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鼓勵就是男人的動力，楊守禮和楊守松被紅珊公司的三個女股東誇讚得乾勁十足，拉來很多商務活動的業務，超出了公司的承接能力。忙忙碌碌地過了兩個星期，一天傍晚，楊守禮又接到了鄭玉珍的電話。

　　“你今晚有時間嗎?能不能到醫院陪陪冬梅?我有點兒發燒，怕把感冒傳給她。”

　　“我應該能過去，需要陪到幾點?你感冒嚴重嗎?吃藥了沒有?”

　　“晚上十點，病房就鎖門了。鎖門之前離開就行，我就是渾身發冷，感覺要發燒。”

　　“放心吧，我下班後就去醫院。你回家泡個熱水澡，早點兒休息，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再看看情況。”

　　楊守禮沒有護理過病人，從書本裡找經驗，記得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裡有過描述，男主人公渡邊陪護綠子病重的父親，吃黃瓜發出“喀哧、喀哧”的聲音。

　　下班後，他先去趟超市買了幾樣水果和幾根旱黃瓜，然後趕到醫院。病房裡，曲冬梅躺在病床上看著電視，看到楊守禮走進來，連忙打招呼“楊大哥，你來啦！”

　　“鄭老師有點感冒，我替她過來陪陪你，怎麽樣?什麽時候能拆石膏?”

　　“還得兩個星期才能拆，整天躺在床上，我都快悶死了。”

　　“你好動，躺不住。換成我這樣不愛動的人，就想整天躺著。”

　　“你試試就知道了，你要是能躺得住，我服你！對了，你吃晚飯了嗎?”

　　“我去買了水果和黃瓜，晚上吃這些就行了，你想吃什麽水果?我給你洗。”

　　“不吃晚飯怎麽行呢?楊大哥別嫌棄，我訂的晚飯沒吃完，還剩下一些，你吃吧。”

　　楊守禮看了看床頭櫃上的剩飯剩菜，搖了搖頭。

　　“我最近在控制體重，晚上不吃主食，我把剩飯收拾了，給你洗幾根黃瓜吧，我特意挑的，你嘗嘗。”

　　楊守禮清理了飯菜，把床頭櫃上的東西擺放整齊，然後到衛生間洗好了餐盒和瓜果，用餐盒把瓜果端回了病房。

　　“楊大哥，你別忙了，坐下歇會兒吧。”

　　楊守禮拉過椅子，坐在離病床不遠不近的和曲冬梅平行的位置，也像是在看電視的樣子，說話的時候就不用看著她了。

　　“你受傷的事情，告訴家裡人了嗎?”

　　“沒有。他們離得那麽遠，過來照顧我花銷很大。不告訴他們，我一個人著急上火;告訴他們，全家人著急上火。”

　　“已經這樣了著急也沒有用。好好養著吧，你還年輕，身體可不能留下後遺症。”

　　“楊大哥，你是真不會聊天，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現在是打著石膏不能動，如果我現在能下地，都能把你打出去。”曲冬梅心裡堵得慌，忍不住抱怨。

　　“你想打就打吧，我後背禁得住打。”楊守禮沒開玩笑，坐到病床邊背對著曲冬梅。“我準備好了，你打吧。”

　　他每天伏案工作，肩背肌肉僵硬，想著讓她捶幾下，能活活血。可沒想到曲冬梅力氣那麽大，連捶帶拍，差點兒打得他背過氣去。

　　暴擊持續了一分鍾，正當楊守禮要起身逃跑得時候，曲冬梅停下手上得動作，嗚嗚嗚地哭了起來。他轉過身不知說什麽才好，琢磨半天說了句“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好個屁！嗚——嗚——”曲冬梅罵了一句，接著哭。

　　楊守禮慌了，開始哄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別哭了，你哭這麽大聲，

讓護士聽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曲冬梅甕聲甕氣地說:“本來就是你欺負人家嘛！”

　　楊守禮徹底無語了，默默地坐回椅子上。

　　也許是哭累了，過了一會兒，曲冬梅就睡著了。楊守禮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不知道她是最近經常哭，還是被他招惹才哭的。也不知道她會睡多久，哭著入睡對身體不好吧。

　　他盤算著，如果十點鍾，曲冬梅還不醒，他就給她擦把臉，然後回家睡覺。

　　九點多的時候，看到曲冬梅醒了，楊守禮默默地遞上了濕毛巾，她坐起來擦臉的時候，他又拿了條乾毛巾鋪在枕頭上當枕巾。

　　“對不起，楊大哥，你沒生我氣吧?”

　　“沒有。你心裡難受，我知道。你要刷牙嗎?我給你準備牙具。”

　　“麻煩楊大哥了。”

　　楊守禮接了杯水，把牙膏擠到牙刷上，遞給曲冬梅，又端著水盆在下面準備接她的漱口水。

　　服侍曲冬梅洗漱完畢，楊守禮看時間差不多了，打算告辭。“病房快要鎖門了，我要回去了，你別想太多了，早點兒休息。”

　　“別想太多了、別想太多了，你們都這麽說，可我能不想嗎?我們的舞蹈學校每天一開門就得2000多的開銷， 我躺在這裡每天又是千八百的。進來的錢比出去的錢少，時間長了，坐吃山空，這幾年就白幹了。”

　　“你繃得太緊了，得學會放松。我見過好幾個人，年輕時拿身體拚事業，結果身體不行了，事業只能半途而廢。反過來，只要身體好、心態好，事業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我現在就是擔心身體能不能恢復！”

　　“這個事情，你要相信科學，內側副韌帶得再生能力是很強得，你身體素質好，又這麽年輕，一定能養好的。聽話，好好睡覺！”

　　“我再看會兒電視，太早了，睡不著。”

　　“那我就先走了，把燈給你關上吧。”

　　曲冬梅看著電視，衝他擺了擺手。楊守禮走出病房，長長地出了口氣，今晚的陪護任務總算完成了。

　　第二天早上，楊守禮打電話問候鄭玉珍“昨晚睡得好嗎?今天感覺怎麽樣?”

　　“謝謝關心，昨晚睡覺一直在做夢，還好現在不發燒。冬梅那邊，昨晚沒什麽事情吧?”

　　“她的情緒有些不穩定啊！昨晚哭了好一陣兒呢。”

　　“啊?怎麽會這樣?最近她總是愛生氣，可沒哭過啊！”

　　“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白，也許哪句話刺激到她了。”

　　“你別往心裡去啊！她是個病人，還在恢復期。”

　　“她是你的朋友，隻衝你的面子，我也不會和她計較的。”

　　“那就好，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忙，我先撂電話了，改天見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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