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攸,你的身世......你的父親告訴過你多少?”褚大叔開口道。
聽見這個問題,林無攸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是父親撿到的棄嬰,好像還是在一個廢棄的村莊裡......好像就這些。
然而他未知的也有很多,比如他們家如何住得起這樣的別墅(所謂的什麽爺爺傳下來的財富),以及父親為什麽沒有其他親戚,還有父親為什麽患有皮膚病等等。
說白了,他基本不知道什麽準確的身世。
林無攸如實告訴了褚大叔。
褚大叔沉默了一下,開口道:“他還真的什麽都沒告訴你啊。”
“啊,確實。”林無攸尷尬地笑了笑。
褚大叔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他嚴肅的說:“聽好了林無攸,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不是幻想,而是確鑿的事實。”
林無攸大腦一片空白:“好吧......”
褚大叔慢悠悠的講述中,在場眾人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個落霞村。
又是一個傍晚,林大坐在山丘上,從高處俯瞰著村莊的全貌。
怪病爆發已有一段時間了,大部分村民都逃離了這裡,往昔的繁榮與和睦煙消雲散,隻留下荒蕪與冷清。
但是那落霞卻越來越絢麗了,每到太陽將落山,紫紅色交織在一起,將村莊照得萬紫千紅。
此時的村莊只有他和幾位不願走的老人留著了。
老人們不願意走是因為他們在這裡住了一輩子,再難割舍。而林父不願意走單純是因為不想。
他虛度了五十一年光陰,收廢品個,拾荒,他只是漫無目的的活下去而已,對任何事物都沒有期盼與感情。
這樣一個人,自是不想融入繁雜的現代生活,也融不進去,他還離開這裡幹嘛?
將自己的情感冰封在心,也難以保證當暖陽照耀時,熾熱的情感不會流露出來。
當林大回到那破舊的房屋時,準備直接拉上被子睡覺時,一聲嬰兒的啼哭響徹整個房間。
便是那一縷暖陽,刺入了那五十一年的堅冰。
林父尋聲找去,終於在一堆垃圾裡,找到了一個大約剛滿月的小嬰兒。
男嬰渾身泥濘,肮髒不堪,盡管如此,他那小小的身軀中仿佛透露著無窮無盡的活力。
林父趕緊打濕帕子,幫他淨身,隨後從廚房中找出一盒珍藏的牛奶,小心地喂給他喝。
燭光搖曳中,看著嬰兒安詳而活潑的臉龐,林大自己也未曾注意到,他那張五十一年隻帶著木訥神情的臉,此刻也洋溢著溫和與慈祥。
第二天,他帶著嬰兒尋遍村莊與村莊周圍,一無所獲。
從那時起,他平淡的生活好似有了意義與目標。
他擔心嬰兒的命運
他憐憫嬰兒被父母拋棄的身世
他害怕嬰兒被怪病感染
他自己也就罷了,但他實在不忍心見到一名幼小的生命也遭此折磨。
所以當一夥人詢問他是否要搬到城市中的救濟房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那是一個清晨,林大被隆隆的轟鳴聲吵醒。
他本能地前去聲音發出的地方,只見四輛越野車整齊地停在那裡,十多位白衣人士聚在一起,他們的袖上都有黃綠兩道杠。
看見林父前來,一名領頭的人士走了出來,他身材修長,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在嘴邊還帶有一顆痣。
他伸出了手
“您好,我叫顧北,我們是一個環境保護組織,我們聽說了這裡奇異現象的新聞,感覺與環境問題有關,特地來此調查。”
“您好,我叫林大。”兩隻手緊緊握住。
“您是最後留下的幾戶居民嗎?”
“是的”
“我們在城市中有特地準備的救濟房,請問您願意搬去那裡住嗎?”
換作一周前,林大肯定會拒絕這樣來歷不明的邀請,但是此時,他回望了一眼晨煙嫋嫋的小屋,想起那嬰兒熟睡的臉龐——
“我能帶個人和我一起搬走嗎?”
“當然可以。”
當林父將嬰兒抱在懷裡登上車時,所有人都帶著驚異與興奮的目光注視著他,顧北更是難掩喜悅。
“對了,你們組織的名字叫什麽啊?”一隻腿跨到車上的林父忽然回頭,詢問道。
顧北笑了,他的笑容在陽光照耀下格外帥氣。
“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