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雲大吃一驚,連忙追問老板所說之人的具體相貌。
“此人挺高,十分健碩,滿臉的胡須,頭髮倒不是很多。哦,對了,此人還帶著一個妖冶的女人。那女人看起來很奇怪,卻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老板所說的這個人不就是前幾天在雨霧村遭遇的絡腮胡嗎?怎麽還有這樣巧的事!早知如此,蕭楚雲說什麽也要把此人抓到海寧府來。
“他們吃飯時說了些什麽?”蕭楚雲急切地問道。
“這……我就不大清楚了。他們在我們店裡最靠裡的一間小包廂內吃飯,我也就和他們打了一個照面而已。”
看來案子的關鍵又到了那個絡腮胡的身上。很可能他知道那兩個官差為何要去棲雲州,說不定還和他們的死有關聯。蕭楚雲恨不得馬上就趕到林霧村,找到那夥土匪,揪出那個絡腮胡問個清楚。他匆匆回到家裡,和家人道別,接著就要趕往林霧村。在離開海寧府之前,蕭楚雲又想到了他的小兄弟孟鈺。考慮了一下之後,蕭楚雲決定還是和孟鈺告個別。
到了孟鈺的府上之後,孟鈺還是很熱情地接待了蕭楚雲。得知蕭楚雲馬上就要離開海寧府,孟鈺不禁有些惋惜,他還想著二人能在相聚盤桓一陣呢。孟鈺拿出一份手稿交給蕭楚雲,“蕭哥,這是我閑暇時寫的一些東西,包括詩詞歌賦什麽的,咱們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我就送給哥哥做個紀念吧!不過哥哥,這手稿是我送給你的,水平有限,請不要外傳,以免貽笑大方。”
蕭楚雲對於詩詞歌賦什麽的並不感興趣,但是這是他的好兄弟寫的,當然要好好看一看了。蕭楚雲收起手稿之後,便和孟鈺告辭。
“哥哥,等過些日子我去棲雲州找你!孟鈺微笑著拱手道別,一如當時在官道上見面時的樣子。”
蕭楚雲快馬加鞭,也不怕遇到什麽危險,孤身前往林霧村。兩日後的傍晚,蕭楚雲終於又回到了林霧村。他顧不得休息,馬上找人打問那夥土匪的情況。
原來這夥土匪大概是半年前聚集在一起的,號稱興義幫,不知在哪裡落草,但應該離林霧村不太遠。這夥賊人經常乾一些劫道的買賣,但一般是找富貴之人下手,不會為難過路的窮苦之人。而且這夥土匪也從沒侵擾過林霧村,倒是經常來打尖吃飯,從不賒欠。因為這夥土匪中也有林霧村的人,所以這夥土匪對林霧村秋毫無犯。這夥土匪也算是紀律嚴明,很少單獨行動。至於這夥土匪的首領,更是神秘,從不輕易現身,林霧村沒有人見過此人,只聽聞此人姓胡。除了姓胡的首領之外,這夥土匪還有八大頭目,號稱八大金剛。那個絡腮胡姓麻,位列第二。這八個首領本領參差不齊,數這個姓麻的,還有三首領和五首領本領高強,其他人的功夫就差了一點。自從上次絡腮胡在林霧村吃了大虧之後,這幫土匪便再沒現身。
“這夥土匪危害甚大,必須早日鏟除。”蕭楚雲想著回到棲雲州後,便要帶著官兵來此搜捕剿滅這夥土匪。
當夜蕭楚雲便在林霧村過夜。晚上無事,蕭楚雲拿出了孟鈺給他的那份手稿看了起來。這一看不要緊,蕭楚雲大吃一驚,吃驚之余又有些感動。原來孟鈺的這份手稿雖說是詩詞歌賦,但內容全是說自家功夫的,包括武功的招式和練功的心法、要訣。都寫進了詩詞的韻律之中,十分容易記憶。孟鈺的家傳功夫不知哪門哪派,但絕對是屬於不顯世的名門。孟鈺所寫的諸如:“心清難擾,
氣靜無驚。同光和塵,物我相忘。隨動則動,隨靜則靜。動後謀靜,靜久動生。念之所起,意之既成。心意合一,罡氣自成……”,一看就十分高深。有些好理解,有些則一眼看上去有些難懂。 蕭楚雲本是武癡,一看此手稿便沉浸其中。他越看越感慨孟鈺的武學之深,和自己相比簡直是雲壤之別。蕭楚雲不記得一晚上為了看這手稿,他點燃了多少蠟燭。直到天色發白,蕭楚雲才驚覺一晚上已經過去了。蕭楚雲感覺不到疲累,相反是難以名狀的興奮。這份手稿,可以說是整體上將他對武學的認知提高了一個層次。他對孟鈺充滿了感激。這個小兄弟居然如此無私,可以說是將高深的功夫心法毫無保留傾囊相授給了蕭楚雲。最可貴的是,孟鈺怕蕭楚雲不接受,所以才將自己家傳武功親筆寫了下來,稱這份手稿為詩詞歌賦。幫助別人而又不留痕跡,這才是真正的善良。蕭楚雲也開始理解了孟鈺將手稿交給他時說過的不要外傳的話。這手稿中的內容,不知是多少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寶物啊!
蕭楚雲沒有再休息,離開了林霧村直奔棲雲州。一路之上,蕭楚雲的腦海裡全是那份手稿的內容。因為這手稿的內容很好記,所以蕭楚雲經過一晚上的熟讀之後已經可以說是爛熟於心。漫長的旅途眨眼而過,蕭楚雲已經回到了棲雲州。
略微休息了一下,蕭楚雲便去見州府大人蔣丞涵,匯報路遇土匪之事,而且懷疑那兩個公差之死和這幫土匪有關。
“興義幫,興義幫……”蔣丞涵沉吟了一下說道:“我之前聽說過這個綠林匪幫,也派人去了解過。這夥土匪可以說是有些神秘,我們了解的情況並不多。但他們好像也並非無惡不作、殺人越貨之流,所以我還沒有下決心剿滅他們。你要知道,這些人可不是少數,要剿滅他們不知要費我們多少的人力物力啊!此事須從長計議,待到時機成熟,應該由海寧府和我們棲雲州雙方配合,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不留後患。”
蕭楚雲想了想說道:“既然這樣,在下認為可以先找到這夥土匪中的關鍵之人,也就是那個二首領,他知道那兩個公差的情況。我們可以先抓住他,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計較。”
“這談何容易啊!且不說他們在哪裡都不知道,從數百個土匪的窩中抓出他們的首領,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啊!”
“大人放心,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的。”
看蕭楚雲胸有成竹的樣子,蔣丞涵知道這個年輕人肯定已經有了想法和方案。“那好,你盡管去做吧,千萬小心,而且切記不要把事情弄大。要是那夥土匪潛入棲雲州作亂,咱們可吃不消。”
蕭楚雲告退,他回去正謀劃怎麽找到絡腮胡的時候,棲雲州又出現了一個人命案子。蕭楚雲不得不先集中精力,先處理這個案子。當得知這個案子之後,蕭楚雲便立刻帶著李二等手下趕到出事地點。
出事的地點還是在南市。現場的兩家人劍拔弩張,正在緊張地對峙著,幾乎一點火星就可以讓雙方動起手來。現場還有不少外人在勸說雙方,想讓雙方的火氣都降下來。蕭楚雲他們趕到之後,馬上控制了局面,把雙方都趕回了各自家中。之後蕭楚雲馬上了解起了案情。
南市的富戶何春生,在下午的時候突然在家中暴亡。他的家人察覺情況不對,去找郎中的時候,何春生已經沒有了氣息。不過在何春生死前,他痛苦地大喊,是焦老六下的毒,要毒死他。
蕭楚雲不明白,問起何春生家人事情的前因後果。原來何春生和焦老六有很深的過節。二人是鄰居,很早以前關系還是很不錯的。但是後來焦老六擴建自家宅院的時候,何春生認為焦老六偷偷佔用了自家的院牆寬窄的一長條地盤。但焦老六堅稱這塊地方就是他家的,根本不承認何春生的說法。二人就是因此結下了梁子。多年以來二人齟齬不斷,已經到了見面就要吵架甚至動手的地步。前兩天,二人相見又是動起了手,打了起來,旁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二人分開。而今天上午,焦老六托朋友來到何春生家,表達了想要和解的意願,希望二人能夠拋開以前的恩怨。為此焦老六在家專門擺下了一桌酒席,如果何春生願意的話,就來赴宴,從而達成和解。何春生想了很久,最後覺得還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於是中午欣然赴宴。然而何春生去了隔壁焦老六家沒多久,就氣呼呼地回來了,一張臉氣成了豬肝色,大罵焦老六不是東西。何家人對於何春生和焦老六之間的矛盾積怨都已經習慣了,認為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然而何春生越來越亢奮,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到了後來何春生就開始吐血,剛開始是鮮血後來變成了黑血。何春生此時開始咬定是焦老六下毒要害死他。一直到死,足足有兩個時辰,何春生都處在亢奮的狀態,死狀也十分慘烈,臉皮發黑,雙目圓睜,七竅流血。何家人看到何春生突然就這樣暴斃而亡,自然十分氣憤,於是糾集起族人到焦老六家鬧事,認為就是焦老六毒死了何春生。
聽何家人介紹完事情的經過,蕭楚雲檢查起了何春生的屍體,果然,中毒的症狀十分明顯。蕭楚雲不敢大意,叫來仵作仔細檢查屍體。
何家人都說是焦老六毒殺了何春生,到底是不是這樣呢?蕭楚雲帶著手下到了隔壁的焦老六家了解情況。
焦老六個子不高,身體也有些瘦弱,但是此人的面相不善,眼神中充滿不屑,還帶著一絲陰狠。據渾身酒氣的焦老六說,他好心好意請何春生來家中吃飯,為表達和解的誠意,他還請了二人共同的一些好友和街坊鄰居。然而開席沒多久,何春生不知那根神經錯亂,又和他吵了起來。後來何春生越來越激動,最後一摔杯子憤然離席。雖然何春生已經死了,但看得出焦老六依然耿耿於懷,不只是因為把自己在眾人面前弄個一個難堪,現在又因身亡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聽了焦老六簡單述說之後,蕭楚雲對二人吵架的原因很感興趣,追問焦老六在吃飯時二人具體為了何事吵了起來。焦老六想了一會兒搖搖頭說記不清了。因為何春生離席之後,焦老六又招呼其他人繼續吃飯,後來又喝了不少的酒,到現在都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蕭楚雲吩咐李二讓手下在焦老六家中搜查,看有沒有什麽特殊的物品,尤其是毒藥什麽的;同時再核實一下中午眾人所吃的飯菜,尤其是何春生吃過的飯菜、喝過的酒有沒有毒。
接著他又找來和何春生、焦老六一起吃飯的人,詢問眾人吃飯時何春生和焦老六起衝突的情況。據眾人說,剛開始吃飯時氣氛還挺好的,何春生和焦老六都說了一些表示和解的話。然而酒過三巡之後,焦老六開了一個小玩笑,有些嘲笑何春生氣度的意思。何春生很是不滿,當時臉色就變了。然而焦老六既不道歉,反而開始絮絮叨叨起何春生的各種不是來。這下何春生不幹了,當即和焦老六吵了起來,眾人怎麽勸也勸不住。到最後何春生憤然一摔杯子,離席而去。焦老六也很是不高興,但還是招呼眾人繼續吃菜喝酒。雖然弄了一場不愉快,但焦老六準備的酒席可以說是很豐盛的。焦老六廚藝不錯,一桌子的菜都是他張羅的,眾人後來吃得也很稱心如意。吃完以後,大夥也都散去了,想著以後再撮合二人。沒想到不久之後,何春生居然在家暴亡。
蕭楚雲了解大概的情況後,覺得這案子有些棘手。何春生的確在焦老六家吃了菜也喝了酒,但除了何春生以外,還有很多人和何春生一樣,也都在焦老六家吃了席,可為何只是何春生一人出了事?
很快仵作前來報告何春生屍身的檢驗結果。可以確定,何春生的確是毒發身亡。這種毒藥毒性不是很強,但如果一開始沒有察覺的話,便會越來越興奮,到最後身體不受控制,全身血管爆裂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