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點45分,高興憐站在教學樓下仰望教學樓。
他站的就是席鈴君摔落的地方,隨著他的視線上移,一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迎面襲來,讓他喘不過氣。
高興憐看了看四周,沒有人,於是進了教學樓裡。
這時已經11點50了。
高興憐看過表後快步上樓。
明明是大中午的,可偏偏教學樓裡陰森森的,相比較於外面的熱氣,這裡面就好像是冰櫃一樣。
高興憐透過二樓的窗戶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的樓下似乎有一個人進來了。
可那個人戴著帽子,穿的也嚴實,高興憐沒看出來是誰,也沒看出來是男是女。
不過他打心底裡覺得害怕,皺了皺眉快步上樓。
站在三樓樓梯口高興憐停了下來。
似乎更冷了些,而且三樓采光並不好,有點黑洞洞。
“奇怪,今天怎麽沒人啊......”
高興憐小聲嘀咕著,饒是這樣回聲依舊很大,好像這裡年久失修一樣。
高興憐伸出手揮動了兩下,感覺空氣有點沉重,還帶起來了一兩股煙塵。
高興憐用另一隻手捏住了鼻子,內心裡嘀咕著:這地方不對吧,難不成跟網上說的一樣誤入一個怪異空間了?
高興憐看了看表,11點53。
還有七分鍾,他得趕緊上到頂樓了。
..........
高興憐喘著粗氣站在男廁所鏡子前清了清嗓子緩了過來。
這時只剩5分鍾左右了。
高興憐把故事簡述給鏡子。
講了2分鍾後,廁所裡似乎暗了一些。
高興憐面對著鏡子當然能感受到光線的變化。
難不成外面陰天了?
作為正常人,他第一時間想起來的就是這個,但很明顯現在不是正常的事情,所以高興憐繃緊神經盡快講述故事,他猜測有事情要發生了。
又過去了1分鍾,一陣風從窗戶縫隙刮了進來,吹的廁所門吱呀打開又猛的關閉。
“咚!”
這一聲巨響把高興憐的思路打斷了,他瞳孔放大不敢回頭。
他從鏡子反光看到廁所門緩慢的打開又關閉。
高興憐咽了咽口水,繼續講著故事。
“席鈴君並不知道頂樓有什麽在等著她,她本來是跟好友交流好的可是上了頂樓卻並沒有看見好友...”
話還沒說完,高興憐的眼神似乎看見了什麽,但他不敢回頭。
如果回頭且不說任務能不能完成,單就是鏡子會發生什麽詭異的事就能夠他喝上一壺了。
高興憐顫抖著聲音說
“下午的陽光撒在天台上,席鈴君環顧四周沒有看見任何人在,可就在下一秒......”
高興憐看見有東西從背部向自己接近,他滿頭大汗,口乾舌燥。
“天台大門又被打開了...”
黑影越來越近了,高興憐眼睛緊緊的盯著鏡子裡的倒影。
“席鈴君本來以為是好友來了......”
【滴】
【踏】
“席鈴君快速回頭...”
【滴】
【踏】
“看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人。”
【滴】
【窸窸窣窣】
“還沒有來得及反應...”
【滴】
【啪嗒”】
“席鈴君從樓上摔下,死了。”
【滴滴滴滴】
刺耳的倒計時聲音炸響,
高興憐的故事也講完了,他連忙閉上眼睛轉身揮拳。 可什麽都沒有打到,反而鏡子卻碎了。
高興憐把眼睛張開一條縫,面前什麽都沒有,高興憐後退一步差點滑倒。
好在他及時扶住牆,差點眼睛就被碎裂的玻璃碴貫穿。
高興憐遠離了鏡子。
鏡子裡的他看起來很害怕和驚恐,他的臉正好對應鏡子碎裂的那一部分。
高興憐覺得很晦氣,連忙退出了廁所。
隨著高興憐踏出廁所,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知所措。
灰塵滿天,石灰也還沒有打完,零散的礦泉水瓶和袋子散落一地。
每踏出一步都會傳出回音。
看向筆直的走廊卻仿佛一眼望不到頭,一邊都是緊閉的大門。
高興憐的呼吸聲也被放大了,好像建築物也在呼吸一般。
高興憐快步走到窗戶旁邊,但窗戶是磨砂材質的,看不清外面是什麽,自己的倒影也不清不楚的,從光線的昏暗程度來看似乎是晚上了。
高興憐眼看面前的路無窮無盡,並且一側的門給他很強的壓迫感,於是他便回頭走。
後邊的路更加破舊曲折,相比較下後邊的路更加昏暗。
吊燈的燈光接觸不良閃閃滅滅發出電流聲。
高興憐不好決定從哪邊走,一邊看起來是無窮無盡的,另一邊黑暗深邃好似深淵。
高興憐咬咬牙心想:估計是自己昏迷了,這些應該都不是真實的,還是朝無窮無盡的走吧,好歹要明亮點。
空曠的地方傳出的只有高興憐的腳步聲,陡然間高興憐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那聲音似乎是聲樂器材傳出來的,搭配現在的空曠環境,空靈的聲樂聲帶給人靜謐之感,高興憐也覺得心靈似乎受到了慰藉。
隨著時間的流逝,聲樂聲越來越清晰,那好像是弦樂器,豎琴還是什麽?
似乎還有三角鐵,又好像還有鋼琴。
它們譜出了一首空靈的曲子,這曲子好像只能在天堂聽見,心靈似乎受到了洗滌。
一側的一間間大門依舊緊閉著,另一側的窗戶發生了變化,變得越來越透明了。
高興憐以為自己將要走出這裡,但一個分界線將走廊分為了兩種不同的風格。
站在分界線上,後邊是逼仄壓抑的走廊,焦黃帶有泥垢的牆紙,一側昏暗的窗戶,一側緊閉的高大木門。
前邊是粉刷過的白牆,牆壁上雕刻有細致的裝潢,沒有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穹頂,高不見頂,一下便能看到蔚藍的天空。
一側是潔白高大的門,它們一個個排列整齊好像靜默的信徒,等待著神的蒞臨。
另一側是五光十色的玻璃,紅色黃色綠色應有盡有,上面倒影著高興憐的臉,雖然依舊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但能感受出來外面很溫暖。
空靈的曲子響亮的好像是在高興憐的心上演奏,敲擊著他的內心,似乎還有鳥鳴。
一陣如水波般散開的和弦從他的心上悠悠蕩開,散到了腳底,散到了腦海裡。
高興憐走在大理石鋪成的道路上,腳步聲也加入了音樂之中,如此聖潔動聽。
眼前的路變得越來越寬闊,一側的大門似乎也要打開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高興憐看到了一扇打開的大門。
他走了過去,扒著門沿悄悄的往裡邊看。
一個高大的半鏤空圓柱形神殿屹立在空中。
連接神殿的只有一條窄窄的,懸在空中的露天通道。
溫暖的陽光撒在潔白的大理石走道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整座半鏤空神殿也散發出神秘安靜的氣息。
高興憐就這樣走在走道上。
向上看天空碧藍如洗,片片白雲舒卷著, 微風拂動帶了清涼。
向下看好似無窮白色深淵,潔白的沒有一點雜質,看不見底部也看不見陸地海洋。
但偏偏高興憐聽到了海水被風吹動的聲音。
空靈的音樂伴隨著腳步聲和海水聲,高興憐走到了神殿前。
半鏤空的圓柱形神殿給人一種透明之感,生不起一絲一毫的褻瀆之心,宛如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件不可能出現在地球上的,不能被高興憐所理解半分的藝術品。
它就屹立在空中,不去招攬到訪之人也不挽留離去之人,它就屹立在那裡。
高興憐感受到了,音樂聲就來自於神殿之中。
隨著高興憐踏入神殿中,環顧四周。
圓柱形的神殿上刻有許多孔洞,有些鑿穿了,有些並沒有。
沒有鑿穿的孔洞裡似乎埋藏著稀有的至寶,引得高興憐想探索一番這個神跡。
仰望著天空,天空被截成圓形,搭配著兩側的規則整齊的密藏,高興憐第一次領會到了什麽叫做神跡。
高興憐收回目光,平視著眼前背對自己的天使,祂生有六對翅膀,手中撫摸著樂器,那就是音樂的來源。
高興憐慢慢接近祂,仿佛他就要達到至高的境界,觸摸眼前本不可褻瀆的天使。
隨著高興憐的移動,眼前的天使也緩緩轉身。
陡然間高興憐停住了腳步,和諧的氣氛伴隨著音樂的停止都停滯了下來。
整個世界陷入一片寂靜無聲。
那張臉高興憐永遠的不會忘。
那是席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