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南柯升任了典史,他幾乎沒有了空閑時間。張繆讓他把他給捕班制定的守則,在三班衙役內實施,新官上任,還是有不少的麻煩,以前的典史留下的爛攤子,還需要處理。在南柯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的教導下,也逐步走向正軌。
新增的工作項目就是管理監牢了,作為監牢都是汙水滿地,鼠蟻泛濫。雖然能營造陰森恐怖的氛圍,方便刑訊逼供。但受過二十一世紀教育的南柯,實在是不能認同這種做法,於是出於人道主義和能有個好的工作環境,南柯安排了壯班的人,和一些刑期比較短的犯人,把整個監牢打掃了一遍,甚至連死刑犯的囚室也沒放過。許多已關押多年的犯人,被這一舉動所感動。以前新官上任,都會前來立威,告訴他們不要鬧事,不然重刑伺候,哪有官員上任,改善他們的居住環境的,又有誰把他們這幫囚犯當做人看,在南柯身上,他們找到了身為人的尊嚴。
梁元寶在郡城內,用巨款買下了兩家製酒的酒坊,那兩家老板其實也是不想賣的,但是梁公子給的實在是太多了,都夠他們換個郡城再開兩個酒坊的了。梁元寶拿下了酒坊後,南柯專程來到了這兩家酒坊,指導郡府工匠,建造了大型的蒸餾設備。從開始的草圖繪製,到選材,再到設備的安裝和調試,南柯從頭負責到尾,直到順利產出才罷休。
而每月給皇上供應的那些,就得用更為精致的設備了。
南柯左思右想只能想辦法制作玻璃器皿了,而製作玻璃就得達到一千七百度的高溫,而土窯的溫度達到一千六百的時候,就要廢掉了,而加入碳酸鉀(鈉)可使沙子的熔點變低,再加入石灰石讓它不溶於水,就可以達到生產玻璃的條件了。雖然碳酸鈉不好獲得,但是碳酸鉀可是能手到擒來啊。南柯差遣馬周向郡城內所有的商家民戶購買大量的草木灰。馬周不解道:“典史,您要那玩意幹嘛啊?”南柯未做解釋,輕踢了一腳馬周的屁股,“立馬去做,一個時辰我要見到至少五石。”馬周隻得叫上人,帶上錢,挨家挨戶地敲門。他也不知該給多少,就胡亂地丟了十幾文,慌忙地前往下一家,終於在一個時辰之內籌到了五石的草木灰。
然後,馬周又被差去尋找乾淨乾燥的細沙和石灰石,馬周不得不嘟囔:“也不知咱典史是想幹嘛,你看他要的這些東西,這是要泥牆麽?”手下的人卻不敢腹誹,低著頭和馬周去尋找南柯新交待的兩樣東西。
南柯在地上寫了寫算了算,這些草木灰,大概能提煉出一公斤的碳酸鉀,大概夠用了。他又叫來幾個衙役,讓他們把草木灰放入盆中,再倒入水,將草木灰充分地浸泡,浸泡過後將剩下的溶液進行多次的紗網過濾,直到水變澄澈才停止,再將所有的溶液倒入鍋中燒煮。等到熬到最後,便產生了細致的結晶。眾差役被這神奇的一幕驚呆,“南典史,這鍋中的是鹽麽?”一人問道。南柯實在是無法和他們解釋化學元素,隻得告訴他們這是從草木灰中提煉出的草木之精,一般人服用的話是有毒的,眾人才打消了嘗一口的衝動。
等到馬周把東西備好,南柯也用罐子將這一公斤的碳酸鈉裝好,眾人出發,去項陽城的琉璃坊。
來到琉璃坊,南柯先讓琉璃坊的老板做出了一個模具。然後南柯將備好的材料依次放入窯中,經過了將近四個時辰,才將沙子融化,南柯找來了琉璃廠的吹製師傅,將融化的玻璃液取出稍作降溫,等到成為了可塑態後,
立馬進行吹製,將玻璃液置於模子中吹製,果然如料想,終於製成了筆直而統一的玻璃管。 成型的玻璃管需進行退火,才能保證其韌性,不易破裂。而剩下的玻璃液,南柯將其置於平板之上,將其趕製成了不規則的平面,等到定型了,在起一面貼滿了錫箔,然後又在上面倒上了水銀。待到冷卻,一個鏡子就製作好了。南柯將不規則的鏡子,用金剛石割成了大小不一的四塊,最大的送給張郡守,自己留了2塊大小適中的,剩下的邊角和一塊較小的,南柯送給了馬周和其他衙役。
馬周顫抖地看著鏡子中,清晰映出的長臉,哽咽著說:“我從來沒有這麽清楚地看到過自己的長相。”南柯說:“沒看清楚也不是壞事,這下好了,終於知道自己有多醜了吧。”馬周欣喜地將鏡子揣入懷中,說道:“對,我這醜臉哪配照鏡子啊, 改天休沐,我送給我那倚翠樓的相好去。”南柯罵道:“你這把歲數了,也不找個婆娘,娶妻生子。”馬周忽然面露憂傷說道:“我老婆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死了,打那以後我就沒再娶。都這個歲數了,禍害人家姑娘幹啥,再說,給我么娃找個後媽,再欺負他怎辦,我這死了都沒法給他媽交待。”南柯沒想到平時猥瑣的馬周,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然後從懷裡把其中一個大小適中的鏡子給了馬周,“這個是給你家么娃的,你要是敢給你相好,看我怎麽收拾你。”
南柯回了郡守府,面見郡守,把那塊最大的鏡子獻給了郡守。還好郡守張繆多年的涵養,才沒有一句臥槽說出口。不過還是呆立了不短時間,才從震驚中,抽回了心神。張繆又將這塊大的鏡子裁成了三份,最大的還是差人送往京中。自此南柯才發現,郡守和皇上的關系,頗為不同尋常。
次日,一上值,郡守便差人傳喚他。
“南典史,陳國邊境的遠山郡郡守,差人來找我,說他們的司倉被發現死在了銀庫中,入了庫的銀子也有不少的丟失。他們多方調查也是無果,這不求上我來了,這郡守與我是同年,我也不好拒絕,你就去看一下,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他也不敢動你。“張繆說道。
南柯聽聞,邊境郡城的司倉死在庫中,是分贓不均,是殺人滅口,是意外,現在都還未可知,只有動身去一趟遠山郡了。南柯辭別郡守,隻帶了行路的口糧和盤纏,又帶上了悶騷的王儉作為護衛,畢竟他是所有衙役中的武力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