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開並不是沒有來過神魔戰場,雖然進不去最中心的位置,外面還是能逛一逛的。
這一次陰源爆發開來,他還以為來錯地方了。
以往的陰源也能夠隔絕生靈氣息,來到這裡之後別管離得多近,都感覺不到身邊同伴的任何氣息,就算是強大如仙人也不例外。
如霧似靄的陰源本是神魔戰場獨有的一種氣息,生於神魔隕落之後的怨氣,長年累月的積攢下來,化作陰風陣陣,不但能夠讓人迷失自我,還能夠陷入無休止的瘋狂之中,殺戮與破壞是整個神魔戰場獨一無二的特質。
這也是天地造化之下衍生出來的大道如此,沒有任何三界生靈的因果沾染其中。
可是這一次不同,楊開能夠明顯感覺到濃鬱的陰源之中有著獨特的流向,就像是有人在神魔戰場中利用逆天的手段布下陣法一般,而且是楊開所不熟悉的一種手法。
楊開掛在天上數百萬年,什麽布陣的手法沒見過,甚至都信手拈來。
這種手法他竟然沒見過,不由露出一絲好奇的神色。
天地之大能人異士無數,說不定哪個犄角旮旯裡面就蹦出一個大能來,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情,或者說……有些人在某個特定的地方和圈子裡面,偷偷驚豔了所有人而不為外界所知。
“這種手法倒是稀奇,竟然能夠以地脈之氣直接影響天地生靈的本源!”
楊開細細感應之下,頓時眼前一亮。
能夠左右思想產生幻覺的陣法有不少,甚至有些強大的陣法能夠快速消耗萬物生靈的生命力,達到時間流逝這等以假亂真的效果。
可即便如此,這些手段也不過是用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方法來巧妙的效仿天地法則,事以智出,當以智解,稍微懂點陣法知識的人也不至於死的一臉懵逼。
如今此人的手段卻並非如此,能夠以地脈之氣影響生靈的本源,近乎無解。
就算明知道自己的本源在流失,沒有找到陣法破解之道之前,也無法阻止這種本源的流失。
本源這種東西一旦流失,想要補回來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其用心邪惡,當真是要和闖入神魔戰場的所有人為敵。
“有點意思,這人到底想幹什麽?”
楊開一邊向前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只能夠以肉眼可見周圍不到一米的距離,這種距離之下一旦遇到危險,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
聽不到任何聲音,除了目光所及之外,其他的感官似乎都被屏蔽掉了。
司冥屍鬼鷲怎麽會衝進這種地方?
腳下傳來不硬不軟的反饋感,如此詭異的環境下,還能夠閑庭信步的也就楊開一人了。
一邊向前走,楊開一邊總結現在得到的信息。
司冥屍鬼鷲不是漫無目的亂逃,更像是有意將他們引來這裡。
引到這裡之後,司冥屍鬼鷲那一聲嘶吼,明顯是在傳遞某種信號,而下一刻陰源也恰到好處的爆發開來,將來這裡的眾人甚至連段正元那些普通的修士都籠罩進來。
很明顯,裡面的那個人就是想要將自己這群人都留在這裡。
也就是說……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什麽人竟然能夠利用神魔戰場的陰源?
不管是誰,肯定十分棘手。
楊開來了興致,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不知道漠水聖女那個悍妞怎麽樣了。
楊開就這麽一直向前走去,憑借著本能驅使,也不分辨方向,一路隨心。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把眼睛瞪出來也不可能看到什麽東西,分辨什麽方向,倒不如隨波逐流來的更加愜意。
至於危險,楊開不怕危險,只要不是魂飛魄散的太快,自救的法門還是有一些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楊開漸漸能夠感應到周遭大陣的氣息了,既然有了氣息,那便有跡可循,順著天地元氣和地脈之氣的紋路一直向著陣中心走去。
也不著急,就這般走走停停,倒是把這個陣法摸得差不多了。
不知不覺間,前面已經沒路,山間陰源鼓蕩之間,如同汪洋一般,將隨波逐流的楊開帶到了一處極陰之地。
此地毫無生機可言,到處都是一片腐朽,昏暗的環境中透著讓人窒息的瘴氣,是神魔戰場常有的所在,不過此時的楊開卻被一個明顯是人為打磨出來的山洞吸引了目光。
山洞並不大,看上去如同一個簡陋的門庭,上面還像模像樣的安置了一個柴門。
“有人嗎?”楊開扣了扣柴門,心中倒是沒有多少警惕。
能夠安裝柴門這種心理滿足大過實際用途的東西,此人或者什麽東西,大多都是有人性的。
裡面久久沒有傳來回應,楊開並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而是來到陣眼處,將心神沉浸其中,散去了大陣的迷惑性。
漠水聖女這悍妞正一路披荊斬棘,走的頗為狼狽,不知道怎麽就走進了一片荊棘林中,連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受損,此時正一臉懊惱的遮遮掩掩。
楊開笑笑,最先散去了她身邊的陰源。
漠水聖女神色一驚,見陰源散去,臉上露出喜色,極目向著這邊看來。
段正元和拓哲等人也大抵差不多的情況,見到陰源突然散去,又見到了周圍的人類修士,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當真是一件怪事,那司冥屍鬼鷲竟然能夠引動此地的陰源不成?”
段正元恰好和拓哲離得近, 知道是漠水弟子修為高深,便湊了上來套近乎,頗為自來熟。
拓哲哪裡還有半點自負,聞言搖頭說道:“此地已經深入神魔戰場,尋常凶獸不敢前來,那司冥屍鬼鷲怕是沒有這麽大的本事,其中定有蹊蹺,我們還是小心一點。”
“聖女,我見到聖女了。”女弟子歡呼一聲,急忙向著漠水聖女方向走來。
漠水聖女並沒有等眾人,來到楊開身邊,警惕的看著洞口柴門,說道:“裡面沒人?”
楊開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回應,柴門是掩著的,裡面應該沒人。”
“司冥屍鬼鷲逃走了?”
司冥屍鬼鷲只是憑借本能生存的上古凶獸,冥域的生靈大多如此冥頑不化,倒也不足為據,只是此間事情太過蹊蹺,讓楊開不得不重新看向柴門。
這時,柴門忽然自動打開,發出吱呀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嫗緩緩走出,渾濁的眸子打量著楊開,身上濃鬱的死氣看的楊開心頭大震。
“你是誰?”老嫗開口,滿是褶皺的臉上因為說話被牽動的溝壑如天紋一般讓人心驚肉跳,“竟能破了老身的冥回陣!”
“此陣叫冥回嗎?”楊開點了點頭,說道:“倒是有點意思,不過好像作用並不是很大,你……生病了?”
那老嫗聽到這話,打量了楊開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一時間飛沙走石,周遭凶獸怪叫連連,天地忽明忽暗之間,恐怖的陰氣洶湧起伏。
僅僅是笑聲便穿金裂石,不少修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甚至有不少人直接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