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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複蘇:從山君開始》第八十八章 東0之變
覆雪的山巔之上,是蒼茫的潔白。

 讓人分不清那是雪,還是積聚的雲。

 有妖魔注視遠方,聽說那邊的林木生得格外茂密。

 天地萬物以養生靈,而生靈能回饋的,不過是那一身的血肉靈力。

 妖魔的骨血成為了大地的滋養,鋒銳的爪牙埋葬漆黑之下。

 然後盛開了濃鬱生機。

 只有前輩們知曉幾年前那場恐怖的戰爭。

 剛剛誕生後不久的妖魔們對那場的了解算不上多。

 王破滅了一個國度,埋葬了兩位君王。

 這是口口相傳的言語,沒有什麽多的修飾,乾巴巴的像是教條。

 但也是在陳述事實。

 沒有經歷戰爭,就沒有資格談論戰爭。

 這是仙家們的‘老頑固’們時常掛在嘴邊的話,但被庇護成長的幼崽總是對這充滿破壞的詞語充滿了興趣。

 或者說,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打破現狀的東西。

 這讓為君王打理山嶽的仙家們頗為頭疼。

 甚至有新生的幼崽叫囂著追隨君王的步伐,讓戰爭的浪潮再度席卷。

 甚至連君王都有所耳聞。

 無奈,由仙家帶領他們的走了一遭。

 去拿現如今還未被大地吞噬的戰爭瞻望。

 回來時,稚嫩的幼崽們罕見的沉默著。

 那場戰爭已經過去幾載歲月了。

 可他們實在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他們捫心自問,在身軀內野蠻生長的,是恐懼。

 茂密的林是從森森白骨堆積之上生長的,風穿過了那埋葬山嶽之上的那龐然身軀。

 空洞的眼眶不甘注視著陰沉的天空,風吹過,那嗚嗚的風聲像是萬千妖魔的悲泣,風漸大,悲泣轉為不甘的咆哮。

 震耳欲聾的咆哮來自幾年前的君王,他們骨即便半截入土,也仍舊是不屈的。

 濃鬱的煞氣磨人心智,曾經萬妖廝殺的場景被地脈重新顯現。

 入目滿是血腥,不見其余諸天寰宇。

 “哪些崽子安分些了?”

 “安分很多了。”

 一隻足有數十米高的黃鼠狼半立著身子,仰望著蒼茫的山頂。

 正是他在聞訊。

 而他身旁,是一狐媚的少女,與人無異的身軀綻放青澀的魅力。

 一雙狐尾狐耳更是撩人心弦。

 穿著單薄,配上這冰天雪地的場景更是讓人心生憐愛。

 一顰一笑,足以勾的天地失色。

 不過能夠出現在仙家的領地,更是與觸及洞天的大妖並肩,想來根本不是什麽需要人憐愛的角色。

 也正是她在回答。

 “小狸,你說大王最近在煩惱什麽?”

 黃仙撚著自己的胡須百思不得其解。

 君王最近的脾氣不怎麽好,這是他們幾位仙家得出的結論。

 那位人魚……

 幾月之前,君王前往了新羅,那現如今已經化為草原的國度。

 狼群不喜歡翻山越嶺,因為那會阻礙風的吹拂。

 於是他們推平了山嶽,將那多山的國度磨成了平原,供他們肆意馳騁。

 當君王歸來之刻,帶回了一隻人魚。

 那半人半妖的模樣和清狸很是相似。

 那人魚被封鎖了靈力,圈養在在了神池之中,那曾經是那瘋了的蛟龍棲身之地。

 自從歸來,

君王似乎就多了某種煩惱,到了近乎讓君王暴怒的狀態。 從那人魚的累累傷痕便能看出。

 甚至偶爾從神池散發出的可怖靈壓,驚得他們都是膽顫。

 “老樹……好像出問題了。”

 清狸有些不確定的說著,她也是猜測。

 綜合最近的事情來看,這件事情極有可能。

 “老樹?”

 黃仙無意識的撚著自己的胡須,老樹是君王在加冕之後帶來的一顆靈木。

 靈性十足,只可惜沒有誕生出自己真正的靈智來。

 像是天地複蘇之前的狐狸一般。

 有靈性,但沒有靈智。

 差了一個契機,君王是如此說的。

 最初它被種在神池旁。

 在那一場破國戰爭之後,便被移去了那漆黑肥碩的平原之上。

 那是三座古老山嶽地脈匯聚之處,所以才有了沃野千裡的土地。

 “它出什麽事情了?”

 “不知道。”

 清狸搖頭,在過去過去幾個月,她去見過老樹,但那股靈性似乎隱藏起來了了。

 老樹真的成為一顆普通的樹。

 “王,會有辦法的。”

 最終,黃仙如此說道。

 仙家侍奉山嶽,山嶽給予他們尊貴的地位,成為君王的左膀右臂。

 他們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事情,為君王看護群山便是。

 因為君王都煩憂的,他們這些仙家,不也無能為力嗎?

 ……

 一望無際的廣闊平原之上,漆黑的土壤之上。

 屹立著一顆巨大的松木。

 盤枝虯龍的樹皮長滿了如龍鱗一般的樹突。

 古木數百米,但彎曲的身形讓他看起來像是一片翠綠的雲漂浮在大地之上。

 很是突兀,放眼望去,唯有這古松極為引人注意。

 但生活在這片大地之上的生靈早已習慣。

 在這原始的土地上上演著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

 一隻麅子正在拱著松軟的土地,它能感覺到土壤之下藏著一株靈藥,

 說不定吃了之後,可以幫助他成就築基之境。

 猛地,巨大的轟鳴聲在廣闊的平原之上擴散。

 像是往平靜的湖面之中傾倒了一座山嶽。

 掀起的巨浪將靠近的生靈給打懵了。

 嗡——!

 麅子的顱內滿是瀑布般的轟鳴,本就不怎麽靈光的腦子更是斷了路,連蹄子傳來的大地的震動都忽略了。

 它趴下。

 待到翻湧的大地略微平息,才敢抬起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遠處像是雲一般的東西似乎在動。

 但他不確定,這隔得太遠了。

 他看見了黑壓壓的鳥群,像似席卷的黑色風暴。

 出現了從其他地方奔襲而來的妖王,龐然的身軀衝向了那移動的雲。

 這一片有這麽多的妖王嗎?

 麅子一時間疑惑起來。

 但是管他呢。

 這種大場景可不是他這種小妖能夠參與的。

 它邁步,身子卻如牢牢扎進了土中一樣。

 彳亍不前。

 可惡!好好奇啊!

 麅子的眼直勾勾的盯著與逃竄身軀相反的方向。

 這麽多的妖王,自己若是能夠撿到什麽好處,豈不是能一躍青雲之上,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去看看吧。

 麅子四蹄躍動,向著那漂浮移動的雲蹦跳。

 就看一眼,應該沒事的。

 它想著。

 足夠的近了。

 陰冷潮濕的風吹來,吹的麅子的身軀直直打顫。

 但他的心神完全被另一番的場景吸引了。

 數百米的古木在移動,每一樹根都像是一條地龍,耕耘著松軟的大地。

 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而妖王們,認識的,不認識的妖王們在廝殺。

 他們的敵手正是這一顆古松。

 龐然的身軀撲殺向古松,靈力沸騰暴動。

 不知道什麽時候,高懸的太陽消失了。

 只剩下蒼茫的天。

 有妖王席卷狂風唳聲嘶鳴,但更加偉岸的力襲來。

 長滿針葉的雲將那妖王擊墜,如流星一般砸出一個大坑。

 麅子能夠看見,那妖王的脊椎被打斷了。

 咳出的血液幾乎染紅了羽翼。

 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顆是妖王!

 一位執掌萬裡江山的妖王啊!

 就像是拍蚊子一樣被拍在了地上。

 妖王們越發忌憚這行走的災厄了。

 在古松被種下之前,君王曾有過告誡。

 或許這和藹的松會化為災厄行走大地,屆時需要他們阻攔。

 但他們完全沒有想過,這古松居然強大到了此等地步!

 即便是諸多的妖王聯手,也只是稍微延緩古松行進的速度。

 他們望向剛才那墜落的褐羽妖王,該死!這家夥只是裝死!

 褐羽確實受了重傷,但還不至於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這家夥實在裝死!

 君王敕令,不是他們這些妖王可以違抗的。

 阻攔這古松尚還有活命的機會,違抗君王命令,妥妥的誅九族的待遇。

 他們可不像褐羽這家夥一樣孤家寡人。

 由不得他們不賣力。

 妖王神通顯威古松,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雙怨毒的眼盯上了。

 嘶吼之聲不絕與蒼穹,古松行過的痕跡瞬息染上了血。

 飄落雪的山巔,雪飄落如鏡面的湖水,而後消失。

 有龐然如山嶽的白色巨獸睜開了眼。

 黑白條紋相間,但卻不是什麽憨態可掬的蠢貨。

 鋒利的爪撕裂了潔白,額頭的螺旋獨角盡顯猙獰,羽翼煽動,僅僅是靠著體型便掀起了狂風。

 此刻,之蒼白的猛獸睜開眸。

 平靜的湖面忽地搖曳顫動起來。

 一隻被鎖住的人魚。

 正是數月之前那踏著浪潮屍身的詭異人魚。

 傷痕累累的身軀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

 然而此刻,人魚卻在笑。

 與面色凝重的君王形成了鮮明對比。

 兩者的身份,似乎在這一刻反轉過來。

 “你的謀劃失敗了!”

 人魚癲狂的笑著,這是她唯一能作為勝者嘲諷君王的時刻。

 哪怕這一場勝利和他沒有絲毫關系。

 君王回之以嗤笑。

 地脈在過往是淤塞的,裡面充斥著彌漫死氣,與這人魚同根同源的死氣。

 當古松以身為眼,疏通勾連三座古嶽的地脈之時,當那些東西冒出來的時候。

 他便預料到這危機。

 “我有一千種方法殺死你!”

 漆黑的瞳種彌漫殺機,讓人魚膽寒。

 她知道,君王是有方法將她徹底殺死的。

 脫毛的鳳凰不如雞,落難的虛域更是如此。

 這位君王已然接觸到了自己的道則,足以將她滅殺。

 “但你沒辦法清除那樹裡面的東西,你只能看著那樹被腐蝕!”

 輸人不輸陣,人魚仍舊是高傲的。

 何況,她寧願君王此刻將她殺死。

 這樣局面將會成為死局。

 “你是鑰匙和容器,現在還不是你死的時刻。”

 白君睥睨人魚,冷冷的說道。

 人魚是關鍵,拯救古松的關鍵。

 君王仰天咆哮,厚重陰沉的雪雲散了。

 像是奔雷的號角響徹群山。

 振翼。

 翱翔天際。

 仙家們聽得了這咆哮。

 君王的號召。

 他們起身跟隨,帶著各家的傳承之器,裡面供奉著……祖的殘魂。

 他們童顏感知到了那令人不安的氣息,大地之中,流轉著那駭人的東西。

 ……

 泰嶽山巔。

 行宮金光熠熠,閃爍著華光衝天。

 妖魔的嘶吼停止了。

 無比強橫,無比恢弘的氣勢降臨此處。

 沉默如火山的蒼白身影與獠牙赤眼的擬山妖魔同時俯首。

 “王上。”

 “大王。”

 赤山與赤眼。

 “回來就好。”

 楚君笑著。

 在抗擊海潮之後,赤眼選擇了回歸。

 他輸了,輸給了人類。

 眼角有一道猙獰的疤,那是被劍鋒劃下的。

 但這就是世界,沒有什麽是肯定的,一切皆有可能。

 楚君也不會有絲毫責怪的意思。

 本就是讓他們外出歷練,只是沒想到白君金木都承冕君王。

 這倒是顯得赤眼有些無能了,不過以赤眼比尋常偽王更加強橫的實力來看。

 也就只有金木白君敢損一損它了。

 “有什麽要事嗎?”

 楚君正色,他知道,若是無者,赤山與赤眼很少會主動找他。

 “其余幾位君王得到了一位尊者的一絲分魂,雪域之中,金王與冰凰找到了一門術法,想要算計一下尊者本身。”

 “隨他們吧,”楚君仰望著即便是白晝也能看出淡淡輪廓的月輪與樹影,“讓他們注意些就行,赤山你去吧。”

 赤山是無冕君王,即便是舌尊真的化身尋來,面對的也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君王圍毆。

 “還有什麽事情?”

 “白王那邊出了點麻煩,想要將鬼將軍調走。”

 “鬼將軍?”

 “嗯,說是需要能夠容納死亡的東西。”

 “讓鬼將軍去吧, 赤眼拿著這刀。”

 楚君拋出被死亡長河寂靜的蛟穢。

 鬼將軍已經足以脫離君王的身軀,於是被委派剿滅汙穢的任務。

 現如今,應當還在某座山嶽之中巡視。

 “大王。”

 “嗯?”

 “無極門的那個洞天死了。”

 “誰?”

 太過久遠,以至於楚君都忘記了這這個人是誰。

 “曾經懸賞過我們的無極門長老。”

 赤眼輕笑,這也算是報了當時被追殺之仇了。

 畢竟那老東西,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自知道不敵君王,於是將目標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可惜,赤眼神豬的名號也不是吹出來的。

 ……

 赤山與赤眼已然離去,剩下君王立於山巔。

 “泰嶽!”

 他的神魂溝通泰嶽,意識再度潛入那會灰蒙蒙的空間之中。

 “王者,確定此刻嗎?”

 泰嶽發問。

 生死之境有歌謠詠唱。

 生死境,循環成,輪回顯。

 涅盤生,青冥死,虛幻又飄渺。

 真靈出,道則刻,成生死。

 生死結道印,道不滅,我不死,千萬年後再歸來。

 世界之種的道路已然鋪成。

 楚君要做的,便是入九幽,納入世界之種。

 如此,世界生死成,他便是初凝輪回。

 隻待刻印道則真靈成就生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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