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林鎮大拇指用力之下,他手中那足有兩三層厚的卷子紙上,被生生地捅出了一個清晰可見的窟窿。
“哎,看看我這老骨頭,手上的力氣都不能好好控制了。”
林老爺子連忙含糊其辭地解釋道。
他抬頭看了一眼顧北,兩道濃密的眉毛像被風吹亂的麻花,幾乎要卷到一起去:
“你說,你隻用了二十分鍾就把這卷子完成了?”
顧北點了點頭,實際上,他隻用了十幾分鍾就做完了整套試題。
畢竟,他只需要把腦中記憶的答案一個個寫在紙上就好,完全不需要進行任何的思考。
而他唯一耽誤了一些時間的地方,就是最後那幾道需要寫出詳細過程的主觀題。
不過,看到林鎮的表情有些激動,顧北就知道,他好像不太應該繼續坦白他自己的實際用時了。
“就學了半個月,然後隻用二十分鍾就完成了這份國家級的真題,還幾乎全對……”
林鎮像是在自言自語,眼睛直直地盯著試卷,似乎要從那些字跡中找到答案。
“你的天賦,的確不錯。剛才我誤會你了。我還以為你是被題目的難度嚇到了,沒有耐心做完。”
林老爺子的語氣溫和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來,說道:
“我記得在我家房子外面的倉庫裡,還有一些主觀題相關的教學資料,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適合你的。你在這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林鎮說完,就開始邁步向大門外走去。
“對了,我沙發上那本書,你千萬不要動!也別去看!”
林老爺子一邊走,一邊回頭吆喝著,腳步聲卻越來越急促起來。
他的步履沉重但迅猛,仿佛在與什麽東西賽跑一樣。
當林老爺子走出大門,衝進屋外的倉庫中時,他沒有任何猶豫,猛地關上了倉庫門。
倉庫門後,林老爺子背靠在牆上。
牆壁冰冷刺骨,但卻沒有冷卻他的心。
他用力閉上眼睛,腦海中一團亂麻,一頭撞在了牆上:
隻學了半個月,就能在二十分鍾內把一份國家級真題做個全對?!!!
我日!老子當了這麽多年的講師,青訓學院的題目我都不能保證把每道題都做對!!!
“我的天!我剛才把卷子都摳破了,那小子是不是看到我這幅丟人的樣子了?”
林鎮想起剛才的情景,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他的形象,他的自尊,他作為“魔鬼教師”的一世英名,似乎都在剛才那一瞬間破碎了。
林鎮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通過肉體的疼痛來減輕心靈的困擾:
“冷靜,冷靜!”
他在心裡反覆默念著:
“這小子根本不知道這份試卷的難度!只要我不告訴他,我就永遠沒有丟人!”
……
一刻鍾後,林老爺子重返了客廳。
他走路的腳步沉穩,雙眼清明,似乎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但他內心深處的波瀾,只有他自己知道。
顧北此時正坐在沙發上,後背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偷偷望向林老爺子,並沒有察覺到林鎮情緒上的異常。
在他看來,林老爺子就只是剛剛從屋外返回,面無異色。
不過,顧北心中倒是對林老爺子花了十幾分鍾去尋找學習資料這件事感到有些疑惑。
按理說,
只是去找幾本習題集和資料,應該是很快的吧? 林鎮面色平靜,將剛剛內心深處的動蕩掩蓋在了歷史之中。
他將一遝學習資料隨意地拋在了顧北的面前,沉聲道:
“我剛剛看了一下,你主觀題和大題的答題思路還有些問題。
你的答案更像是一個旁觀者,而不是以運動員的視角作答。
你要將自己代入到相應的環境中去思考問題,這樣才能找到答題的關鍵。”
顧北聽了林老爺子的教誨,立刻連連點頭,表示認同:
“是的,林老師,我也發現了!”
顧北對此心知肚明。
畢竟,他的“忍”字神文雖然提高了記憶的能力,也能夠幫助他在短時間內掌握大量的知識。
但是對於主觀大題的答題思路,顧北自知還有很大的欠缺。
這種答題思路,需要一定時間和經驗的積累,而他隻學了半個月的時間,自然還無法熟練的掌握這個技巧。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鎮就像一個傾盡全力的書法家,以精湛的筆法,在顧北的心中詳細勾勒出各種類型大題的解題思路。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一字一句中信息量極大。
顧北全神貫注地聽著,那些難以捉摸的思路和邏輯在他心中逐漸形成了清晰的圖像,讓他感到前所未有地豁然開朗。
這才是真正的老教師!教學經驗是真的豐富!
顧北心中由衷地感歎。
而林鎮看到顧北聽得如此專注,心中也稍微寬慰了一些。
他這個“魔鬼教師”,終於還是找回了一些面子。
林鎮老爺子輕輕咳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總結道:
“現在距離考試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以你的學習速度,應該足夠把這些大題的解題思路鑽研透徹。”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將顧北從雲端拉回了現實:
“不過,你不要忘記,國家級青訓學院的考試,是去和全國最優秀的學子們競爭。
筆試只是其中一部分,實際的舉重實力,才是你能否勝出的關鍵。
你可不能因為筆試考得好,就忽視了舉重的訓練。畢竟,你的目標是成為一個運動員,而不是教練員或者營養師!”
顧北連忙點頭。
不過,他最不擔心的,就是舉重實力的比試了。
……
南省舉重管理局,教育部。
部裡的大會議室中,此時已經坐滿了人。
來自各大青訓學院的領導們,還有一些管理局中的重要人物,都聚集在這裡,準備開始討論即將到來的青訓學院考試的評分標準。
會議室布置得莊重肅靜, 光滑的大屏幕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莊重而神秘。
會議室中,眾人表情各異。有的人面帶微笑,有的人皺著眉頭,有的人目光散漫。
而在會議室的側面角落,之前在停車場出現過的西裝中年男長官,此時正靜靜地坐著,一副老神不在的樣子。
他雙眼緊閉,一如既往地沉靜和自持。
與會議室中其他人有些不同的是,他的胸牌上並未標注任何職位或部門的標識,隻清晰地刻著一個名字:魏玄。
此刻,坐在會議室正前方主持席位上的,並不是這個魏長官,而是一位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坐在主席台上,神態冷峻,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這位會議的主持者,首先向魏玄的位置低了低頭,向他尋求了一下默許。
隨後,中年男人緩緩站起身來,準備開始這場重要的會議。
他環顧一周,對著人群,開口發言。
他的聲音不高,但說出的每一個字卻都像針一樣,扎進了所有在座者的心中:
“每年一度的青訓學院入學考試在即。
所有考核,由華夏舉重管理局教育部統籌,各大青訓學院負責配合。
此次,我們需要對考試的評分標準做出決定。”
他的話音剛落,眼神一凜,神光閃過,像是在預示著接下來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中年男子緩緩開口,聲音猶如冰冷的刀刃:
“今年,經過局裡決定,青訓學院的考試流程和標準將會有重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