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冬梅意識到自己把氣氛搞差了,端起酒杯說道:“來!把杯端起來!不論好的壞的,都已經過去了。我們乾一杯!敬明天!”
“對!向前看!敬明天!”楊守禮響應號召,滿飲一杯。
“這才像個男人!剛才你一直半杯半杯喝,我就問你,以後能不能舉杯就乾?”
“不能!”
“你怎麽又慫了呢?”曲冬梅嘲笑他。“
“喝酒要適度,喝多了難受。”
“你總這麽規規矩矩地活著,真沒勁!”
“沒辦法。小門小戶家庭裡長大的孩子,沒有放縱的資本。”
“你是不是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架啊?”
“單獨沒打過,打群架趁亂踢過人兩腳。”
“估計你也就這麽點兒膽量。”曲冬梅嘿嘿地笑著喝了杯酒。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種道理和曲冬梅講,那就是蒼白無力的解釋。
“我承認我膽小,那你呢?你就沒有過害怕的時候?”
“我也有過特別害怕的經歷。”
楊守禮看著曲冬梅,靜靜地等她開口,她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我不是從小就離開家到體校了嘛,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身邊沒有大人,下面流出血來,止不住地流,我以為我要死了呢。那個時候沒處理好,加上運動量大,我一直有內分泌失調的毛病,月經要麽幾個月不來,一來就好長時間不走。”
這個話題,他真不好接茬,隻感慨了一句“女人身體上的困擾太多了。”
“是啊!所以我有時候會想,我要是個男人就好了,我的性格本來就像男人。”
“我們倆的差異還是蠻大的,我從來不想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夢想總還是要有的吧?萬一實現了呢!”
“你說的對。我們敬夢想!”楊守禮主動提了一杯。
“你的夢想,是不是要當作家啊?”曲冬梅問。
“你是說寫網絡小說?想靠這個當作家不太現實,我只是嘗試一下,能不能賺到錢。”
“你的小說上架了,不就開始賺錢了嗎?你真挺厲害的。”
他的小說剛上架,她就知道了,說明她一直關注著他的動態。
“你還在看我寫的小說嗎?”
“雖然不是我喜歡的題材,可我一直在給你捧場。”
“那我在這裡謝謝你啦!”
“其實,我挺佩服你們這些寫書的,腦子裡的東西真多,你都寫了60多萬字了吧?我看著都覺得長,你一個字一個字敲到電腦裡,得下多大功夫啊!”
“每個人都有自己善長的事情,你能把拉丁舞跳到職業水平,也很厲害呀。”楊守禮順勢恭維她一句。
“我的傷還沒有徹底養好,恢復訓練以後,能不能達到原來的水平還不好說呢。”
“盡力而為。你有搞體育的底子,當陪練和私教,也能有不錯的收入。”
“我不知道過去的幾年是不是走錯了路,那時候信了一句話,要從事自己熱愛的事業,結果就搞了個舞蹈學校。結果,對象分手了,朋友絕交了,錢都賠光了。”
“聽你的意思,舞校不繼續辦了唄?”
“是啊!和群眾藝術館簽的租房合同,6月份到期,正好一了百了,乾脆不辦了。”
“從創業這方面說,你算是我的前輩了,進入一個行業,創建一個企業,憑一股熱血就能乾起來,關鍵是怎麽收尾,不論是轉手賣出,還是破產倒閉,我都沒有經歷過。”
“我辦的這種,是培訓機構。幾年乾下來,值得一提的,就是我沒有帶著學員預付的學費跑路。”曲冬梅說著,又幹了一杯啤酒。
“遇到難關的時候,最考驗人。老實說,你能主動退還我學費,我才會請你出來喝酒吃飯的。”楊守禮借此表明,今天這頓飯是他請客。
“看來我的感覺沒有錯,你為什麽總躲著我呢?我一直挺納悶的。”
“我只是覺得,我們性格上差異太大了,你是那種我行我素的性子。相處的過程中,肯定是我遷就你,我們非親非故的,我對你又沒什麽想法,何必委屈自己呢?”
“對我有想法的男人很多,本來不差你一個。可是有了鄭玉珍和魯尼這檔事,我特別在意你對我的看法。”
“也許是酒後吐真言吧,今天我們都說了很多大實話,像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啊!”
“那我們就玩起來唄,要不你喝酒太慢!”
“還是慢慢喝吧,我保證我說的都是實話。”
“那好,你先說說,為什麽你對我沒想法?”曲冬梅刨根問底。
楊守禮喝了口酒,潤潤嗓子,才開口說道:“人,是一個綜合體,包括身體和心靈,換一種說法是肉體和靈魂, 要說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那是撒謊。如果和你深入交往,身體上能得到歡愉和刺激,可是心裡可能會很憋屈。我這個人更重視心靈上的契合,也比較擅長克制自己,就把那點兒想法掐滅了。”
“我雖然上過大學,但和你比沒什麽文化,我和你說話時,盡量找一些文詞兒,活在當下,你知道吧。像你這樣,做什麽事都思前想後的,多累啊!”
“我習慣了這樣思考問題。”
“思考?我感覺你說這話的另一層意思,是在說我沒有腦子。”
“我不想解釋什麽,再說一句你可能聽不明白的話。我是相信人有自由意志的,也相信理性可以構建現實世界。”
“後面這句話,還真沒聽懂。”
“就當我沒說!喝酒吧。”楊守禮和曲冬梅又幹了一杯。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不是身體不行啊?”
“行不行,得看對象是誰!”楊守禮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口氣有些生硬。
“嘁——男人就是死要面子,一說身體不行,就生氣啦?”
“男人女人都要面子,不分男女,分人。”
“公平起見,你也可以問我兩個問題。”
“你對我有興趣嗎?”
“有啊!不然我今天就不會給你打電話了。”
“是嗎?我還以為我達不到你劃定的標準線呢。”
“你可能是把男女關系看得太重要了,總想長長久久。我是只要曾經擁有,沒有什麽標準,開心就好!”
“這就是代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