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顧北的思考就被考官的話語所打斷。
在考官宣布體能測試開始後,考場的大門被打開,考生們紛紛走上前去,準備排隊入場。
張行雲更是一騎絕塵,排在了隊伍的最前頭。
而顧北只是稍微有些恍惚,等他再次集中注意力時,考場中的各個測試點都已經擠滿了人。
他只能無奈地停留在了門外,等待著下一輪測試的開始。
在這等待的無聊之間,他轉向了身旁一位明顯是外地來的考生,詢問道:
“這青訓學院的考試標準以前都是這樣嗎?”
畢竟,顧北很難相信,用這樣近乎招收專業運動員的標準去選拔青訓學員,這些學院真的能招滿人嗎?
那位外地的考生顯然被顧北的問題搞得有些緊張。
他小心地瞥了一眼依然在門口守著的考官,見考官沒有注意到他們,小聲地回答道:
“不...不是的。以前,臥推200公斤就差不多可以拿到滿分了,而及格線只有150公斤不到。”
“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今年的標準會突然提高這麽多!”外地考生的話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外地考生的回答還算靠譜,顧北聽完,點了點頭,但臉上依然寫滿了疑惑。
他繼續問道:
“但理論上來說,要進入青訓學院,只要達到及格分就足夠了吧?
我記得考官說過,只要總分達到200分,就算過了及格線。
就算是國家級的學院,也只要總分達到300分就可以酌情錄取。
我們一共有五項考試,每項只要60分就可以達到這個標準,不是嗎?”
外地考生聽後,連連搖頭,苦笑道:“這你就不懂了。青訓學院的考試成績,當然也是有等級之分的。”
那名考生在和顧北聊了幾句後,似乎也不再那麽緊張,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你要知道,及格分的確能讓你進入青訓學院,但是青訓學院會把入學的學生分為四個等級,分別是下等、中等、上等和最優秀的上上等。”
外地考生的話語間充滿了苦澀,咬牙切齒地說:
“如果你只是以一個下等生的身份進入國家級青訓學院,那你還不如去更低級的青訓學院,至少你可以在低一級的學院當一個中上等的學生。
而下等生,在學院裡的待遇極差,既沒有任何額外的學分,也沒有專門的老師指導。你就相當於是一個掛名的學生,只是賺個虛名,鍍個金而已。”
顧北聽了他的話,心中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所有的考生都看起來那麽緊張。
原來,他們不僅要考慮到是否能夠進入青訓學院,還要考慮到在學院裡的等級和待遇。
外地考生的眼角微濕,微微低下頭,聲音疲憊而失望:
“這全國統考的標準一改革,我連體能測試的及格線都不知道能不能過了,那奇怪的筆試也不知道能拿多少分。
這改革改得這麽離譜,哪個還能考得上,這不就是坑人的嗎?!”
然而,此時顧北的注意力卻已經被考場中的另一個場景牢牢抓住:
此刻的張行雲正站在臥推椅旁,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微笑。
他剛剛輕松完成了250公斤的臥推,拿到了滿分。
張行雲完成考試後,還不忘回望顧北,眼中充滿了挑釁之意。
顧北拍了拍旁邊的外地考生,
隨後指著考場中正在耀武揚威的張行雲,小聲問道: “你說考試標準提高了不少,但是為什麽隨便一個人上去,就拿了個臥推滿分啊?”
外地考生顯然也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張行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能無力地喃喃道:
“難道真的只是我太弱了?全國統考,真的就這麽恐怖嗎?!!!”
……
南省舉重管理局,一棟高聳入雲的大樓中,副廳長辦公室此時正掛著“閑人免進”的牌子。
在大會上一副雷厲風行形象的張副廳長,此刻卻像孩童般謹小慎微。
他站在辦公桌邊,眼神緊緊鎖定桌前的那個中年男人的身影。
中年男人轉過頭,正是魏玄。
魏玄此時正熟練地翻閱著手中的文件,眼神冷硬。
張副廳長見魏玄一言不發,猶豫半晌,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報告道:
“這幾年,隨著我們與那個異世界的聯系日益緊密,覺醒者出現的頻率也開始逐漸增高。
這些覺醒者大多數都是新生代,年紀在十幾到二十歲左右。”
張副廳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魏玄聽著他的匯報,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淡然回復道:
“這個情況,上層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些“新生代”,也幾乎都是舉重出身的學生們,大多數人激活的都是‘力’字鋼印。”
魏玄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就是為什麽上層決定要改革青訓學院的考試制度,也提高了入學難度。”
張副廳長連忙附和道:
“確實!在擁有了鋼印的幫助後,絕大多數覺醒了的舉重選手,都可以擁有遠超之前的強大力量,的確應當提高入學考試的標準!”
魏玄對張副廳長的附和不置可否,頓了一頓,轉移了討論的方向:
“在南省進行的,針對其他類型鋼印覺醒者的抽樣調查研究,進展如何?”
張副廳長如同一隻被馴服的麋鹿,連忙從桌上繁多的文件堆中,熟練地抽出一份,小心翼翼地遞給了魏玄。
“至今,我們已經識別出一些在藍星本土有過覺醒記錄的鋼印類型。”
他手心微微冒汗,低聲解釋道:
“但與‘力’字鋼印這種完全出自於舉重者的鋼印不同,那些異種鋼印覺醒者所從事的職業分布極為廣泛,無法確定任何的一致性。”
張副廳長微微停頓,像是在整理語言,隨後繼續說道:
“因此,在過去幾十年裡,全球各國的策略仍然聚焦於培養舉重運動員,以提高產生‘力’字鋼印覺醒者的概率。”
魏玄似乎對此深有體會,他輕歎一聲:
“力字鋼印覺醒者是特化了肌肉力量和直接戰鬥力的類型,作用實在是過於單一了。
如果我們能找到量產其他類型鋼印的方法,那將是對我華夏國家實力的巨大提升!”
魏玄頓了一下,目光猛然變得銳利起來:“但前提是, 必須是我們藍星本土生長的異種鋼印持有者。”
他的語氣強硬,瞳孔中閃過冷光:“如果是異世界而來的潛伏者,我們必須毫不留情地將其剿滅。”
張副廳長立刻低頭表示認同:“那是自然。”
魏玄轉動著手中的鋼筆,似乎突然想起一事:
“各大家族對‘融合戰場’的滲透情況,目前進度如何?”
張副廳長聽到這個問題,額頭上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隨著那個世界和我們世界的融合區域越來越大,兩界之間的邊界也越來越模糊,邊境上的摩擦發生的也越來越頻繁。”
頓了一頓後,張副廳長話鋒一轉:
“不過,各大家族已經在融合區域中佔據了一席之地。尤其是京省的顧家,似乎已經在融合戰場的深處設立了據點。”
“顧家?”
魏玄的眼角輕微地上揚,露出一絲暗含深意的笑意:
“顧遠橋這個老家夥,當年也算是出類拔萃的人物了。看顧家當下的出色表現,還真應了那句話,強將手下無弱兵。”
張副廳長立即接茬,語氣中流露出一絲敬仰:
“說起顧遠橋先生,他好像也是我藍星本土的異種鋼印持有者呢?”
他自然不敢像魏玄一樣,管顧遠橋叫“老家夥”,而是以“先生”相稱。
“異種鋼印啊……”
魏玄的語氣中充滿了遐思,神情似乎遊離在現實和回憶之間。
他的精神力稍稍外放,腦海中一個“律”字,正在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