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時間,我的腦海裡總是浮現出一個乞丐老太太的形象。
那一天,傍晚時分,我乘朋友馬光明的車子去赴一個約會。車子開到泰山新村處便堵住了。其實每天到這個時候,大橋便會堵車。可惜我不常坐車,偶爾聽其他人談起,畢竟不是自己親歷,便忘了提醒。馬光明又剛從外地來寧,他不知道南京的這個現象。車子像蝸牛一樣地爬行。我們便坐在車子裡聊天。這個時候,一個老太太的身影映入了我們的視線。老太太滿頭白發,衣衫襤褸,佝僂著身子,頭努力地向上仰起,她的肩上還背著用一根竹棍穿著的包袱,她穿行在車群之間,向司機們伸手乞討。大多數司機車窗緊閉,視而不見。我和馬光明看見後,不約而同地把手伸進包包裡尋找硬幣。馬光明搖下車窗,向她招手。老太太起初沒有發覺,等她發覺了,便興奮地向我們小跑過來。車子又蠕動了起來。她在車群中便給車子帶來了不便。有的司機便爆出了粗口。老太太聽而不聞。老太太走得近了,我發現她滿臉的皺紋,像極了我的早已去世的奶奶,又像極了我的同樣滿頭白發滿臉皺紋已經垂垂老矣的母親,原來老人們都是這般的相似,歲月在她們的身上留下了同樣的印痕。只不過眼前這位老太太的臉上流露出更多的悲苦的神情,又因為我們的善心給了她些須的安慰,臉上增加了些愉快的神情。她從我們的手裡接過硬幣,笑著說謝謝。我們向她搖搖手,並且搖上了車窗。
車子繼續向前運動,走得有些遠了。沉默了一會兒。我說:“這老太太像我媽。”“也像我媽。”馬光明接口道。我們的母親都老了,都在家裡安度晚年。然而這位老太太卻還在外邊奔波,為衣食而憂,還要受風吹日曬,還要忍受白眼詬罵,甚至還會有些危險。想到這裡,我又猛然跳出了一個想法:我們向她表達我們的善心,她會不會覺得她的這樣的乞討方式有利可圖,她就會繼續這樣在堵車的時候趕緊穿行在車群之間乞討,這樣豈不是增加了她的危險嗎?我們這有做豈不是好心做了壞事了嗎?如果司機們堅決不給她任何施舍,令她停止這樣的乞討方法,從而遠離了危險。這豈不是反而幫了她嗎?這真讓我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那麽,這老太太的老伴呢?兒女呢?如果她已經沒有了老伴,又無兒無女,我們的社會是不是應該擔負起讓“老有所養”的職責來呢?
201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