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船繞到黑衣人登上沙洲的大概方位,許始發現一條水道,被林木掩映。如果不是貼近沙洲此處,很難發現,如此小的沙洲,竟然還被一條水道一分為二。
沿著水道,繼續向沙洲內部劃船,前進了百十米,發現一顆低矮的枝頭開滿了淡紫色花朵的苦楝樹。許始看到樹的側後方,有一塊橢圓的內凹,剛好可以停船,而樹的一根粗大枝乾,根部有明顯纜繩磨出的痕跡。
停好船,許始繼續探索。沙洲明顯很少有人踏足,地上集了極厚的一層鳥糞,味道可想而知。地上有明顯的足跡,除了黑衣人,不會是第二個人留下的。許始盡量找堅硬的地面,或者落到地上的枯木落足,不留下腳印。
順著腳印很快就找到一個奇怪的地方,就在沙洲的中間,也是地勢最高之處。水道寬了不少,也淺了不少,陽光下能看到水底斑駁的石頭,和接連遊過的河魚。有大有小,有的細長,有的圓胖,還有不少奇形怪狀。
水道中央有一塊凸出的石頭,形似石台,但中間有一塊圓圓的尖座,上面插著一面黑色小幡。而在水道兩旁,還插著無數靈旗。每一根靈旗都用竹竿高高撐起,有白有花有紅。各有彩色飄帶,上書生辰年月和亡人大限。原來這些都是招魂幡,也叫引靈旗。
引魂幡這一古老的風俗緣自於人們認為,一個人死後,靈魂卻不會跟隨肉體一起死去,而是在它熟悉的地方飄蕩,這樣的話,人就不能順利到達陰間。於是,人們就想出並設計製作出引魂幡,用它來控制死人的靈魂,使得靈魂隨肉體一起被埋到墳墓中去,或者說被送到人們心目中的天堂。
其實大部分普通人的魂魄都很弱小,人死之後,靈魂也如油燈一般熄滅。大多的引靈幡,其實都無靈可引。但總有例外,絕大部分人的魂魄,已經被死前遭受的痛苦磨滅,但也有極少數的人,靈魂如鑽石,越是用痛苦打磨,越會發出璀璨的光。他們的魂魄,才使引魂幡真正成為指路明燈和庇護所。
所以真正引領過靈魂的引魂幡極少,而能留下來就更少。因為引魂幡出殯的時候,都會被燒掉。但這裡插的引靈幡,全都有陰靈停住過的痕跡,整整三十六面。
許始若有所思,看來這裡是在祭煉邪道法器。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在祭煉百魂幡,就是石台上的那杆小幡。
百魂幡其實就是圈養厲鬼作為幫手,因為抽魂煉魄,使之不入輪回,有違天道,更傷人和。但此界作為一個小千世界,靈氣貧瘠,練氣材料難得。修仙資源幾乎被各大門派壟斷,散修想得到一件合適的法器,非常困難。於是以“人”為練氣資源的邪器層出不窮,各大門派雖然嚴厲打擊,但是仍然屢禁不止。
這個黑衣人,應該也是如此。但在江州這個大城,屠殺成千上萬的人抽魂煉魄,太過顯眼,幾乎和找死沒什麽區別。於是,黑衣人瞄準了大江裡的魚類。雖然它們魂力更弱,煉製而成的百魂幡更加駁雜,威力也更弱,但後期不是沒有辦法提升。只要做的隱秘,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練成法器,不是沒有可能。
許始定睛細看,烏黑的幡面不知是什麽絲線織成,遠遠看去如一面漆黑的湖水,深不見底。不時有不知名的生物,想要衝出湖面,幡面無風自動,把想要鑽出的東西吞入無底的深淵,看來百魂幡差不多要成了。
百魂幡已經脫離了法器的藩籬,已經可以稱為下品靈器了。修士使用的法寶由低到高,
依次是:法器—靈器—法寶—靈寶—通天靈寶。 法器一般是練氣期修士使用,但也不是沒有築基期的修士,沒有靈器可用,仍然使用極品法器。許始估計黑衣人很可能是築基初期修士,無法忍受自己沒有靈器,始終是個瘸腿築基修士,打起了煉製百魂幡的注意。
看了大概情況,許始也不多呆,小心清理所有留下的細微痕跡,然後劃船離開沙洲,回到岸上。百魂幡快要練成,許始無論想怎麽解決,時間都不多了。
把船拴好,打的結扣和黑衣人的一模一樣。許始再仔細查看了一番,看不出異常,不再停留,貼上隱身符和神行符,飛快的向江州石堡樓飛奔。
剛進酒樓,掌櫃的就迎了上來。
“許公子,您可回來了!”許始交了房錢押金,但晚上人不見了。一天沒回可以認為尋朋訪友,兩天也許有事耽擱,可這都快五天了!掌櫃都準備好今天許始再不回來就去報官了。
“拜訪一個同窗,太過熱情,也忘了通知你們酒樓,實在抱歉!”許始誠懇的說到。
“公子沒事就好,有什麽需求,吩咐劉毅就行!”酒樓掌櫃指了指身邊的小二,示意他跟上許始。他才不關心許始去做什麽,只是擔心拖累他們。既然人沒事,他也不再關注。
許始回到自己的房間,吩咐跟進來的小廝,準備一桌好菜送上來,就揮手讓他離開。
時間緊急,許始不認為自己能對付一個築基期修士。他取出宗門令牌,打開求助功能。如果恰好有宗門修士在附近,事情就簡單了。沒有人來幫忙,他也不會去冒險,只能當做沒看到了。
有組織,還是比沒有組織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