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哈?”
在後面跟著的群臣,聽到吳發罵出那兩個字的時候,靈魂都振奮的飄飛起來。
罵皇帝啊。
這是大罪。
可是,他們剛要諫言的時候,皇帝就這麽輕描淡寫的懲罰完畢。
群臣一個個臉黑,找到這個莽夫犯錯的機會不多。
這是好不容易抓到的,皇帝陛下為何不給我們扳倒佞臣的機會?
如此膽大包天之徒,如此無法無天之輩,留在朝堂不是幸事!
好吧,顯然皇帝陛下,這時候不會治罪這莽夫,現在算是孤身進軍營的皇帝陛下,這是心生忌憚?
那...
以後秋後算帳,先記下來再說。
幾個文臣,特別是督察院的禦史,拿出一個小本本,掏出精致的長盒,取出精致的毛筆,騎在馬上,眉宇間都是興奮的記錄下來這件事。
牛繼宗看到了,嘀嘀咕咕的:“跟著本爵爺學,你們交費用沒有?”
對,老吳說過,這叫專利費。
嘖嘖,先記下來,回頭去討要,就以老吳的名頭。嗯,一人一千兩吧。
於是乎,武將一列,唯有牛繼宗拿出小本本寫寫畫畫。
文臣一瞧,謔,那莽夫的忠實狗子,小莽夫也要記下這個莽夫的罪名?
這是朝堂大幸,這莽夫唯一的盟友,都已經反水,看你這莽夫以後如何面對...
“拜見陛下。”
剛到軍營營門外,以秦業為首,七八個文臣,已經在軍營外等待。
“嘶...這莽夫不僅冒犯天顏,更是徇私如此?”
群臣又開始興奮起來,這又是一樁罪名呐!
他們都是昨天晚上才接到了聖旨,秦業他們什麽時候來的?
顯然,這是提前被吳發告知,才會提前來到這裡。
“唔。”
慶元帝瞥了一眼吳發,這莽夫這次又要被記在小本本上一樁錯:“平身吧,朕遣你們前來安撫軍心,如今如何了?”
啥?
群臣呆住。
陛下下旨,讓他們來的?
前來安撫軍心的?
秦業微微一呆,他身後的幾個文臣,都還在忐忑著呢。軍營可不是誰都可以隨便進的,這都是罪。關鍵是,他們沒打算進來,進來也是迫不得已...
皇帝陛下突然這麽問,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
安撫軍心?
需要我們幾個?
您知道嗎,昨天的時候,我們差點被嚇死。
這才剛靠近軍營呢,就被一隊騎兵包圍,您那是沒看到哇,明晃晃的刀槍劍戟,指著我們的時候,差點...
還好,秦大人這是有北平郡王的令牌。
嘖嘖...這群騎兵那個熱情啊。
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都快把我們當成了祖宗。特別是秦大人,走到哪,那都是被親切叫一聲太爺,那個熱情。
嗯,算是安撫軍心吧。
秦業恍恍惚惚看到吳發衝著他眨眼睛,連忙說道:“陛下,大軍恭迎陛下歸來,已經等的都哭了。”
是真的哭了,沒有說謊。
這群草原漢子,哭的稀裡嘩啦的。
後來一問才知道,他們被認定為炎黃子孫,還是皇帝陛下親自前來檢閱,親自給他們炎黃子孫的身份,他們真的很感動。
秦業後來在一個吳發的心腹那裡知道,這是提前演練的。
當然,也有真哭的。
他們是真的很感動,秦業當時是很懵的,自家女婿究竟如何做到,把這群蒙古漢子調教成這種模樣的?
群臣嘴角一抽,特娘的都等的哭了?
還有沒有準備菊花?
慶元帝也是眼角直跳,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究竟是進了一家門,才成一家人,還是因為是一家人,注定進了一家門?
這性格,不愧是吳發那莽夫喊他一聲嶽父爹。
也夠莽!
“拜見陛下!”
“拜見王爺!”
剛進入軍營,鋪天蓋地的山呼海嘯聲,撲面而來。
軍營中,一列一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騎兵,單膝跪在地上,竭力嘶聲呐喊:“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王爺萬歲!”
慶元帝渾身發麻,隻感覺一股涼氣從後腦,直竄後尾巴根,又化作暖流席卷全身,全身的熱血似乎在燃燒。
“眾將士平身!”
慶元帝激動的臉色微紅,長這麽大以來,他見過不少隊列整齊的禁軍,甚至數萬兵馬也見過。
然而此時,這數十萬兵馬,給他的視覺衝擊,心靈衝擊,還有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聲浪,是以前見過的禁軍,完全無法賦予的。
進入軍營的文武群臣,可是快要嚇破膽。
他們與皇帝的感觸不同,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氣,讓他們一個個渾身顫抖,雙眼無神。
太多了...
一眼望不到頭!
而且相隔絕對不超過三十丈,他們都能看到,一些騎兵呼喊時候,臉上猙獰的神情。
關鍵是...聲音太雜,沒有聽清楚,這群騎兵喊的什麽。
慶元帝也沒聽懂:“吳愛卿,他們喊的是什麽?”
他只是本能的認為,這數十萬騎兵是衝著他而下拜。
喊什麽?
特娘的,這群狗東西,幸虧是言語不通,大家都聽不懂,否則...咱老吳不叛變,也得叛變!
以後要好好調教,這群不知道中原文化的漢子們,萬歲只能是皇帝的。
咱是千歲!
唔,特娘的,這都是罵人啊。
“達爾巴,你來告訴陛下,現在起,你跟隨陛下身邊,向陛下翻譯。”
語言不通啊。
時間太短,這些蒙古騎兵,所能夠喊出來的,也就只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而且強調怪異。
還有王爺萬歲混合一起,更是聽不清楚:“陛下,這位達爾巴祖父是中原人,精通中原話與蒙古話。”
慶元帝點頭。
“是,王爺!”
達爾巴很是激動,眼前這位穿著金甲的皇帝陛下,可是他們眼中神明一般的戰神的皇帝,比戰神還要厲害:“參見陛下。”
慶元帝翻身下馬,扶起達爾巴:“平身吧,他們喊的是什麽?”
“回陛下。”
達爾巴恭敬的回答道:“他們喊得是陛下萬歲!”
不僅僅如此,還有參雜著王爺萬歲的。
那群憨憨,這豈不是要害死王爺?
反正他們也聽不懂,我翻譯什麽,你們聽什麽就是。
慶元帝心中大喜,臉上露出笑容:“登台,檢閱!”
龍行虎步,一手按著天子劍,慶元帝向前走去。
吳發趕緊追上去,小聲說道:“陛下,走錯方向啦。”
皇帝激動的不分東西南北,之前說好了,檢閱台在東方,您這是往西方走幹什麽?
您這寓意不好哇,咱真不想送您往西走呀。
來的路上,吳發把檢閱流程,還有檢閱台位置,都說得清清楚楚。
皇帝,還是犯下了錯。
這是走錯了道。
“哼...”
皇帝怎麽可能犯錯?
怎麽可能走出方向?
怎麽可能走錯道?
錯的是你們,朕今天起,就讓東西顛倒!
“朕,是要看看這群兒郎!”
慶元帝低吼道:“牽朕的禦馬來,朕,要先看看這群兒郎!”
吳發臉色一黑,陛下啊,您承認一下錯誤有這麽難?
時間不等人,您這麽一鬧,天黑都完不成檢閱的。
好吧,你是皇帝,你的任性不叫任性,這叫天恩。
“你,隨我來...”
慶元帝翻身上馬指著吳發還有達爾巴:“余者等候,達爾巴跟上!”
皇帝還是有虛榮心的,需要達爾巴跟著翻譯。
數十萬人齊喊萬歲啥感受?
那種滋味,美妙不可言呐。
策馬奔騰,慶元帝揮舞著右手:“兒郎們,朕來看你們了...”
這是草原騎兵,同樣,也是朕的騎兵!
皇帝很激動。
“...萬歲...”
蒙古騎兵看到了吳發, 皇帝就算是身穿金甲,他們也是認不出來的。之前演練的時候,吳發明確告訴他們,皇帝是穿龍袍的。
所以,穿著金甲的,就不是皇帝唄。
於是...
達爾巴臉色變了,吳發臉色黑了。
這畫風不對,千萬不要有懂得蒙古語言的大臣跟著來了啊。
要老命啊。
然而,騎兵們不知道,一個個振奮,一個個歡呼:
“王爺萬歲!”
“北平郡王萬歲...”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