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回去了。”
君王起身,他無法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
“您,確定嗎?”
那閉合的八隻眼眸睜開了一條縫隙。
八道猩紅無比的光芒映射漆黑宇宙。
死寂的群星在此刻震顫,空曠的宇宙在此刻轟鳴響徹。
這種聲本不該在真空之內傳播,但君王就是聽見了。
聽見了整片寰宇的震顫。
尊者偉力,無數的道則環繞目尊之身,甚至在此刻將君王囊括其中。
神觀界展,綿延向無盡遠方。
欻——!
一隻……百隻……萬隻……
無數隻的可怖眼眸在這世界之中睜開,注視著君王。
沉重的壓力壓下,想迫使君王再度匍匐。
友善是因為君王尚未觸及其底線。
底線之下隱藏著無數可怖足以吞噬任何生靈的黑暗。
而現在,它們躍躍欲試。
咚——!
響徹整片寰宇的崩塌聲。
在那威壓之下,有星辰承受不住這股壓力而驟然崩塌爆炸。
伴隨著無數碎片擴散衝擊波震蕩寰宇。
像是名為毀滅的波湧動,讓環繞在遠方星辰發出劇烈的爆炸。
一顆星辰的爆炸不能廣闊無邊的宇。
但若是千顆、萬顆呢!
劇烈火光衝天,在遠方閃爍著無窮光和熱的交替。
零下的氣溫急劇上升,
甚至熾烈的溫度將空間炙烤而扭曲,直到將整片寰宇照亮。
衝擊波鼓動了君王暗沉顏色的血色,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像是一團火焰在燃燒。
也照亮了,那無數雙絲毫不掩飾惡意的眼。
眼珠發出骨碌碌的輕微轉動,像是小孩子玩兒過發條。
萬千道微弱的聲匯聚,匯聚成了張狂的咆哮。
目尊妄圖以展現偉力的方式迫使君王放棄那任性的想法。
但他的算盤打錯了,君王不會被嚇退,他們將堅定貫徹自己內心的意志。
誰也無法阻擋。
哪怕是面對著一位尊者。
“你知道嗎?”
君王沉聲發問。
“什麽?”
那聲音很輕,在劇烈的轟鳴之中就像是地震中流水的聲音。
“懦弱的動物總會竭盡全力地展示自己強大的一面以期望嚇退掠食者,因為獵食者不願與受傷,去賭一個飄渺的可能性。”
“所以呢?”
目尊明白了君王的意思,但是,所以呢?
難道是想說尊者是在虛張聲勢嗎?
於是四面八方都是那些眼眸的笑,嘲笑君王的自不量力。
入了生死?真以為自己能夠執掌萬物生殺了?
殊不知,祂們早已跳出天地之外,共同執掌權柄。
是,自己是虛弱了,那又如何?
虛弱的大象也遠比幼虎可怕得多,幼虎對著大象張牙舞爪的後果只有一個。
那就被踩成一張薄薄的肉餅。
唯一不同的是,他會留下君王一條性命。
僅此而已。
“所以,你該讓路了。”
在君王說出這句話後,眼眸之中的嘲弄之意更加的明顯了。
爪彈出,比尖嘯的風更加銳利,鎏金的焰火在君王身軀之上熊熊燃燒。
遠比星辰的爆炸更加熾烈。
一條橫亙星辰的漆黑邪龍盤踞君王身後無聲咆哮,淵龍,被放出來了,饑餓幾乎吞噬了他的本能。
目尊有神官界,君王同樣有自己的一方世界。
混沌不可視的界同樣加覆君王之身,此界名混幽。
混幽之中,天地為之所用,道則為之所改。
“看來您是真的,有些不聽勸啊。”
目尊的聲陡然冷冽,或許有一日,君王的實力能夠使祂臣服。
但,絕不是現在!
祂討厭這種不聽勸的蠢人,所以就讓他,給君王一些教訓吧。
“火氣真大啊,目,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混沌的焰火之中升起了人形走影。
無形……
那冷如霜雪,美如傲梅的身影吸引了目尊的注意。
祂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八雙猩紅的眸子縫隙再擴大一絲。
不是因為那絕世容顏,容貌對於祂們來說不過是隨手可造的皮囊。
讓祂真正感興趣的,是那氣息。
來自九幽,帶著混沌魔神的氣息。
看不透……真的i看不透……
能讓這一雙眼眸看不透的存在,真的太少了。
同為混沌魔神所化的生靈,他卻從未感受過,看見過這一位的身影。
當真是奇妙啊。
“既如此,那便一起上吧!讓我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目尊大笑,萬千雙眼眸同時大笑,整片宇都在顫抖。
“不必,我只是,來注視你的凋零而已。”
無形同樣輕笑,幽冥凝聚的巨大王座在她身後顯化,竟是徑直坐了下去。
仿佛真的只是來觀看一場表演的小姐一般閑適。
金燭在君王的眸中燃燒,蓮花在其中搖曳。
整個世界的力量被君王調動,龐然奔騰若肆意汪洋的靈咆哮。
不愧是曾經的王者啊,倒是有了幾分的風采。
但是不夠啊!
遠遠不夠!
現在的你還不足以讓我看見那一日的降臨!
目尊揮手,本源的道,構築神觀界的道化為萬千鎖鏈向著君王抽打。
君王奔騰,躲過一次又一次的鞭笞。
那是構築世界的基石,被這東西纏上,便是無窮無盡的追擊。
巨掌橫拍,將狂亂揮舞的秩序鎖鏈擊碎。
焰火順著鎖鏈燃燒,以混沌擾亂秩序,以火焰湮滅道源。
這樣才有意思啊!
目尊獰笑,有機會報個仇,何樂而不為。
他只是欲望壓倒了憤怒,不代表他對王者的選擇毫無怨言。
來吧,掙扎吧!
祂探掌,抽取道則化為強弓。
指輕點,取晨星烈焰為箭,刻印古老的符文。
威匯於鋒芒,刮起了猛烈的罡風,很快,罡風便消失了。
因為在箭尖,是坍塌而成的黑洞,吞噬了一切,顯出了虛無。
無形眯眼,這家夥,虛弱成這樣了還要強行動用這般的力量嗎?
汙穢順著他的指尖蔓延箭羽,生靈的絕望被炙烤哀嚎。
沒有任何的言語,目尊松開了手。
攜帶著哀嚎與烈焰的箭矢瞬息離弦,越過了光。
攜帶著席卷宇內可怖氣息直取君王。
吼——!
君王撕碎道則顯化鎖鏈咆哮。
覆蓋君王身軀躍出的邪龍張口,將那箭矢吞沒。
大半的身軀炸開了,那箭矢直接在淵龍的身軀裡炸開,即便是有著神庭權柄加持的淵龍也無法消耗如此恐怖的力量。
外泄肆虐的偉力湮滅了淵群。
但很快複原,淵群,只要還剩下一隻淵魚活著,便不會死亡!
它們曾是神庭清理‘垃圾’的池中魚,現在,也需要清理一下汙穢了。
“又有幾次呢?”
目尊獰笑,眸中猩紅的芒附著箭矢,三星齊發!
弓被折斷,末梢閃亮鋒芒,化為兩把長刀在手,衝殺。
……
沃利貝爾看著絲絲的黑氣蒸騰,在屍骸鋪成的海洋之上蒸騰。
“又退去了?”
沃利貝爾身側的雷雲之上,佇立著同樣龐然偉岸的身影。
他們將手搭在了沃利貝爾的肩上,那裡是戰士新增添的榮耀。
“只是暫時的。”
沃利貝爾將搭在肩上的掌拂去。
自遠古歸來,他們剩下的力量本就不多,不必花在這等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得,去吧,你的子民需要你。”
被拂去掌的生靈有些無奈,還真是一位,有些不近人情的戰士啊。
人影們哄笑。
隱匿在雷雲之中消失。
沃利貝爾注視著屍骸鋪成的海洋,有汙穢者的,也有極北的戰士們。
“將戰士們的屍身帶走安葬,向後撤百裡。”
如悶雷響徹原野。
他的子明們靜默的忙碌起來。
接連的廝殺讓他們失去了往日的活力,疲倦鐫刻他們的沉重眼皮。
他們收斂自己同族的屍身,即便再疲憊的面容也莊重。
薩滿們唱著魂歸冰原的葬歌。
他們井然有序的向後撤退。
每一場廝殺過後,他們都會向著身後撤退。
那蒸騰的邪氣來源於汙穢者的屍骸,若是在其上廝殺,很容易迷失自己的心智。
於是明明勝利,他們也需要不斷地後撤。
薩滿的心中充滿著憂慮。
已經看不見冰洋了,他們都知道著代表著什麽。
很多的土地都被汙染了,連風雪也被玷汙,發出了可怖的尖嘯。
他們溝通天地,得到令人不安的窺視。
極北很大,是億萬生靈的容身之所。
但極北也很小,小到要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
這樣下去,不行的。
他們看著隊伍歸於風雪,心中湧起一絲的不安。
接下來,又能撤去哪裡?
他們看向君王,君王的面仍舊肅穆平靜,讓他們多了一絲寬慰。
君王不可能察覺不到,只是沒有提出來罷了。
於是他們也保持緘默,無論君王做出怎樣的選擇,他們只會選擇跟隨。
“那家夥又來了。”
雷霆之上的影子抬首。
在屍骸深處,一股極為可怕的氣息降臨了。
讓本就暗沉的蒼穹徹底的漆黑。
黑暗蔓延,讓生靈為之顫抖。
雷雲之上的影子觀望著。
“又來了啊。”
他們的與其明顯蘊含著無奈。
他們自遠古歸來,能夠攔住祖已然是極限。
但祖不同,祂肆無忌憚的在這片土地上拋灑自己的力量。
甚至,極北所面臨還不是一位祖的威脅,而是數位。
實際上此刻,每一座山嶽面臨的都是複位數的祖。
這也是楚君要歸來的原因。
戰爭的進程太快了。
說會極北,這位祖似乎是得到了什麽命令。
不斷的前來騷擾,不與任何一位廝殺,卻總是偷偷摸摸的吊著騷擾大戰過後的他們,引誘著他們墮落。
實力不強,但是極會蠱惑人心調動生靈心中的欲望。
簡直是有損祖的威嚴!
有身影怒罵,但也沒有什麽辦法。
這根本就是熬老頭戰術的翻版,不過若是以年齡來做對比,他們才是小年輕來著。
無恥,但是有效。
許多的生靈戰後疲乏,在這位祖的騷擾下墮落。
之前尚且可以保留實力對付他。
但現在汙穢的攻勢越發猛烈,保留著實力已經不大可能了。
“我去吧。”
君王披掛著雷霆,向著遠方邁步。
“麻煩了。”
“小心些。”
數位身影出生提醒。
君王頜首。
向著遠方而去。
邪氣蒸騰,藍色如堅冰的雷霆在漆黑的雲層之中閃爍。
轟鳴帶來的震蕩之感自厚重的冰層擴撒傳播。
透過雲層的縫隙,可以看見萬千的縮影。
你所能想到的一切與欲望有關的東西都能在其中找到,仿佛是世間最為甜蜜的夢。
永墮其中,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吼聲,震碎這一切的美夢。
讓整個漆黑的天空顯得支離破碎。
偉岸的身軀巡視高天,指尖流淌雷霆,眸中是千萬年不曾融化的堅冰。
比最為深處的冰川還要讓人生寒。
獨身面對著一位祖,也沒有絲毫的畏懼。
反而充斥著暴虐的殺意。
他握拳,如狂龍扭曲的肌肉橫亙身軀,猙獰的傷疤現盡野性。
鼻息卷起風暴,噴湧憤怒。
“君王考慮得如何?”
“滾。”
“這可是最後的機會。”
“我再說一次,滾開,汙穢者!”
那位祖的笑容收斂了。
“若不是尊者看中,你現在已經死了。”
“那就來試試。”
君王嗤笑。
一位善於玩弄人心的祖,絕不會是他的對手。
極北加持,對付一位本源被斬,尤其是沒有身軀的祖。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準備。
“你!”
祖怒斥,因為這丫說的實話。
對付這種沒有腦子的莽貨,他是天然處於劣勢的。
誰讓祂是自夢境誕生的祖。
君王似乎失去了耐心。
雷霆化為長矛,背脊的如堅冰的角連同,擲出。
爆鳴!
雷霆的長矛激射,在天穹劃過一條粗獷的線。
祖感受到了輕視。
哪怕是在尊者身前時,其余的祖也不敢輕視祂。
祂的雙掌顯化出雙頭的匕首。
飛梭。
與射來的雷霆相撞。
轟——!
冰川在戰鬥的余波崩塌。
君王揮拳。
身體,是戰士最為信賴的武器!
狂風呼嘯,卷起了厚重的雪。
將戰鬥的痕跡掩蓋。
君王不想要將戰場擴大, 那位祖也同樣如此。
雷鳴千萬,夾雜著似夢囈一般的低語。
祖再不堪,也終究是一位祖。
質的變化不是量可以趕上的。
但質雖強,但太少了。
只能在君王如洪流一般的雷霆與拳風之中支撐著。
這君王比他想象的更加強橫。
這樣的身軀,幾乎比得上最為頂尖的那幾位神祗了。
難怪尊者會心動,換做是祂,祂也想想要這副身軀了。
“下一次,下一次我會再來的。”
祂奸笑,祂想要走,沒有幾人能夠留得住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