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上,嘚嘚的馬蹄聲顯得格外響亮,黃茅布滿了原野茫茫一片。一處處水窪,冷冰冰地映著藍天,不由得令人暗想,這冬日的午後估計最終會被凝住吧。
我名叫車乾,加入特搜局這半年的時光,在日常訓練和同事們的相處之中,我慢慢放下了一些事情,把痛苦的回憶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難得的假期,我就騎著馬在原野上肆意馳騁,放松心情,緩解壓力。呼嘯而過的風帶走了我的一切煩惱。
野外的愜意短短幾個小時,我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局裡。
沒事情做的我,回來後換上運動裝徑直來到了局裡的操場跑道。
一圈又一圈地跑著,汗珠一顆一顆地掉著。
身後又傳來了新的腳步聲,非常沉穩且熟悉的腳步聲。
“局長,你也來了。”
“我哪天晚上不來?”丁痕繼任後變得威嚴許多,但對我並沒有那麽多的架子:“不是給你放假到明天,今晚回來幹什麽,不在外面玩玩嗎?”
我搖搖頭:“早點回來,明天可以有一個更好的面貌工作。”
丁痕與我相視一笑,向前方扭了一下頭,加速向前跑去,我不甘示弱,猛追他而去。
在半年的鍛煉中,我早已不再是那一位弱不禁風的小青年,身上的線條棱角分明,體格強大,稱得上是一位戰士。
跑了許多圈,我慢慢停下來了腳步,又走了幾圈後,呼吸穩定後,來到了台階上休息,丁痕也坐到了我身邊。
“這幾天假期過得如何?”
“挺好的。”
丁痕似乎有什麽話要講,我看出他的不正常,讓他有話直說。
“局裡來新人了,就在你休假的前兩天。”
我不明所以,有新人來了就來了,何必特意通知我呢?
“她提的要求是想和你搭檔。”
“啊!”
丁痕對遠處的一個黑影作了個手勢,這時我才注意到那黑影是一個人。在剛到操場上時我就發現了,只是天色暗,沒仔細辨認,還以為是顆樹。
黑影走近,我看清了她的臉,整個人像是被電麻了一般,一動不動。
“你好,車乾,好久不見了”,楚遇一臉笑意,就像是我與她初見時那般甜美,只不過現在臉上多了一份成熟知性。
丁痕識趣地走開了,讓我們兩個好好敘敘舊,可我們兩個之間痛苦的回憶太多了,如何能好好敘舊。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問候起來:“半年以來,你都在哪裡,我都沒有你的任何消息,挺擔心你的。”
楚遇帶著笑意打斷我:“那你為什麽不主動聯系我,我號碼又沒換。”
我被問的啞口無言,羞愧難當地低下頭看著台階。還好楚遇沒有刻意刁難我,說起了半年以來的生活。
安葬完黃秋蓮以後,楚遇便飛去了美國生活,就是當初黃秋蓮居住的地方,好好感受一下媽媽以前的生活。
將近半年的生活結束,楚遇就回到了國內。
楚遇笑得還是那麽溫柔,如果不是因為我和她之間發生了那麽多事情,我肯定會絲毫不猶豫的愛上眼前這個人。
“那你為什……”
“我想了解一下這個所謂的‘特搜局’是什麽?”
“噢。”
我又一次被堵住了嘴巴,在楚遇面前,我總是無力反抗。無力反抗她的美麗,無力反抗她的溫柔,更無力反抗她的權威。
楚遇走下台階:“我這半年受過訓練,
能做這份工作,不會拖你後腿的,你放心。” 看她離去,我也站起來:“我陪你轉轉這裡,了解一下基地。”
清輝凝月,灑向大地,散落開來。記得我和楚遇上大學的無數夜晚,都是這樣在校園中依偎前行。不同的是,今晚我們離得有點遠,沒有牽手,也沒有說話。
走到一處場地的時候,楚遇停下來了腳步,我還低著頭,沒有注意到,繼續往前走,大概又走了十多米才反應過來。
傻傻地回到楚遇身邊,不過她好像並沒有發現我走遠,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那一顆松樹。
特搜局的佔地面積不小,因而會有各種各樣的裝飾。但規劃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不會做這份工作,所以才這裡一件那裡一件,看起來毫無邏輯的事物,硬要聯系在一起,顯得雜亂無章。
不過後來我是了解到,那都是局裡的人喜歡的事物,甚至有一部分人因為出任務而犧牲,畢竟這種工作確實會有一定的危險性,所以徐局長才把他們生前所喜好的事物留在了局裡,算作是對大家的一種思念。
楚遇停留的原因我完全明白,而這一原因也是我永遠忘不掉的。
我與楚遇在相愛的第一年冬天,就是在一顆松樹之下給了對方自己的初吻。
冬天的下午,天空中飄著小雪,我倆穿的羽絨服都挺厚,抱在一塊都無法讓兩隻手連到一起,呼吸都有點不順暢。
盡管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下,我們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似是受到了神明的指引,眼神再也移不開對方。又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如同被輸入指令的機器人把頭朝著對方的嘴巴伸了過去。
我仍然記得,楚遇的嘴唇很軟很甜,像是棉花糖。我舍不得離開,直到憋的臉通紅,喘不上氣才松開。
楚遇的臉也是紅彤彤的,不知是喘不過氣還在害羞,一直盯著我看,反倒是把我弄得十分不好意思。
這其實是我蓄謀已久的事情,因為我早就想親了,奈何膽子太小,一直遲遲不敢下手,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因為害怕楚遇的體驗不好,我可是足足刷了八遍牙。不過我感覺她應該還是體驗不錯的,畢竟我愛她愛得簡直都快無法呼吸了。
夜已深,該回各自的房間睡覺了,我還沉浸在回憶之中,還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啊”,我思緒被拉了回來,連連解釋:“沒什麽。”
楚遇臉上還是那麽溫柔,對我說了聲“晚安”便離開了。
我根本捉摸不透她的內心,不管是現在還是從前。但無論如何,我現在隻想為她付出一切,以彌補我對她的虧欠。甚至就算她回到我身邊是為了復仇,我也願意承受她的報復。
風吹來烏雲,遮住了月亮,大地一片黑暗。我想要回房間,但是在黑暗中,幾乎找不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