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凱旋叫自己的名字,麗麗哆嗦了一下身子,似乎一直沒有聽到高志強的聲音,她才敢慢慢抬起頭看。
雙目麻木,面龐僵硬的高志強胸口被一根手臂粗細的降魔杵貫穿,他面無表情,眼珠也不動,是,死了?
麗麗仍然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高志強自然毫無反應。她又大力了一點,仍然沒有反應。
她這才確定高志強確實死了,呆呆的歪著跪坐在那裡,良久,她問:
“是你殺了他嗎?”
“是的。”李凱旋答道。
“你殺他的時候,他有沒有一個小弟,叫凱子,衝的很拚命?
那個傻子,別人對他一點點好,他就掏心掏肺,沒一點心眼兒。”
李凱旋搖頭道:“沒有,我是在一間密室殺的他。”
“奧,謝謝,”麗麗自己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笑,“呵呵,原來世界是沒有神的。
這個世界真的沒有神!哈哈哈!
我真傻,凱子,咱們真傻,哈哈哈,咱們被人騙了,哈哈哈哈!”
她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事情還要從她拿到包的那一天晚上說起。
那一天下午,她拿到凱子送的包和手表,很是開心,雖然皮包比較破舊,手表也進水了,兩者還都是凱子釣魚撿來的。
可她還是很開心,在二人貧困的生活中,難得有禮物這兩個字眼出現。
現在生意比較難做,大環境不好,失業的人多,下海的也多。人一多,價格自然就卷了起來。
還好一點的是,她和凱子做的是夫妻店,不用受老@鴇剝削,可到底是在社會陰暗面混,免不得要交保護費。
再加上兩個人的生活費,房租,水電,凱子又沒有正經工作,也存不下什麽錢。
這皮包看起來就像是真皮做的,質量很好,也很結實,比她自己買假的劣質名牌包好多了。
你要問為什麽生活這麽貧困,還要買劣質假的名牌包呢?
誰不希望自己睡的是光鮮亮麗的,都市白領、小明星呢?
有時候越是高高在上的大美人兒,越是能激發男人的征服欲。
再說了,如果環境很破,包裝也不好,就算貨物質量再好,誰會願意出高價呢?
莉莉確定這個質量好的破包就平時的時候背,反正平時她不上班的時候,和凱子一起逛街,穿的也很樸素,搭配這個包剛好。
閑暇時兩個人東遊西逛,也沒錢買啥東西,就傻乎乎的逛,聊一些不著邊的話,各自的不可能實現的美夢。
像有錢以後買大別墅,開豪車,出去旅遊,去海邊,去南極,去喜馬拉雅山……
也會聊一些相對實際的,她說,可以稍微攢點錢,租個好點的房子,明亮,乾淨,這樣價格也能高點,能多賺錢,改善一下生活。
已經好久沒有給凱子買新衣服了。
他說,已經搭上一個小頭頭了,很快可以認識強哥,跟著強哥混,每個月發一萬多,打架會加獎金,足夠養兩個人。
可以攢點錢買房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麗麗也不用出去,賣。
很多很多,都是兩個人對美好生活的憧憬!
可拿到禮物的那天晚上,麗麗在客人走後裝錢,平常她是放在隱蔽的地方或者是假包裡。
可是那一天晚上,她覺得應該有點儀式感,往新收到的破包裡面放錢,都存起來。
就像是她和凱子對美好生活的期望,
存一點,存一點,慢慢的,就夠了! 在她往破包裡放錢的時候,她真的覺得幸福就要到了,未來在向她招手。
確實是在招手,不過是剛才走的那個客人。
他面色驚恐,手腳亂舞,嘴裡驚恐的啊、啊著,身形不由自主的後退,在後退的同時不斷縮小,最終被吸入那個棕色的包裡。
麗麗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切,她揉了揉眼睛,探出頭去看外面。
客人不見了,但是他沒走,在包裡。
麗麗趕緊把在街口拉客的凱子喊過來,給他說自己看到的事情。
凱子上午被那個皮包冒出的血水嚇過,因此忙不迭的提出,要把這個皮包丟掉。
可是兩個人現在都不敢碰皮包,最終還是由家裡的男人,凱子,拿棍挑著皮包去扔。
凱子走到一半兒被麗麗喊住,她的錢還在包裡,凱子勸她說算了吧。
麗麗心疼錢,潑辣勁兒上來,管他什麽妖魔鬼怪,那tm是老娘的辛苦錢,天王老子也不能扔。
她一把搶過皮包,把錢掏出來,而且裡面不光有他放進去的錢,還多了一個手機和手表,還有一個錢包、一套衣服。
麗麗趕緊把皮包拿到屋裡,凱子勸她把錢包的錢拿了,別的和包都扔走。
她同意,這包太邪氣,生吞活人血肉,隻留錢財外物,不敢拿。
兩人決定當晚停業,把皮包送走,送的遠遠的。把客人留下的東西,除了現金,全部燒掉。
可偏偏事不湊巧,兩人正收拾東西,一個小頭頭兒敲門了,他滿臉酒氣,一看就是喝多了,敲了兩下,沒人開門。不耐煩的吼道:
“mlgb的,凱子麗麗,你們倆在屋裡幹啥呢?賣的時候還自己用啊?
開門,不開門老子砸了啊!”
凱子慌忙去開門,滿臉堆笑:“喲,哥,哪能啊,麗麗今天不舒服,想著今天歇業呢!”
那頭頭兒狠狠的推開凱子,“滾nmd,糊弄老子,我一來,你們就歇業?怕我不給錢?
tmd老子有的是錢,我跟強哥的!”
他走到凱子跟前,拍著凱子的臉,“你不是一直想跟強哥嗎?
滾開,否則老子能讓人介紹,也能讓人不介紹。”
原來他就是凱子說的,那個能把他介紹給強哥的小頭頭。
凱子漲紅了臉,捏緊拳頭,不再吭氣兒。
頭頭兒東扭西歪走向手忙腳亂藏東西的麗麗,瑟眯眯道:“麗麗,怎麽不舒服了?讓哥給你檢查檢查,嘿嘿~”
麗麗把所有的東西都扔到床底下,轉過身媚笑道:
“哎喲哥哥~,凱子他不懂事兒,您別往心裡去,該給強哥介紹可一定要介紹呀!
我的身體沒有不舒服,只要是哥哥來,我身體就沒有不舒服的時候,健康著呢,呵呵!”
那頭頭兒聞言,借著酒勁兒,大著舌頭道:“是嗎?你身體很健康,剛剛好,我也很健康,那今晚就不帶了。”
麗麗把他扶到床上,笑道:“哥哥~,按規矩,都是要帶的。
也怕小妹妹身上不乾淨,弄髒了哥哥不是!”
那頭頭聽了很不高興,看見凱子還像個木頭樁似的戳在門口,一瞪眼,怒道:“你tnnd還在那兒幹什麽?看我玩你馬子啊?tmd,滾!”
凱子氣得直咬牙,怒火上竄,可是自己還有事相求,矮人一等,隻得強忍怒氣,關門出去。
可出去了也沒地兒去,又不拉客,就坐在門口台階上等著,這個頭頭是常客,兩三分鍾的事。
頭頭兒見凱子出去了,對麗麗上下其手,就是要不帶,麗麗不同意,頭頭兒就威脅她,不帶就給凱子介紹。帶了,這事兒一輩子就甭想。
麗麗隻好同意,事後吃藥也就算了。
可偏偏,這頭頭兒新發了病,下面爛個瘡,這下麗麗死活都不同意,任憑頭頭兒如何勸說,求,罵,打,都堅決不同意。
那頭頭兒惱羞成怒,氣急了,拿板凳打,麗麗前面都忍著,怕凱子聽見,這下再也忍不了了,哭喊著救命。
凱子推門衝了進去,看見這場面哪裡能忍,衝上去和頭頭兒爭鬥,一失手用凳子打住頭,打死了他。
這下麻煩大了。
那個客人無名無姓,誰也不認識,也沒有監控,死了就死了,毀屍滅跡也沒人發現。
可這個頭頭兒,是當地黑瑟會的,今晚那一幫喝酒的肯定知道他在這兒。
兩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麗麗突然想起來那個包,把頭頭兒的錢丟進去,果然,過一會兒,頭頭兒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血跡,屍體,全都如人間蒸發。
隻留衣物和錢財。
兩人等不到第二天,當天夜裡就把客人和頭頭兒所有衣服、錢包、手機都燒了。
後來的幾天,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麗麗和凱子照常營業,沒敢去遠處把皮包扔掉。
果然有當地的混混進店盤問,兩人口供一致,那個小頭頭進店消費之後又出去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也是常事,喝了點酒,在路邊睡的、在別人家睡的,多了去了。
就這麽膽戰心驚的又過了幾天,麗麗發現自己好像有了幾根白頭髮。凱子安慰她,肯定是這幾天焦慮導致的,讓她不要多想。
凱子自己手裡也捏著一根白頭髮,他不敢讓麗麗知道,他明白,這是使用皮包的代價。
等過幾天,風頭過了,把皮包丟掉就好了。
凱子這麽安慰自己。
可惜,事與願違。
有一個小混混突然找上門,他平常一直跟著那個小頭頭兒,喝酒那一晚他也在,他眼看著小頭頭進入麗麗店裡,再也沒有出來。
如今上門,是要封口費的。
他獅子大開口,要20萬,否則把這消息透露出去。
凱子和麗麗哪來的20萬,自然不願給,也不承認,那混混兒也是個混不吝,越吵吵聲音越大,情急之下,凱子一棍子打死了他。
麗麗要拿皮包收屍,凱子堅持自己用皮包。
又過了幾天,麗麗看著凱子頭上冒出的幾根白頭髮,一切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