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落日余暉
猶記那時落日余暉美好得很,災難還沒開始呢。
“明天在京都的氣溫在10℃到23℃之間,溫差較小,濕度為85%,體感溫度為13℃……”
我關掉電視抱怨道,“唉,這些老人家,每次開著電視又不看。”
“程晨,別關呐,我就愛聽個響。”媽媽聽到這些話急匆匆從廚房出來,“你呀,好好工作,什麽時候帶回個女朋友回來,生個大胖小子,我就開心啦!不然我每天只能聽聽電視的聲音。”
我實在沒興趣關注媽媽的嘮叨,也不太在意話裡的內容,嘴上答應著,心裡一點也不讚同,130斤的體重其中100斤都是反骨。
其實我也不是沒有在意的女孩子。
想當初,MQ手遊正流行的時候,我的技術也算是笑看風雲的存在,那時候加我的女孩子真是絡繹不絕,技術好真是迷死人!
其中也包括她——廖昕,我們是大一時候同一部門認識的,不過身邊的同學也不太喜歡她,她長得不算好看,性格也很不討喜,有時候大大咧咧,有時候自卑又敏感,總之我對她毫無興趣。
後來我發現,她也喜歡玩這款遊戲,而且人菜癮大,仿佛魔怔了一般,還老是找我帶她玩,時間長了,我就不耐煩了,慢慢地逐漸也不搭理她了,畢竟網絡上還有其他妹妹要帶,很快我就把她遺忘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世界裡,甚至是畢業部門合照,也再也沒有見過她,不過也沒有人太在意,仿佛覺得她不出現也挺好的,在我眼裡,她那麽平凡卻總是一副反覆橫跳的小醜作態,我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在社交平台還會偶爾看到她的動態,她好像每天還挺快樂的,總是配一些稀奇古怪的沙雕圖。
直到後來她死了,還留下了遺書,但是我不知道裡面的內容。
我隻記得她死前一段時間,動態一改往日的風格,壓抑黑暗,讓我印象十分深刻,可惜我什麽也沒做。
她死的那麽無聲無息,仿佛網絡是她唯一的宣泄口,可惜除了草草結案的警官還有我,沒人為了她的死而在意,但我始終對她懷有愧疚之心。
記得畢業之後,她去了另一個城市,後來有一次我在那邊出差,那時那個城市剛好爆發了很嚴重的傳染病GM-68,我無法離開,更可怕的是,我也不小心染上了可怕的GM-68,一種死亡率極高的新型傳染病。
病毒很快擊垮了我,一個陌生的城市,剛出社會手頭不寬裕的我,一時之間有了漂萍之感,雖然父母給我卡裡打了很多錢,但是這些卻遠遠不夠,病重的我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很快也被擊垮了,我在醫院的日子裡,每天絕望著住在狹小逼仄的隔離室。
那段時間我高燒不退,醫院人手有限,我迷糊中聽到那些為數不多的醫護人員討論著每天的死亡人數。
“十個人能活一個就算不錯了,而且後遺症也一大堆,308-2C病床上的昨天接種了研究院研究出來的解藥,據說有了好轉,但是身上病變的表皮器官可是再也不可逆咯……”一個經驗稍微豐富的護士一邊給我換藥,一邊告誡身邊的小護士,“這事沒那麽簡單,上面的領導可是發話了給我們的院長…抗體…不能救……”
由於病重,我再也支撐不住昏迷了過去。當我再次清醒過來,醫院裡仍舊摻雜著搶救聲嘈雜聲,我以為我又要開始繼續絕望的等死的時候,
我注意到了病床前來趴著一個小小的身體。 我忍不住用力伸出手去夠她的頭髮,仿佛我並沒有得很嚴重的傳染病, 但很快我放棄了,不僅是因為我體力不支,更是因為我害怕自己會傳染她。
當我開始想她是什麽人的時候,她突然醒過來了,對著我微微一笑。
與我這段時間見到的所有人都不同,她和我同處一個隔離室,卻沒有穿戴密封的防護工具,透明的護目鏡襯得她眉眼特別秀麗,很快我便認出了她,從她熟悉的面孔和眼角的那顆痣,可以判斷出她就是廖昕。
死亡邊緣掙扎的我再次見到熟人,這在我心中升起了汩汩暖流,我張了張嘴想叫她的名字,但卻說不出來,因為我太虛弱了。
她看出我的窘迫,握住我的手,安慰道:“別擔心,國家研發出了解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說完還揉了揉我的頭髮,仿佛我是她最親密的朋友。
後來我才知道,她就是那個擁有抗體的那個幸運兒,但是國家為了保護她,沒有大肆宣傳,很快消息就被封鎖了,因此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那個看似瘦小的女孩救了他們。
我之所以能夠得到及時的醫治,康復痊愈,也是因為她向高官提出要求的。她救了我,我還來不及感謝她,她又再次消失在我的生命裡。
我給她發了很多私信表示想向她當面致謝,可惜都如同石沉大海般杳無音信,漸漸的我便不再堅持了,也許不該打擾她吧,很快我再次投入了新的生活。
卻沒想到,日複一日的等待,最後卻等來了她自殺的消息。
而且,我從沒想過她的死徹底改變了我的命運,在末世中,她成了我唯一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