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千偉居住的高檔酒店內,燈光在大理石地板上映射出奢華而微妙的淡金色。
在這夢幻般的光影之中,是金管家嚴肅而擔憂的面容。
他的身體依舊挺拔,一抹優雅之間,卻難以掩飾眼中的憂慮。
金管家看著窩在沙發深處的樸千偉,瞳孔中倒映著的,是樸家少爺的滿滿自信。
而這份自信,卻刺痛了金管家的神經。
“少爺,您的決定…?”
金管家的聲音略顯嘶啞:
“您是不是太莽撞了?
我們對顧北這個小人一無所知,您怎麽能輕易地賭上家族的名譽,和他進行一場風險未知的比試?
而且,家裡那邊……”
樸千偉緩緩攤開雙手,手上一顆紫色寶石在光線中熠熠生輝:
“這也是迫不得已啊,金管家。”
他的聲音悠揚而有力:
“那個狡猾的顧姓小子,就這麽輕松破壞了我們精心布置的所有計劃!
鄭胖子果然如我所想,根本就是一個廢物!”
樸千偉眉頭微蹙,臉上閃過一絲嚴肅:
“如果讓白天的情形繼續下去,我們反倒是吃力不討好。還不如趁熱打鐵,逼迫顧北承諾和我對決。”
金管家的臉色略顯蒼白,他看著樸千偉,仿佛看到了他自己年少時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他,也是如此地自信和倔強。
金管家歎了口氣:
“少爺,您是知道的,我老金對舉重的事情一無所知。
我隻想問您,您真的有信心贏過那個狡猾的小子嗎?他可是曾經擊敗過樸老爺……”
話沒說完,金管家就自知失言,閉上了嘴。
樸千偉聽出了金管家語氣中的一絲擔憂。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攪動著手中的咖啡。
“金叔。”
樸千偉輕笑著,聲音低沉而堅定:
“您可能不明白,在這舉重之路上,背部訓練和腿部訓練可完全是兩碼事!
要知道,一個人的精力和時間是有限的。
顧北這小子在‘硬拉’上確實有些天賦,居然能戰勝我父親。
但他畢竟只有20歲,他又能有多少時間用在‘深蹲’的訓練上呢?!”
樸千偉頓了頓,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而我呢?我可是把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腿部的訓練上!”
樸千偉的笑容中自信十足,仿佛已經看到了顧北在比試中敗北的場景:
“這一次,我一定要讓這小子臉面丟盡,說不定還能把他的名字從業余榜上給抹下去!”
金管家的眼神陰沉了許多。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然而,樸千偉已經把手抬起,阻止了金管家接下來的話語。
“金叔,我知道,家裡那邊壓力也不小。”
樸千偉撇了撇嘴。
他從襯衫口袋中掏出一小包淺白色的粉末,輕輕在手中晃了晃:
“你如果還是擔心的話,我這邊還有備用的策略!”
金管家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的目光聚焦在那一小包粉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認得這東西!
然而,金管家的臉上仍然帶著禮貌的微笑,明知故問道:
“少爺?這是...?”
樸千偉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
“這是華夏的秘方,
軟骨散。”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玩味:
“無色無味,有效期48小時。
正常情況下完全察覺不出,但只要動用的力氣過大,身體會立刻感到酸軟無比!”
金管家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可是華夏出品的好東西,當然得讓他們自己人嘗嘗滋味。”樸千偉仍在自言自語著:
“金叔你也知道,‘深蹲’的時候,可是需要把杠鈴扛在肩膀上的!
你想象一下,當顧北那小子在最需要力氣的時候,全身卻酸軟如泥,這個時候肩膀上還扛著一個半噸重的杠鈴……”
樸千偉想到精彩之處,不禁笑出了聲,隨後將藥粉遞向了身旁的金管家。
金管家此時如同沒有感情的石像一般,本能地接過了藥粉,轉身離開了酒店房間。
行走之間,金管家的步伐有些沉重。
他的指腹微微顫動,手掌中的藥粉帶來一股涼意。
金管家知道,這位樸少爺的心思深不可測。
如果他不馬上答應下來,即使他是樸家老人,恐怕也沒有好果子吃。
可是,組織那邊...?
金管家心底無聲地歎息了一聲。
他那已滿是皺紋的眼角,充滿了擔憂和不安。
他為樸家當了一輩子的管家,樸家自然也是待他極好。
金管家笑了笑:
他的年歲已高,孤獨了一生,也沒有子嗣。
而樸千偉,就如同他自己的骨肉一樣。
眼下樸千偉的決定,卻很可能會和組織那邊產生衝突。
歷史已經無數次地證明,和組織作對的人,一向是沒有好下場的!
金管家心底深處的焦慮越發強烈。
他這一生,已經沒有什麽別的期望。
最大的願望,也不過就是守護樸家,保護好這位樸家少爺罷了。
金管家站在酒店的走廊中猶豫了片刻,最終並沒有選擇乘電梯下樓。
他走入電梯,反而是點擊了向上的按鍵,登上了酒店的天台。
金管家深吸了一口天台邊冷冽的夜風,微鹹的味道讓他心神稍定。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另一部手機,輕輕地按下了撥號鍵:
“接3號線。”
金管家的聲音裡沒有絲毫的波動,仿佛這只是一項日常的工作。
在夜風的低鳴中,金管家的話語聽起來有些支離破碎:
“……有可能是華夏監控目標……樸少爺要動手……我擔心會影響組織的布置……要不要……”
“……軟骨散……應該可以偽裝成意外……”
“好的……計劃照舊……”
“……”
金管家說話間,語氣中湧動著冷意。
他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完全不再是平時那個恭順有禮的管家形象。
……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一道黑色的身影劃破夜空,如同鬼魅般在建築物間翻飛跳躍,轉眼就來到顧北家樓下。
黑色身影腳尖微點,只是幾下縱躍,就跳到了顧北家三層高的陽台之上。
黑影猶豫了一下,蹲在陽台邊緣四下觀察了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危險。
隨後,他輕輕地靠近陽台的玻璃門,透過微暗的光線看向房間內部。
熟睡的顧北此時正安靜地躺在床上。
再三確認之後,黑影小心翼翼地將陽台門打開,像一隻善於潛行的貓一般,輕盈地溜入了房間。
僅僅半分鍾後,黑影便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小心地退出了房間。
在離去的同時,他用包裹著手套的雙手,將陽台門重新關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在月光的照耀下,黑影再次細致入微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隨後熟練地擦拭掉了他留下的一切痕跡。
確認一切無誤後,黑影才小心地離開。眨眼之間,他矯健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色再度恢復寧靜,只有遠處的鳥雀在夜空中低鳴著,似乎它們也沒有察覺到剛才發生的一切。
這個夜晚,似乎依然是平靜而安詳的。
然而,黑影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有逃過另一雙眼睛。
在夜色之中,顧北屋頂上方的陰影處,靜靜地蹲伏著另一個人影。
在黑影離去後,那個人影緩緩站起身來,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舞動,猶如夜鳶展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