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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複蘇:從山君開始》第八十五章 生與死,輪回不止
卻是的塔尖上是神殿。

 在金石鋪成的道路兩側佇立接天白玉之柱。

 上面所刻畫的。

 是庫庫爾坎。

 他還有另外一個廣為人知的名號。

 羽蛇神。

 一位一度執掌太陽神尊位的史詩。

 主宰著晨星、留下了文字與古老不可違背的律法,為饑荒帶去了豐收的玉米。

 他代表著死亡與重生,曾有統治世俗萬神的傳說。

 古老文明的神話是過往的歷史。

 被汙穢埋葬的歷史。

 楚君已然明白這一點。

 塵世的主宰們以各類的神話留下自己的名號。

 像是身毒的梵天,極北的沃利貝爾。

 而現在,楚君有理由懷疑庫庫爾坎,亦是一位曾經的主宰。

 太陽在升起。

 彌漫邪氣的大陸之上,在遠方升起了太陽。

 楚君回首,看見了瘋狂的、詭異的獸在俯首,向著太陽臣服。

 他們仍舊崇拜著太陽,崇拜著執掌太陽的史詩。

 曦光刺破了迷蒙,落在了神殿之上。

 在陽光之下,暗影悄然擴張。

 轟隆——!

 像是腐朽沉重的機關再度開始輪轉。

 在金字塔的兩角,伸出了玉石雕刻的蛇頭。

 微弱的陽光照耀。

 蛇頭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與許多個三角形交織在一起,陰影描繪出一幅動態的圖案。

 一條在騰飛的蛇。

 然而轟隆的聲音未曾停止。

 神殿,敞開了。

 楚君清楚,那扇門後,庫庫爾坎的沉眠。

 那便是蛇骨想要回歸之處。

 有口尊的謀劃吧……

 楚君笑了笑,而後向著神殿敞開的門邁步。

 ……

 睜開眼,是暗無天際的漆黑空間。

 他漂浮在這片空間之內。

 往上是無光的絕望,往下是黑暗的地獄。

 釋放神識,果然是無用的。

 域在展開,受到了某種阻礙。

 排山倒海的壓力加諸君王身軀。

 混沌的域只能庇護楚君周圍的一小片地方,這已然是極限。

 於是金燭燃燒,在君王的身軀上覆蓋金色的令人溫暖的色彩。

 黑暗在吞噬這令人慰藉的火光。

 勉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也照亮了晨星。

 在這片空間之中,似乎漂浮著大小不一的塊狀物,或金或石或塵埃。

 君王前行。

 怨恨的殘留為楚君指明前進的方向。

 大小不一,有的龐然如山,有的細微如塵埃。

 像是死寂的星辰殘片。

 是的,星辰……

 楚君追尋著蛇骨留下的痕跡前行,不知時間,只有靈在不斷燃燒。

 留存的怨恨越發的濃鬱了,這證明,他與那蛇骨越發的近了。

 ……

 “天黑了。”

 有生靈仰望著天空。

 可真是黑暗啊,連一絲的光芒也沒有。

 狼群在蒼茫的草原之上躁動。

 他們崇拜著月,向著月嚎叫。

 然而現在,月消失不見了。

 他們對月的感覺是模糊的,全然沒有過往的回饋。

 “王,究竟發生了什麽?”

 狼群的幽綠眼眸閃爍微弱的光,

凝視向一個地方。 銀白的月光在一匹神駿無比的狼身上灑下,安撫著焦躁的狼群。

 草原的皇帝,風暴的主人,極致的暴力——蒼狼。

 面對著玄狼的疑問,蒼狼只是凝望著被遮掩的月的方向。

 “浩劫,將要到來了。”

 他吐露,月被汙穢遮掩了輝光,守望著世界的蒼鹿再也支撐不住了。

 “我們要如何?”

 蒼狼回首,居高臨下的掃過每一隻幽綠的噬人眼眸。

 “做好準備吧,當汙穢降臨,用風暴撕裂它們!至於現在,全面肅清被感染的生靈。”

 “遵命,我們將會像捕獵黃羊一般獵殺汙穢者。”

 狼群嚎叫,遼遠,卻讓某些生靈覺得格外瘮人。

 蒼狼仍舊望著被遮掩的月,請再多撐一段時間兒吧,現世的生靈們羽翼未豐。

 請再給予君王們一些時間。

 ……

 “蒼鹿,你已經撐不住了!”

 不可名狀的汙穢在布滿凹凸不平坑洞的月上蔓延。

 天空之中,是偉岸的力量施展,可怖的氣息在域中醞釀。

 域重疊交織,孤傲的月被纏繞無數漆黑的絲線,被拽向深淵。

 蒼茫的月上,是一圈又一圈的輪。

 那是過往歲月的銘刻。

 被擊毀的的坑洞之中,掩埋著乾枯屍身。

 那是死在蒼鹿手下的汙穢者,也有過去的無人知曉的戰士。

 現在,他們從長眠的墓穴中醒來。

 用自己乾枯的身軀衝向降臨的汙穢者,為蒼鹿爭奪喘息的機會。

 世界的裂口已經打開,無數雙貪婪的眼凝視著蒼鹿身後。

 那便是九州的裂隙。

 只要通過,他們就能夠回到那片令人魂牽夢繞的故土,而後,為它奏響最後的葬歌。

 但現在,也隻敢窺視著。

 蒼鹿擋在了裂口之前。

 想要偷渡九州,唯一的辦法便是解決掉蒼鹿。

 但月的靈何其強悍。

 尊者之下,萬靈之上。

 當年他們花費了無數的精力才使得這月汙穢墜落。

 而如今,它卻再度飛升,橫亙汙穢與九州的交界。

 像是一堵無可逾越的山脈。

 已經有無數汙穢者埋葬在這月上。

 尊者不願對這般強橫的生靈出手。

 他們是汙穢的源頭,但也是最為古老的墮入其間的神明。

 每一次力量的動用,都會進一步的讓汙穢侵蝕他們的本源。

 當本源染盡汙穢,他們也將沉淪為欲望的怪物。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身尊再也不乏忍受如此漫長的枯寂等待。

 亦或者,汙穢對他的侵蝕加深了。

 無法在壓抑自己憤怒,無法壓抑弑殺王者的欲望。

 總之,尊者出手了。

 蒼鹿轟然墜地,在月的表面砸出大坑。

 整個月表都龜裂。

 蒼鹿的角間,懸浮著聖潔的圓月,如今已經黯淡。

 拳風撕裂了聖圓白月之域,無以言明的偉岸升騰,充斥月上。

 汙穢在咆哮,想要吞噬月的靈。

 “曾經屠滅凶惡的尊者如今也成為了惡龍嗎?”

 蒼鹿仍舊睥睨,在月之上,她的道則所在,也是九州的壁壘。

 即便是尊者又如何,她必須守住這裡。

 “無謂的嘲諷!”

 身尊鼻嗤,“世間的道則來自何處?”

 沒等蒼鹿回答,身尊自己給出了答案。

 “世界萬法,皆由混沌魔神所化,我是祂的血肉,我在讓世界回歸原始的,它本該有的模樣!”

 “於是你棄萬靈不顧!肮髒者!”

 蒼鹿昂首,月再度升起,散發極致的幽寒。

 神庭征伐的時代,神靈是完美無瑕的。

 他們是世間道則所化,是九州的驕傲。

 無數的小世界稱頌其威名,名號萬古流傳生輝。

 然而現在,神明化為了生靈心中最為純粹的惡。

 吞噬了曾經的寰宇。

 摒棄了驕傲,神聖……

 身尊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一場對峙。

 那是他與王者最後的一面。

 “要向我揮拳嗎?身尊?”

 “為何不阻止,那時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但王者只是搖頭。

 “王者無法永恆,也沒有你想象的強大。”

 “看看這浪潮席卷的人世,聽聽生靈的痛苦哀嚎,世界蒙上了陰影,這一切難道不是你的過錯!?你拋棄了我們的驕傲,你已經不配稱為王者。”

 “我所做的乃是正確的,任何的存在都有其規律。就像死亡之後自然會迎來腐爛。”

 “那邊戰!!!”

 被譽為神庭戰神的身尊與永恆的王者戰鬥打響,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那一戰是身尊輸了。

 “世界最原始的模樣,並非是完美的。”

 隨後,便是王者以身殉道。

 身尊回神,由於汙穢的侵染,他對於過往是渾噩的。

 過往的一切都在模糊,當所有的過往模糊,當所有驕傲被侵蝕。

 他們就會成為被欲望控制的怪物。

 “無所謂,我會親自追尋答案。”

 身尊沉聲,“若是沒有別的手段,月靈,毀滅吧!”

 汙穢在沸騰,身尊混沌魔神的血肉所化,不需要任何的道則。

 他即是堅不可摧,他即是一切強大的代名詞。

 “此拳,毀月!”

 身尊出拳,月在此刻碎裂了。

 蒼鹿眼中,天地混淆了,站在了身尊身後。

 就連選擇她的月也是如此,諸天的星辰也是如此。

 那一拳,是混沌魔神開辟天地的拳。

 無力之感油然而生,獨面天地的絕望幾乎淹沒了她。

 “應該是時候了吧。”

 沉穩的聲回響在月上。

 很難不讓人生出好感。

 在裂隙之中,伸出了染金的枝條。

 與轟殺的拳相撞。

 刹那揮灑。

 沾染碎金的枝乾破碎,但卻替蒼鹿擋住了這一拳。

 “承天木。”

 身尊盯著那斷裂枝乾,說出了那主人的名號。

 “是我,尊者,還請離去。”

 承天木的身軀在裂隙之中擠出。

 樹冠突破了汙穢,高聳的身軀灑下聖潔。

 “承天木?”

 汙穢者們竊竊私語。

 他們認識這生靈。

 有些人登過其樹乾以成神明,有些生靈則是曾痛飲其承接的天露。

 為何,它還活著?

 在汙穢席卷九州之際,承天木是萬靈的庇護,但在汙穢淹沒它之前,它消失在了九州。

 如今,居然又出現了嗎?

 只是那神聖的身軀在他們看來,就像是刺眼的刺。

 提醒著他們早已刻意忘卻的什麽。

 真是,讓人窩火!

 而在陸地的生靈看來,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在月上,似乎長出了什麽東西的剪影。

 桂樹?

 人們疑惑。

 傳聞月上有著一顆桂樹,但形態差異似乎有些大了。

 桂樹的剪影撒下了光輝,讓人們得以窺見月。

 “還真是大陣仗啊。”

 又有身影現身。

 “啊,是你,斷絕了天地靈脈之人。”

 “能讓尊者記得寡人,還真是榮幸。”

 那人影輕笑,眉目之間盡是桀驁。

 這身影也有許多的汙穢認識。

 不過是生死境的大神通者,卻讓他們記憶尤新。

 斷絕了天地靈脈,強行以絕靈時代將他們趕出了九州,為世界強行續上了千年壽命。

 他們環顧四周,這個男人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那如鐵一般的軍隊。

 星辰破碎,那個王朝禦敵於外的最後防線顯現。

 兵戈如林,曾經絞殺了無數的汙穢者。

 對峙,對上蒼鹿與承天木,身尊也不願出手了。

 ……

 楚君並不知道外界的變化,此刻,他注視著蛇骨。

 在這片空間星辰最為密集的地方。

 他找到了蛇骨,也找到了蛇身。

 未曾腐爛,仍舊栩栩如生。

 甚至連上面的羽毛也仍舊清晰可見。

 濃鬱至極的生機正是從這屍體上湧出。

 庫庫爾坎代表著死亡與重生,所以即便是被斬斷了頭顱,他也未曾徹底的死去,生與死仍舊在他的身驅之中輪轉。

 濃鬱的生機供給給了他所主宰的陸地,汙穢讓那些生靈畸變。

 將整片大陸的生靈扭曲成為了不死的怪物。

 像是在生死簿上劃去了名字的生靈一般,這是詛咒。

 蛇身長滿了五彩的羽毛,盤桓在星辰之中。

 在那五彩失色的羽毛之上,纏繞著同樣濃鬱的汙穢邪氣。

 微弱的焰火不足以讓君王看見全身,但僅僅是這一鱗半爪,也足以看出這屍身該是何等的龐大。

 頭部是被斬下的,斷面極為光滑。

 蛇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血肉經脈重新附著在蛇的頭骨上。

 它睜開了眼。

 裡面是漆黑得太陽。

 “生與死,輪回不止,我回來了!!!”

 仰天嘶鳴,宣泄著數千年來的孤寂。

 然而楚君知道,這東西已經不是庫庫爾坎那位神明。

 而是取而代之的怨恨與汙穢的合集。

 漆黑的太陽俯視君王。

 “祭品,獻上你的姓名!”

 “你生的部分已經截止了,安心的回歸死亡!”

 抽刀。

 對付這種東西,蛟穢是最鋒利的武器。

 “你可知道你面對的是誰?”

 庫庫爾坎不怒反笑,“你面對的是塵世的太陽!凡靈,獻上你的生命!”

 蛇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長者羽翼蛇鱗長尾的人形生命。

 他是太陽,是萬物,形體不過只是表現的形式。

 而迎接他的,是比光更快,比雷霆更為霸烈的一刀。

 庫庫爾坎的輪回已經結束了。

 這東西不配以他的身軀竊取那生機!

 “反抗者!你們的祭司將會受到懲罰!”

 庫庫爾坎大笑,他感覺到自己的身軀想要毀滅這生靈的悸動。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賜給這生靈比死亡更加令人絕望的懲罰。

 “延緩!”

 “衰老!”

 “疾病!”

 “饑餓!”

 一道道詛咒被他施加給君王。

 他是世間最偉大的祭司!

 一切的詛咒,他都了如指掌。

 就讓他,賜給這生靈最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懼的絕望!

 讓世界歡呼吧!讓子民歡呼!

 太陽回來了!神明,回來了!

 他的域在展開,其名為,生死陽咒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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