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我可以精確的告訴我自己,就是在一個午後,那會的天空裡並沒有濃烈的陽光。在姑蘇城裡的一條巷子裡,我與她並肩走著。一路說了什麽話,其實已經不很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現在輕挽著她的左臂,她的身體,微微的向我一側靠攏。
說這是巷子,其實這巷子並不算很窄小,即便有兩輛私家車交匯通過的時候,完全不需要其中的一輛停下車來讓行。地面上鋪的是水泥的長條塊,堪成色應該不會超過兩三年。街邊兩側的民居,通常都是二層樓式的,木製的黑漆門緊鎖著。外牆刷得乾淨雪白,似乎在想掩蓋老民居那些經久歲月的痕跡。
來到了一個丁字路口,她突然停下腳步,瞬而自然的將身體轉向著面對我。這是一張有著小麥色的健康的但又是十分精致的臉龐。整齊向後的濃黑的秀發,自由的活潑的披在了兩肩之上。此時,她的眼神明亮著,如同三五夜那傾瀉的月光,讓我幾乎忘記了五官中的其他四位的存在。我竭力的專視著她那兩泓秋水,我甚至看見了在清冽的水邊,半蹲著的阿狄麗娜,正優雅的浣著紗。儼然我也是皮格馬利翁,目不轉睛的望著那個塞浦路斯的美少女。即便她真是一個雕像,我也會義無反顧的去愛上她。
彼此相望的眼神,這時候已經演繹成了一根紅線,把我們的身體和命運捆綁在了一起。我的左手正在努力的抱緊她,仿佛是擔心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此刻我的身體內的荷爾蒙,都在歡悅的沸騰著,四處蹦躍著。我的右手,順理成章的伸到了她的淡藍色襯衣前,試圖去解開那一粒本不該有的扣子。四下裡沒有人,雖然我都沒有去顧及去看,但我能確定的是,在這個往常熙熙攘攘的丁字路口,現在唯一存在的就是我與她。
屢屢的試圖,此時已經成了我的竭盡全力。眼看著每次的努力都快要成功了。對於這樣的場景,在我的幻想裡,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但幻想畢竟只是幻想。在真實的舞台上,如果你一直吝惜著你的汗水,決然是演不好那個角色的。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
終於,那顆險些讓我致命的扣子,成為了過去。當我蠢蠢欲動的時候,她也在努力回應著我。她的身體更貼緊了我,那盛熱的體溫,給予我信息,去采集奧運的火種。
當我低頭已經看見了那白色的魯縞,內心雀躍著的時候,我那征行的強弩,已近了尾聲。
真實的尾聲,是我從睡夢中醒來。有關與她在一起的夢,早就是做過了無數遍。雖然每回的場景不盡相同,但行進的演變,永恆如一。
那顆扣子,現在已經成了我的心結。它牢牢的索住了我的拳腳,同時也鎖住了我想去打開世界的大門。
五年來,我始終用那顆扣子,來牢牢鎖緊我的心門。好多的時候,我會在寂靜的夜裡,孤獨的做了一場又一場的紙上推演。讓我滿足的,是每一次的推演都那麽的完美而順利,以至於我都想自詡是馬謖、趙括了。
孔子說,人之初,性本善。而荀子卻說,人性本惡。我是極其讚成荀子的。假如世間沒有了律法規章和道德約束,不曉得這個世界會混沌到了何種程度。
愛情始終是美好的,不容置疑。即便是一場默默堅守的單相思,也是一味上佳的心靈雞湯。好多人不讚同單相思屬於愛情。他們說,單相思的主體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個數。而愛情必須有男女雙方,起碼是雙數,當然也有可能狗血成了複數,但絕對不會是個數。愛情始終不同於別的情感。譬如父愛,是發自於父親對於子女的關愛,並不需要有子女來擔任主體,子女只是被受的一方。所以,他們還會接著舉例說,一個人只能是休息,兩個人才算是睡覺。日落而息,貌似古人已經精準說出了息的釋義。
我對此漠不關心。息與睡,貌似與我關系不大。一個困急了的人,難不成還會在入夢之前,想一下該用哪個字來精準定義下自己即將實施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