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頭的太陽已經有一半隱藏在了地平線以下,還剩一半紅著臉掩映在樹枝之間。
問過隔壁大嬸話以後,白梅梅一時拿不準下一個該去誰家。她微皺眉頭,慢慢思索。
嚴冬冬和嶽偉光站在一邊,等著白梅梅思考完畢,作出決定。不知道為什麽,他倆不知不覺都聽白梅梅的,難道是智商的碾壓?嚴冬冬和嶽偉光同時晃晃腦袋,怎麽可能,只不過“好男不跟女鬥”罷了。
“走,時間不早了,咱們就跟三個兒媳婦見一面吧。”白梅梅下定決心。
“嗯我同意。”
“好。”
老三楊運江家的家門口就對著她們現在所在的胡同口,老三家門口的胡同和劉秀菊家門口的胡同構成一個丁字路口,這個丁字路口的頂端就是老三家的大門口。這也是為什麽中秋節顧國強走時候,會看到在院子裡打麻將的女人們。
老三家大門緊閉,用力敲了敲綠色的大鐵門,等了一會兒沒人應聲,嶽偉光推了推門,推不動,透過門縫往裡看了看,啥也看不到,於是又加大力氣敲了敲門,大聲喊:“有人麽?”
依然沒有動靜,一個15、6歲的女孩從老三家隔壁走出來,女孩身穿一身校服,她家就在老三家西邊,估計是聽到了敲門聲,於是走了出來查看情況。
“別敲了,他們家沒人。”女孩對嶽偉光說道。嶽偉光知道這個女孩,她是老大楊運海的女兒。
“你好小姑娘,你知道這家的人去哪兒了麽?”白梅梅問道。
“我三嬸被她娘家人接走了。”
“娘家人接走了?娘家哪兒的?”嶽偉光略感詫異,因為他們給相關人員說了不讓外出,隨時配合偵查。
“我三嬸她娘家就在隔壁村。”
也是,楊運江死了,就剩柳影一個人在家,還懷著身孕,娘家人肯定不放心。
“小姑娘你是?”白梅梅問道。
“我爸叫楊運海,我叫楊穎。”小女孩聲音平靜地說道,但心思細膩的白梅梅還是感覺到了某種被壓抑的情感。
“楊穎你好,我叫白梅梅,請問你媽媽在家麽?”白梅梅小心地對剛失去父親的女孩說道。她還沒認識生活,生活就開始對她出手了。我自己面對至親的生離死別時,至少已經成年了。白梅梅心裡想。
“在家。”
“我們能進去問媽媽幾個問題麽?”
“嗯......好吧。”楊穎看了看穿警服的嶽偉光,勉強答應了他們。
老大楊運海家和老三楊運河家並列,大門口都朝南。院子裡有一多半地面是水泥地面,整潔有序,院子東南角是大門口和過道,大門口和過道連接著一間廚房和一間東屋,西南角是廁所,廁所和堂屋之間是一小塊菜地,種的有豆角、西紅柿、黃瓜,不過因為已經進入秋天的緣故,菜地裡已經沒有了勃勃生機,藤蔓上掛著幾根已經發黃的豆角和黃瓜。
進入堂屋,老大楊運海媳婦柴桂榮呆坐在電視機前的矮桌旁,電視機開著,正在放新聞聯播,是一條國際新聞,俄烏戰爭結束,白烏戰爭開始,俄金蟬脫殼,由白俄接管被俄佔領的烏領土。嚴冬冬想到自己昨天刷到的短視頻,短視頻裡分析說:“怪不得在6月份俄就把瓦格納軍團和核武器都給白俄送了過去,原來在這兒等著。”
柴桂榮明顯沒有在看新聞,她的世界裡沒有俄烏戰爭,只有家人和柴米油鹽。看到嚴冬冬他們三個進來,
柴桂榮忙擦了一下眼淚。 “不好意思,打擾了。”白梅梅小心得說。
“沒事,你們有問題盡管問,只要能槍斃顧國強那個龜孫就行。”柴桂榮擺出一副要為夫報仇的架勢。
“你放心吧。”嚴冬冬說道。
嶽偉光趕快攔著,說道:“顧國強現在只是嫌疑人,還不能最終確定就是他下的毒。”
“除了他還能有誰?”柴桂榮雙眼紅腫,面色鐵青。
“這個不好說,我們還正在調查,麻煩您配合即可。”嶽偉光說道。
一旁的楊穎把電視機關上,然後又打開燈,靜靜地坐在了母親柴桂榮身旁,一隻手握著媽媽的手。
“您好,我是白梅梅,是本案的調查人員。”白梅梅先跟柴桂榮打了個招呼。
“你好。”
“請問,楊穎父親是做什麽工作的?”
“卡車司機。”
“自己的卡車麽?”
“給別人開,自己的卡車賣了,太操心,還掙不到什麽錢,給別人開不用太操心,還能按時領工資。”
“他和您婆婆的關系怎麽樣?”
“挺好的,他可孝順。”柴桂榮眼裡又噙滿了淚水。
“你怎麽看你婆婆?”
“自從我嫁過來,我婆婆待我就像親閨女一樣。可親可親。”淚水還是流下來了,楊穎抽了一張紙巾默默地給媽媽擦淚。
“你們家和誰家有仇麽?”嚴冬冬問道,他放不下他的仇殺論。
“沒有,我們家沒有跟誰紅過臉。”
“你能說一下中秋節上午發生了些什麽事情麽?”
“再說一遍麽?已經有警察問過了。”
“是的,麻煩您再說一遍。”
“中秋節那天上午,按照往年我們家的習慣,中午需要安排酒席接待顧國強,我和孩兒她爸吃完早飯安頓好,大概9點去了我婆婆家。然後我和老二媳婦、老三和他媳婦,我們四個人張羅做菜。顧國強來的時候,除了吉利平安湯還沒熬好,其他菜都做好了,等顧國強坐下,我就和老二媳婦、老三媳婦端菜上桌。”
“你是說,顧國強來的時候吉利平安湯還沒熬好?”
“是的,沒熬好。我們妯娌三個走的時候,湯還在鍋裡熬著呢。”
“也就是說,湯是顧國強和劉秀菊母子四人中其中一人端到桌子上的?”
“對,我們走時候湯剛熬上有5分鍾,至少還需要再熬10分鍾。不會讓顧國強去端的,他是客人,也不會讓我婆婆去端,她腿腳不好,只能是他們弟兄三人中的一個。”
白梅梅看看嚴冬冬,然後又和嶽偉光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一個信息在他們三個之間傳遞:不可能是三個兒媳提前下毒,下毒的人還是餐桌上的五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