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了。下課鈴一響,把季曉冬從沉思中拽回。
“那,我先回去了,再見。”冷如霜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書包,衝向雪夢和季曉冬笑笑,先走了。
“拜。”季曉冬木訥站起來,木訥的揮了揮手,然後轉而又木訥的不由自主的重新回到那個無聊的問題——她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不好意思去?盡管這個問題沒有什麽意義。
“哎哎哎。”向雪夢此時還坐在位子上,抬頭看著季曉冬那仍然木訥的面朝冷如霜背影離去方向的站姿,又好笑又好氣的說,“人都走遠了,還目送啊?”
“嗯?哦。”季曉冬這才回過神來,覺得自己有些不妥,有些失態,甚至會讓人誤解,但聽向雪夢的語氣,還真就是讓她誤解了。
“走吧。”季曉冬故作鎮定的說,然後有點不敢看向雪夢,開始整理書包。
“哎,老兄!”向雪夢一時間語氣有點男孩子氣,“你是不是本來想請霜霜吃飯的,讓我幫忙穿針引線,作陪?”
“啊?什麽?”季曉冬真的有點慌了,雖然這一點都不是他的本意,但剛才自己無意中的表現還是讓她如期而至的誤解了,他就怕她這麽認為。連忙否定,“沒有啊,不是的!”
“哈!”向雪夢不以為然,“那怎麽剛才我見你聽到霜霜不去之後,表情怎麽有些失落呢,還走神了呢?”
“我。。。”季曉冬不知道從何解釋,更不知該不該解釋。
“哈哈,逗你呢。”向雪夢看著季曉冬的窘迫,突然忍不住大笑,至於她說這句,到底是不是真的逗他,不得而知,但更讓人確信的,應該只是不想讓季曉冬繼續尷尬吧。向雪夢雖然性格爽朗,但也心地很善良。
“哦哦。”季曉冬感到如釋重負,不知道此時是不是一頭汗水,不知所措的心情都顧不上身體的感覺,然後機械的笑了笑。
“別多想,她只是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而已。”看到季曉冬表情變的輕松了些,向雪夢繼續給他打安心針。
這句話讓季曉冬感到很難接,話,肯定是接不上,這特麽是人能接的上的話嗎?那,表情呢?是該順著向雪夢所強製給自己設定的“本意是想請霜霜吃飯,但是回絕了,只是因為身體不適,而非不想和你吃飯”這一帶進坑的思路而表示出輕松,還是該對冷如霜身體抱恙而表現出憐香惜玉和人性關懷的沉重和惋惜?都不是,以靜製動,以不變應萬變。季曉冬既不說話,也無表情。
“哎,哥們。”向雪夢又來,而且居然用手拍了拍季曉冬的胳膊,要不是季曉冬反應快,真的就本能的縮回胳膊或者直接閃開讓她撲個空了——但是潛意識告訴自己,不能縮也不能閃,就是要挨她這一下拍。
“你是不是喜歡冷如霜同學啊?”向雪夢又問,語氣很不好判定,聽不出是認真還是玩笑來。
季曉冬心裡有點怒了,這個怒倒不是生氣,應該說是燃爆更貼切一些,因為對於向雪夢,他是不會生氣的。他只是不想被別人誤解而已,但是被誤解之後,他有兩個反應:一是無視,是對於自己不在乎的人而言;二是解釋,而且必須解釋清楚,是對於關心和愛護自己的人及自己喜歡和愛的人而言,向雪夢就是其一,他非常喜歡向雪夢,很愛,甚至熱愛,他愛向雪夢如同愛自己一樣。
不過,不生氣歸不生氣,但是,原本季曉冬喜氣洋洋、積極滿滿的想要和向雪夢一起吃個飯聊聊的興致,
卻被向雪夢這一通可以說是有的沒的的調侃給搞的心裡不是很痛快。 然後,關於這個解釋,有時候是無力的,無效的,與其說“不”,倒不如直接說“另一個是”。消除向雪夢的誤解,是季曉冬此刻的任務,因有任務在身,讓季曉冬頓時變的理智和從容起來。
“沒有。”季曉冬此刻,一改先前的慌亂,淡淡的說,“我只是想請你吃飯。我喜歡你。。。呃,喜歡跟你聊天。”雖鎮定,但仍有些說禿嚕嘴了。說罷,把整理好的背包往桌邊一放。
待到季曉冬說完這一句,該慌亂的應該是向雪夢了,她還就只是把季曉冬說禿嚕嘴的前半句給聽的很清楚,聽到這裡,自己一下子蒙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感覺腦袋嗡的一聲,後面半句壓根沒聽清。
向雪夢呆了,低著頭,心裡很亂,一時間很多想法浮現腦海:他說他喜歡我?這人怎麽這樣啊,才認識幾天啊就說這個?完了,我心裡完全沒有這個準備啊,我該怎麽辦?
看到面前自己的書、文具盒、筆袋一件一件被收好,向雪夢才呆呆的回過神來,看著身邊的季曉冬,在整理好他自己的書包後,在俯身幫自己整理東西,然後拿過自己書包,整理好。
等等!向雪夢又努力的思索著,剛才季曉冬說的那兩句話,印象中好像他的話語中斷了一下,好像又說了些什麽,隻怪自己聽到“喜歡”二字就一下子懵了,後面都沒聽清——或許他沒有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哎,你剛才說什麽?”向雪夢怔怔的問到。
“嗯?什麽什麽?”季曉冬笑了笑,一手抄起兩個書包都背在肩膀上,另一隻手拉起向雪夢的手,說,“走,再不吃飯,天都要黑了。”
向雪夢木訥的看著自己的手被季曉冬拉起,木訥的站起身來,然後木訥的被他拉著手,離開座位,往教室後門走去。啊,天呢,他居然拉著自己的手,“你你你你!”向雪夢一幅小女生的樣子,害羞而又著急的用另一隻手指點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意思是想表達“你怎麽拉著我的手呢,這多不合適啊,快放開啊!”可是,季曉冬在她身前啊,她在後面表達他也看不見啊,而且,他手掌很大很有力,估計想掙也掙不開啊,如果沒有把握掙不開倒不如不去嘗試,一是會尷尬,二是有可能攥的更緊。更要命的是,教室裡好多同學還沒走呢,應該有看到的了。羞死人了,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