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被元平帝賜婚給了賈璉的消息傳播的很快,賈璉尚在從宮中回家的路上,就已經傳遍了京城。
同為四王八公的其他成員們,紛紛表示要來好好慶祝一番,只是賈璉剛剛回京,舟車勞頓需要休息,於是就約到了下一次有機會再說。
皇宮距離寧榮街並不算很遠,憑借著踏雲的速度,賈璉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榮國府門口,門口早已恭候多時了的小廝們,連忙分出一人進去通報,另外幾人則是趕緊走上前來。
從賈璉手中接過韁繩,將踏雲從偏門牽進了馬廄。剩余諸人則是將賈璉自大門迎進了府內。
榮禧堂。
偌大的房間裡面此時已經設下了幾桌席面,其上除了主桌的一個空位外,已經坐滿了位置。賈璉剛一進來,就發現了一道道眼神齊刷刷的注視向了自己。
“璉哥兒回來了,來,快來祖母這裡坐下來。”
賈母看向賈璉,目光中滿是欣慰。自從丈夫賈代善去世以後,這賈府就日漸衰落了,她自是也看在眼裡的。如今賈璉這般出息,賈家有了鼎盛之象,她自是喜不自禁。
賈璉也不客氣,一番見禮後就坐在了賈母的旁邊。
“呵呵,璉哥兒,這位是秦業秦大人,也就是被太上皇賜婚給你,又蒙陛下之恩加封為惠淑縣主那位的養父。”
賈璉剛剛坐下沒多久,賈母就為他介紹起了與賈赦家政坐在一起的一個清瘦中年人,聽到賈母介紹聲的秦業連忙舉杯看了過來,賈璉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失禮。
不等秦業站起身,他就已經起身將杯子遞了過去,杯口是低了秦業杯口一層的。沒辦法畢竟是太上皇欽賜,賈璉在不考慮造反的情況下,對於皇權也只能選擇接受。
當然,若真的觸及底線,那他賈璉也隻好讓對方見識一下什麽叫做‘匹夫之怒’了。
而感受到賈璉的姿態之後,秦業眼角裡都透漏出一絲難掩的笑意。對於這位‘女婿’他可是相當滿意的。
於是秦業直接一飲而盡,然後就是示意賈璉趕緊坐下不用多禮。
賈璉剛剛坐下,就聽見‘啪’的一聲,轉過頭去,原來是隔壁桌傳來的,只見一個小女娃正呆愣愣的看著地上已經摔碎了的瓷碟碎片,旁邊還有一個嬤嬤正面色難看的對其說著什麽。
見此,賈璉蹙了下眉,隨後直接站起離開位子,然後在賈母等人驚詫的目光中,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不過一道碟子,摔也就摔了,有什麽小心不小心的,而且,什麽時候,我的妹妹輪的到你的指責。”
賈璉對著那個正不停對著呆愣的小女孩說著‘哎呦!我的小姐唉!你怎麽這麽不小心,萬一把老太太,老爺他們驚擾到可就不好了’的嬤嬤語氣冷淡的說了一句後,就一把抱起了小女孩,朝著主桌自己的位子去了。
而那個嬤嬤則是直接跪了下來,不停的對著賈璉的背影,大聲的呼喊著‘二爺恕罪,是仆婦說錯話了’之類告饒的話。
對於賈璉整個賈府哪個下人不怕!就連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賴大,看見這位小爺冷臉那也得發怵。無他,這是自賈代善去世前就確定的地位,整個賈府自上而下,從賈母到隔壁東府的人都視賈璉是麒麟兒。
再加上賈璉又不是在下人面前一個愛玩鬧的性子,自幼就顯得很是沉穩,不苟言笑實在是積威甚重。
以至於現在,只要賈璉表情語氣一有不對,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可就真是誠惶誠恐了。
賈璉和賈母等人告罪一聲失禮以後,就抱著小迎春坐到了位子上,一旁自有眼尖的丫鬟端著一副乾淨碗筷放到了賈璉碗筷的一旁。
“父親,迎春的這個嬤嬤,您看怎麽處理。”
賈璉一邊和對面的賈赦說著,一邊給賈珠使了個眼色,讓他將自己前面的雞蛋羹和桂花釀丸子取了來,畢竟賈迎春還小,才剛剛三歲,還是吃一些軟活的比較好。
而他懷中的小迎春則是抬頭看向了這位非常好看的大哥哥,雖然還小,但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哥哥,同父所生的親哥哥。
而對面的賈赦聽著兒子的話,轉頭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賈迎春的嬤嬤,也是一哼。要知道大家族自有規矩:年幼子弟自有家學先生進行教導,而年幼的小姐亦有專門的教養嬤嬤。
這些教養嬤嬤多是宮中女官年老出宮亦或是一些有賢名的老婦人。比如說賈元春,便是王子騰和賈母專門找的當年廢太子一事後被遣散回家,僥幸活下來的宮中女官。而賈敏則更是天泰帝親自選的宮中專門教導諸皇子妃的嬤嬤進行教導。
因此,也可以說教養嬤嬤是代替了老師這一角色,大多數是雇傭,少數是禦賜,並不是所謂的下人。而迎春的這個嬤嬤只是一個奶娘,本質上只是一個下人,賈迎春就算真的做錯了她也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使架子’的權利。
“發賣了就好,珠哥兒,你覺得怎麽樣?”
賈赦收回了目光,隨後看向了賈珠,不得不說賈赦對於府內嫡出男丁還是比較看重的,這一點從原著中賈赦對於賈寶玉的關心就可以看出。
而賈珠又是那種行事端正,品信淡雅如竹之人,對比他那個整日領著一幫清客附庸風雅的老爹來, 賈赦是真的喜歡自己這位秀外慧中,胸有成竹的大侄兒的。
“回大伯,按照曾祖留下的家規,仆婢以下犯上者直接杖責三十,以儆效尤後再將其送往衙門,告其以奴欺主之罪。”
賈珠其實也是一個極其護短之人,不然也和賈璉玩不到一塊去,所以當他看見一個下人仗著奶媽身份敢這般端著架子教訓自己妹妹,自是不會因為某些莫名其妙的規矩就胳膊肘往外拐。
想到這裡,賈珠又看向了賈母,說到底賈府從一開始由曾祖定下來的尊重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親兵家臣,變成了現在的尊重服侍過長輩亦或者資格老的仆役,這樣一股歪風也是自自己這位好祖母而起呢。
想當年祖父賈代善還在世的時候,哪個下人敢托大,真當老爺子手中之劍不利乎!
想到這裡,賈珠看著賈母的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
而賈璉和賈赦則是在賈珠話音剛落後,就互相看了一眼,隨後賈璉繼續低頭給懷中的親妹妹喂起了桂花釀小丸子,畢竟帶點酒酵,小迎春的小臉蛋顯得有些紅撲撲的,看的賈璉忍不住嘴角噙著笑意輕輕摸了摸小家夥的頭。
而對面的賈赦則是淡漠的看了一眼賴大說道:“珠哥兒的話你沒有聽見嗎?”
賴大看著一臉淡漠的看著自己的賈赦,頓時似乎又看到了當年,那個鮮衣怒馬的‘小公爺’,連忙賠罪一聲後,就立即使了一個眼色後,立馬有兩個健碩仆人拉著那個嬤嬤去了堂外。
不久,就有一道道痛苦的嚎叫聲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