離哲聖的手就牢牢的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雙手仿佛一座山。
將許涼死死的釘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