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口氣,幸好,幸好。應該還能救一下。”
耳邊傳來姑娘慶幸的語氣,顏無寒稍稍心安。
這話好比雪中送炭,身體甚至都有種錯覺,仿佛真的有股暖流,緩緩注入心口。
那感覺真舒服,如臥雲端,讓人恍恍惚惚沉醉其中,又好似初冬照在昆侖雪山上的冬日暖陽,暖意一點點滲入到每一朵雪花之中,疼痛僵硬的身體就像冰雪一樣要被這股暖流慢慢融化了,身心一放松,很快就睡過去了。
“大夫,大夫!”
屋內有人匆匆跑來,睡眼迷蒙的從裡面打開一半門,隨意瞄了一眼兩人。
“坐診大夫回家了,有什麽不嚴重的病明早再來看吧,啊~”
藥童打了個哈欠。
“嚴重,很嚴重,麻煩請大夫來幫他看看吧!”
藥童稍微清醒了些,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一身鵝黃衣衫,似乎穿了很久,顏色暗沉,略顯襤褸。
“你們也別說我見死不救啊,我家先生夜晚出診費很貴的,你先付了訂金,我再去請大夫來。”
“我身上沒錢……”女子連忙解釋,“等治好了他,你們可以問他要錢。”
藥童看了眼背上要死不活,氣息微弱的人,能不能救活不好說,對方還沒錢,這種病人最是麻煩,萬一沒治好,收不到診費就算了,要是還被倒打一耙,硬說治壞了人,索要賠償,自己一定會被罵的狗血淋頭的趕出醫館,猶豫了一瞬,實在不想惹麻煩,不耐煩的關上門。
“你們還是去別的醫館吧。”
“大夫!大夫!”
敲門聲驚醒了沉睡的顏無寒。
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暢,醒來時身體的痛感都減弱了不少。
突然發現他此刻正趴在一個柔軟的香肩上!
堂堂男子漢,居然讓一個小女子背著,顏無寒羞愧的想要站起身,渾身依然使不上力,試著輕聲喚了句。
“姑娘……”
微弱的聲音淹沒在女子用力敲門聲中。
嘭嘭嘭~急促的敲門聲並沒有引來屋內任何反應。
由於心急敲門,另一隻早已酸痛的手一時疏忽,沒有穩住,背上的人像抓不住的泥鰍一樣,從背後滑落,摔倒在地。
撞在硬邦邦的青石板路面,一陣頭暈眼花……直接嗑暈了。
“都被拒絕三次了,再這樣背著他找下去,也不知道他這身體能不能撐過今晚……”
“好不容易才恢復自由身……罷了罷了,眼下也沒有其它辦法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女子的聲音逐漸消失在耳邊。
這一覺,睡得有些綿長,身體就像沉入了湖底,任誰也休想叫醒他。
渾身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說不出來是夢裡的感受還是真實的感受。
沉入湖底之後,全身像是被一道溫潤如玉般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了,普通的陽光只會照在身體表面,而這道光芒,不僅像湖水一樣能濕透全身,還融入到了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之中,甚至還穿透到了骨子裡。
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彌漫全身!
顏無寒忽然睜開眼,方才的舒適感並非假象,如今全身上下感覺不到一絲疼痛了!
手腳靈活感應靈敏,只是胸口有點壓著什麽東西,悶悶的,略感輕微不適。
目光剛往下一瞥,真是嚇了好一大跳!
胸口竟然趴著個姑娘!
桃花般嬌嫩的面容,側貼在胸前,
那姑娘睡得正香,修長的睫毛覆蓋迷蒙睡眼。 水蜜桃般粉嫩的嘴唇,輕輕貼在自己胸口。
顏無寒從未與任何女子如此親近,一時緊張的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壓著聲音呼喊道,“姑,姑娘,醒醒!”
他的心裡也著實矛盾。
怕聲音大了,驚擾了姑娘的美夢,又擔心聲音小了,人家聽不見。
這樣下去總是不妥的,顏無寒抬起右手,正準備搖醒胸前熟睡的姑娘。
手一抖,猛地又是一睜眼。
剛抬起的右手從半空垂落。
胸前竟然空無一人?!
眨了眨眼,四處張望,別說自己身上,整個屋子裡除了自己,並無外人。
方才……難道是自己做夢?
雖無外人,顏無寒還是有些羞澀的紅了臉。
自己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夢……
不過有一點不是夢,渾身上下舒坦極了,沒有一絲堵塞酸痛。
昨晚他明明記得醫童關了門,拒絕就診……
難道是那女子背著自己又去其他地方求醫成功了?
不論如何,既然醒來了,就得趕緊去感謝一番。
連忙坐起身,咣當一聲,有東西從身上滾落在地。
一枚碧玉雕刻的蓮花正好落在腳下。
拾起玉蓮,拿在手上仔細端詳,玲瓏剔透的玉蓮,亭亭玉立,觸手溫潤,不過這東西並不是自己隨身攜帶之物,莫不是救自己的姑娘落下的來的?
將玉蓮揣進懷裡,出了門,熱鬧的場面隨之在眼前鋪展開來。
原來自己住在客棧二樓。
樓下人來人往,這家客棧倒是生意興隆的很。
顏無寒找掌櫃谘詢了番。
按照掌櫃說的,昨晚半夜三更,的確有位姑娘背著他,開了一間房。
劉掌櫃回憶道,“那姑娘穿的破舊,我原本並不想接待你們二人,抵不過她苦苦哀求,又信誓旦旦說明早公子醒了之後一定會來補交銀子。”
顏無寒付了房費,最後還是問的一頭霧水。
掌櫃說那女子背他進了屋子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門。
但是早上醒來,屋內的確沒有其他人……
他還特意回房裡裡外外檢查了遍,包括床底,衣櫃,都沒有藏人,也沒有躲躲藏藏的必要。
甚至窗戶昨晚都沒來得及打開。
門窗緊閉,那女子為何憑空消失了呢?
清晨一縷暖黃的日輝照進屋子,將整張床都籠罩在那溫暖明亮的光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