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討伐錢鳳的書文送至於湖營中,王敦看後緩緩起身,說道:“眾卿與我起兵以來,勝多敗少。現今兵鋒正銳,可一戰而定也。”
錢鳳說道:“朝中欲誅我一人,請主公速速斬我送首建康!以止朝廷兵馬。”
王敦說道:“詔書中言,我已病故,即使獻汝首級,難恐朝中繼續討逆!”
王含對王敦說道:“你今身體抱恙,不便帶軍遠行,我當帶軍為守。”
王敦說道:“處仲遵兄長之意也。然兄長兵略可有長進?”
王含說道:“以攻朝廷甲兵足矣用也。”
王敦於是將兵符給了王含,說道:“皆賴兄長之托也。”
錢鳳和周撫又問王敦:“如果攻入京師,斬殺溫嶠,擒獲天子後事如何?”
王敦說道:“兵馬還沒到石頭城,何以稱擒收天子?如若攻入建康,行司馬昭和曹操舊事!”
於是王敦讓周撫,郭敬前來,授其兵馬,以王含為元帥,錢鳳為都督,王揆為左將軍,何康為前鋒將軍,周撫為參軍,郭敬為監軍。率軍三萬進攻京師。
錢鳳寫討伐檄文,錢鳳寫到:“溫嶠蠱惑聖上,油嘴滑舌,欺朝中肱骨,庾亮桓彝二人與其為奸,三人貪財斂政,目無王法。臣等為清君側,誅其三人,以謝天下。”
王含率軍至江寧,王導得知後命大軍以逸待勞,又寫書以王含。王導寫道“近來大將軍,為賊虜所用,將軍與我同族,為何與賊首錢鳳共事,含兄之父與我父皆兄弟也,今朝中多難,王氏子弟當盡心輔佐,何故引軍而討?今我士氣恢弘率領大軍,以中壘將軍溫嶠,威晉將軍公孫成,征虜將軍劉建,建興將軍董昭,甲士五萬,汝僅有三萬之士。何以為戰?乘此之時,不如早降!且昔日楊駿、賈南風、司馬倫三人禍害天下。正是含兄以正討逆,安定晉室。今日若肯重歸於晉,仍可保留大將軍之位!”
王含收到王導書信,沒有回信。命麾下士卒做好渡河準備,溫嶠領軍於南岸,看到周撫欲率軍渡河於是問計眾將,陶瞻說道:“當燒毀朱雀桁,防止賊虜渡河!”溫嶠聽從命郗鑒率軍前去燒毀。
郗鑒領軍趕到朱雀桁,發現已有少數叛軍渡河,於是先斬叛軍,後燒毀朱雀桁。錢鳳等人不能前進,皇帝司馬紹親率六軍,出兵城南,百姓遠遠相望,看到王師金蓋覆身,士氣高昂,天子司馬紹鎮坐軍中,身穿戎裝。百姓行於兩道,相繼而拜,恭送聖駕。
到了子夜,司馬紹召集將領說道:“朕與國家托付諸卿,諸卿當夜襲其營,挫敵先鋒!”
於是皇帝司馬紹命(驍騎將軍)段秀,(中軍司馬)曹渾,(左衛參軍)陳嵩,(護軍司馬)鍾寅等人領軍五千,暗中秘密挺進,進攻越城,王揆於睡夢之中得知官軍逼近,慌忙抵抗。王揆抵抗失敗,段秀斬賊首王揆,王敦麾下(前鋒)何康逃跑不及時,被鍾寅斬殺,二人首級被扔至錢鳳營前,錢鳳士氣大減,麾下之卒紛紛潰散。王師此戰破敵三千,王師大勝。
王敦得知前線慘敗,怒上心起,病情加重緩緩說道:“我兄王含…..不善兵法,王含一清談之輩……致使今日敗軍如此,王氏…….哀矣,族內兄弟……….有文武全才者,皆…….亡故也。今大事…….去矣!”於是王敦從床上起身,又馬上栽倒。王敦病痛不能止,反覆翻滾。其女王彥嬌哭哭啼啼,又端來“續命丸”。
王敦安慰王彥嬌說到:“不必再哭………..我今時日無多,
家室難保,你要易姓……..改名,遠逃此地。” 王彥嬌說道:“家父未得一子,恐家父之後無人為繼也。”
王敦說道:“今日之敗………早有成定,你如今當要速速…….遠去,汝要…………..為嫁一人……..得余生安平!”
說完王敦又連吃“續命丸”,氣色稍有好轉,召集部眾議事事之時,直接昏倒。王敦病昏求見王應。
沈充得知後率軍一萬與錢鳳會和,二人商討進軍之時,得知王敦病危,於是錢鳳命王應回去。王應到了於湖見了王敦,王敦此時氣若遊絲緩緩說道:“戰事……如何?”
王應斷斷續續的說道:“我軍、我軍折兵損將,軍中軍心不定。還請父親出山,滋定大事!”
王敦聽後說道:“今日我軍之敗……..恐大事…..去矣!”說完王敦撒手人寰。王應拜於王敦大哭不止。
王敦病死,年五十八歲。家眷親屬紛紛哭拜,王應暗中派人問計錢鳳。
錢鳳得知王敦病死,大為震憾,與王含商量過後覺得秘不發喪,以穩定軍心,王應收到錢鳳書信,將王敦屍體放入草席,又放到木棺之中,將灌木塗抹石蠟,放置中庭。錢鳳與沈充二人修築營壘與朝廷對峙。
此時以錢鳳在安撫軍心,而王含和沈充及周撫商討軍事。
王含說道:“不如集萬軍之師,直擊天子軍中,擒獲天子以和朝廷對峙。”
沈充說道:“不可,天子擁京師之銳,豈能輕易謀也?”
此時沈充麾下謀士陸修看到二人猶豫不決,於是說道:“今天子正在於前,我軍前鋒以敗,軍心騷亂。此時不可猶豫不決當速速而定!”
沈充說道:“請問先生,可有破敵之法?”
陸修說道:“有上中下三策也。”
又說道:“開鑿湖水引灌京城,用水師速進,大事定也,不戰而屈人之兵,此上策也!現在軍中不知王敦已故,士氣仍可用也,合諸將之力,與其一決雌雄,此中策也!轉禍為福,因敗未成,棄錢鳳而逃,此下策也!”
沈充說道:“此下策,乃上策也!”
王含說道:“此時若敗,當敗也,若勝不失為公侯。”於是出營命周撫率軍渡濟水強攻,朝廷以護軍將軍應詹,率軍拒守。王師被破,應詹大敗。周撫等人攻至宣陽門,王導急命征虜將軍劉建,威晉將軍公孫成急攻周撫。此時,兗州刺史劉遐,鷹揚將軍蘇峻率軍自南塘而攻,周撫被圍。
沈充率軍而來,解圍周撫。兩軍交戰,沈充大敗。王師四面圍上。
蘇峻喊道:“破賊之時,正在今日!眾將與某共守晉業!”王師士氣大振,士卒無不當先。
沈充見狀棄軍而逃,周撫兵敗投降。王含得知沈充敗逃,親自率軍前來,與蘇峻等人相戰,兩軍交戰,王含大敗,棄軍而逃。錢鳳得知軍隊紛紛潰敗,欲北投後趙。與其子錢騫逃至歷陽被斬,傳首建康。此時沈充敗逃吳興郡,被麾下吳宣斬首邀功,傳首建康。
王含逃回蕪湖,見到王應,王應勸說王含:“父親此時營當投奔王彬,王彬甲兵俱在,仍有一戰之力!”
王含說道:“我欲去江州,汝要隨我一同前往。”
王應說道:“江州地廣人稀,不易前往!不如轉投荊州刺史王舒。”
王含答應,於是父子二人前往荊州,荊州刺史王舒得知此時王敦兵敗如山倒,且已經病死,於是拒絕兩人入城。又命麾下將領率軍攻打,王含,王應不敵王舒,王應,王含二人皆被王舒沉湖淹死。王彬得知王含要來,於是備好車馬和渡船,過了一日,才得知王含王應已經被處死了。對著湖面說道:“天意也,此乃天意也。”
王敦家眷皆被廢為庶人, 麾下領兵者紛紛發配戍邊。
晉明帝司馬紹大宴眾將,賞受軍功。將鷹揚將軍蘇峻升為冠軍將軍、歷陽內史、散騎常侍,封邵陵縣公。封溫嶠為建寧縣公,庾亮為永昌縣公,郗鑒為高平縣侯,應詹賜親陽縣侯,卞壺為建興縣侯,授劉遐泉陵公,升任北中郎將、徐州刺史。封征虜將軍劉建為於湖縣令,侍中。授威晉將軍公孫成為宣城令。
此時沈充麾下陸修起兵造反,攻入武康,公孫成受命領軍征討,陸修拒守武康,閉門不戰。公孫成沒有強攻,命士卒堆土,將土堆堆至城牆齊平,士卒踩著土堆,殺入城中,大破陸修,公孫成斬殺陸修,傳首建康。
有司建言:“王敦罪惡滔天,目無君上,且王敦有崔杼王浚之心。當開棺戮屍,以懲其惡!”司馬紹同意有司之言。
於是晉明帝司馬紹命人將王敦開棺,焚其衣冠,斬其首級,與沈充錢鳳等人首級,全部懸掛於城南。以應詹替王彬,任江州刺史,又將陶侃改任,為征西大將軍,都督荊州,湘州,雍州,梁州四洲諸軍事,荊州刺史,改王舒為安南將軍,廣州刺史。王舒不滿。
上書朝廷說道:“廣州地荒人鮮,我去之後,難以適應廣州氣候,且我年事漸高,恐不久矣。”
朝中同意,於是又改任王舒為湘州刺史,朝中商議後又命靳陽淳任湘州長史監視王舒。司馬紹又立司馬衍為太子,封虞胤為右衛將軍,以司馬宗為禁軍總管,又命西陽王司馬羕入朝議事。
至此王敦之亂被平,朝野暫時安定。石勒得知晉室大亂發兵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