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隨意聊著。
顧秋捏著茶杯,注意力放到兩人身上,聽著兩人的談論的內容,都是近些時候江湖上發生的大事。
不是這個門派被滅門,就是那個天才挑戰成功進了人榜,最後,兩人話音一轉,又討論起剿匪的事情。
半個時辰後,隨著大帳外傳來一陣通稟聲,兩人也停下了話語。
“進來吧。”
很快,一個士卒迎面走了進來,彎腰行禮,“校尉,操練時間到了。”
聞言,馬校尉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
隨後,對下方的梁剛歉聲道:“抱歉了,老梁,我還有公務在身,沒法陪你了。”
“沒事,你的公務要緊,不用管我們。”
說著,大漢馬校尉衝在帳外守候的親兵招了招手,解下身邊的腰牌,遞給對方,吩咐道:
“帶他們去地牢,具體情形聽梁教頭的。”
“是,校尉。”
“老馬,這次多謝了。”
大漢馬校尉擺了擺手,率先走了出去。
“兩位,隨我來”,另一邊,見到校尉離去的親兵,讓開身側,單手前伸,主動開口引導道。
“小兄弟怎麽稱呼?”
一邊走著,梁剛一邊閑聊。
“我在家中排行老六,教頭稱呼我王小六就行了。”
顧秋一邊走著,一邊四處張望,打量著四周的布置,之後將注意力放到小地圖上,放大對方對比著兩者的區別。
一路上隨著自己目光掃過,對應的小地圖上的迷霧也被驅散,漏出了栩栩如生的布置,與現實別無二致。
很快,三人來到一個重兵把守的門外,王小六遞過令牌,同時在守衛耳邊耳語了幾句。
隨後,守衛的府兵,看了梁剛和顧秋一眼,直接放行。
看著眼前看不到底的入口,王小六率先走了進去。
隨著腳下路徑的延伸,整個通道也逐漸變得陰冷黑暗,幾縷遺漏的陽光也被無邊的黑暗所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兩側燃燒的火油。
嗅著空氣中逐漸濃鬱的腥臭霉腐的氣味,顧秋也不禁加快了腳步,緊跟著前面的兩人。
片刻後,穿過幾扇侍衛把守的牢門,王小六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朗聲道:“到了。”
拿出鑰匙,打開眼前的門鎖,推開牢門,隨後王小六又默默退了出去。
掃視著眼前牢房內的場景,一個滿身糟蹋的男子,穿著一身囚服,一頭凝結的長發垂落,正被成大字型捆綁著。
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以看見那是一張蒼白而又死寂的臉,沒有絲毫表情。
仔細打量過去,對方身上的鞭痕和血跡隨處可見,甚至還能一些烙鐵和其余刑具留下的特殊痕跡。
聽著對方微弱的呼吸,以及微微起伏的胸膛,以顧秋的判斷,若是不加以救治,眼前這人挺不過三天。
嗅著周圍充斥的血腥和發霉混合的氣味,看著眼前這一幕的顧秋心神有些恍惚。
以往影視劇的情景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不會也落得如此下場。
人在江湖飄,誰能無失手之時。
另一邊,一臉平靜的梁剛看著顧秋臉色變化,直到顧秋恢復後,才冷生道:
“顧師弟,眼前之人的身份你也知道,雖然稱不上罪大惡極,卻也可以說作惡多端。
過幾天就要剿匪,戰場上瞬息萬變,沒有人能保證萬無一失,
到時一切都要靠自己。 尤其是未經殺伐之人,在戰場上初次殺人,一個分神,可能就身處異處。”
說著,梁剛歎了口氣,把手中的長劍貫入地面。轉過身去,拍了拍顧秋的肩膀,
“眼前之人是給你練手的,希望你不要讓師父失望,我在外面等你。”
聽著身後腳步聲逐漸遠去,整個地牢中,瞬間安靜了許多。
除了眼前犯人的不時呼吸外,就只剩下油燈燃燒發出的劈裡啪啦的爆裂聲。
打量著身前二師兄梁剛留下的長劍。
“呼”
顧秋深吸了口氣,邁步上前,用力抓住劍柄,一把將其拔了出來。
在一旁的燈光映照下,顧秋整個人的臉色都顯得陰晴不定。
囚牢中的犯人,聽到身前長劍從劍鞘中磨擦發出的“唰唰”聲,也奮力地抬起頭來,睜大雙眼。
看著眼前朝自己走來的顧秋,以及對方手中的兵刃。
似乎是察覺到什麽,犯人開始劇烈的掙扎,張大嘴準備求饒,不過似乎是之前被封了啞穴。
一張嘴來回閉合間,卻是無絲毫聲音傳出。
意識無法開口,生死就在對方一念之間,犯人也不在掙扎,轉而以眼神開始苦苦哀求的看著顧秋。
看著眼前祈求的雙眸,其中滿是對生的渴望。
顧秋握著長劍的手不由有些用力,甚至手上的青筋都顯露而出。
走到對方幾步之前,顧秋停下腳步,雙眸靜靜的看著對方。
心中默默說了一句:“抱歉了。”
隨即狠下心來,右手輕抬, 手中的劍鋒飛快的劃過對方咽喉。
“噗嗤”
瞬間,一朵血跡瞬間隨著傷口噴湧而出,直接染紅了顧秋的衣衫和面容。
強迫自己睜大雙眼,注視著對方因為氣管切開,缺氧而發出的“嗬嗬”之聲。
甚至因為精神力的突破,顧秋能清晰的察覺到對方眼眸的變化。
從察覺到自己要死時對自己的怨毒,到最後一刻,逐漸失去神采的灰白雙眸中,滿是對死亡的恐懼。
直到最後,對方的頭顱才慢慢垂下,隻留下血跡不斷敲擊地面發出的滴答之聲。
眼睜睜的看著生命流逝的這一幕,混合著此刻牢中混雜的氣味,顧秋瞬間感到胃部有些翻湧。
隨即運氣內力,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胃液。
感受著臉上先前濺到的微熱的液體,顧秋抬起衣袖,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液。
摸著自己加速跳動的心跳,顧秋雙眼有些失神,看著顫抖的雙手,喃喃自語:
“一條人命啊。”
“沒想到,這麽快就走出了這一步。”
其實,當他決定到夢幻界冒險的時候,顧秋已經意識到,自己遲早會突破這個底線。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
“呼”
他吐出一口氣,踏出這一步,並沒有想像中那麽難。
也許該感謝自己前端時間的殺雞經歷。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打破了自己內心的束縛,不是嗎?
況且對方也不算什麽好人,自己也算是為民除害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