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12.11
德蒙格爾權限被凍結,索加裡·孟和帶領的軍兵被擊潰,戰事步入結束階段。
一個星期過去,這天上午,古羅·埃斯瓦爾帶著妻兒和副將們前往原德蒙格爾、現戴維尼亞主城。移動不需要馬車,因為古羅一行人的駐扎營地在主城外圍,走幾步路就能到達目的地。
正常來說,埃斯瓦爾是曾經交戰的敵軍,城地不可能允許敵軍逗留在內部。哪怕不是敵對,內部的人也不會允許外界戰力混入城地。
不過事態有變,城地的名字變更為戴維尼亞,新的城主選擇不再與埃斯瓦爾鬥爭。莉莉絲·戴維尼亞提出談判要求之後,古雷·埃斯瓦爾讓派遣去作戰的城地將軍兼任談判一職。所以現在的古羅等人是代替埃斯瓦爾進行談判的使者,自然有停留在內部的理由。
除了暫居主城區的幾十個人,埃斯瓦爾其余的兵馬停留在北城口區郊外。為了彰顯戴維尼亞的善意,埃斯瓦爾軍隊所需要的糧草會由北城口區每天免費運輸提供。
“讓敵軍進門,還給敵軍糧草,這和直接投降宣布戰敗有什麽區別?我們明明還有一搏的兵力啊!”
“對啊!要是那個時候城主沒有多說話,索加裡·孟大將軍不一定會戰敗,我們不必受這種恥辱!”
“噓,別說出聲,被聽到會被處理掉的!”
存活的騎士和貴族時不時會發出類似的抱怨,偷聽對話的江政忠溯憋著嘴自歎。
“我們當真惹他們討厭啊。”
古羅按著他的肩膀說道:“戰爭之中沒有人想成為敗者。落敗之後給自己找慰藉用的借口和遷怒的對象是常有事情,勝者被惡言毒語攻擊亦是正常不過。身為勝者視之為無物便是,無需想太多。”
江政忠溯自知對打戰事宜沒心得,便沒有說下去。
一行人走上戴維尼亞主城,來到了城主的議事間。議事間的石門打開,穿著棕黃色鑲鑽衣裙的莉莉絲·戴維尼亞坐在大桌邊正對著大門。莉莉絲的身後是穿著深藍色禮服的黃呂子涵,房間裡還有眾多貴族繞著桌子就坐等候埃斯瓦爾的來客。
“古羅·埃斯瓦爾,代表埃斯瓦爾談判團問候莉莉絲城主以及在場的各位戴維尼亞貴族。”
莉莉絲帶著城地貴族們站起來行禮。
“莉莉絲·戴維尼亞,歡迎埃斯瓦爾的各位到來。各位請坐。”
坐在準備好的位置,莉莉絲開始主持會議。
“今日是戴維尼亞和埃斯瓦爾的談判會議。曾經的德蒙格爾給兩地帶來仇恨和損傷,莉莉絲·戴維尼亞身為新任城主,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冰釋前嫌進入和談。關於德蒙格爾侵略埃斯瓦爾一事,我認為這要當事人之間解決,而不能把罪名扣押在戴維尼亞上。埃斯瓦爾的反擊進攻亦是如此,戴維尼亞也不會追究埃斯瓦爾的責任。不知這個前提,埃斯瓦爾的各位可有意見?”
簡單點來說,莉莉絲希望埃斯瓦爾把德蒙格爾和戴維尼亞分開看。以前侵略埃斯瓦爾的是德蒙格爾,埃斯瓦爾要報仇應該找他們,而不能找新的城地的麻煩。如果埃斯瓦爾答應這個條件,新城地也不會追究埃斯瓦爾踐踏戴維尼亞領土的事情。
實際上就是把所有的鍋推給德蒙格爾,好讓新城地戴維尼亞在談判中不用站在敗方的地位吃癟。
莉莉絲·戴維尼亞現在是城主,她必須站在整個城地的角度決斷事情。埃斯瓦爾雖然幫過自己奪權,
但此刻埃斯瓦爾是討債的一方,莉莉絲需要為城地爭取較好的談判結果。而莉莉絲這麽玩,埃斯瓦爾當然有不高興的人。 湯姆克·奈特歐舉起手說道:“莉莉絲城主此話未免過於牽強。德蒙格爾雖然已經淪為副族,戴維尼亞代之上位,但不代表以前發生的事情都和戴維尼亞無關。你們城地的子民攻打埃斯瓦爾在先,埃斯瓦爾擊退在後。如今埃斯瓦爾反擊再度打贏了你們的守城戰,卻因為城地換了名字不能拿上談判桌當籌碼?莉莉絲城主未免過於異想天開吧?”
“我明白湯姆克將軍的意思。我沒有認為之前的戰敗能一筆勾銷,只是希望埃斯瓦爾的各位別把戰果看得太重。我方守衛戰攻防失利不只是埃斯瓦爾驍勇善戰,更是因為城主的我發布了止戰命令。我希望將軍能把這件事也考慮進去,再考慮和談的條件。”
古羅舉手製止了心情非常不爽的湯姆克。
“德蒙格爾的仇恨不能全部清算到戴維尼亞身上。莉莉絲城主強調的點,古羅是明白了。”
“那麽古羅將軍,我想知道埃斯瓦爾需要什麽條件才答應和談。”
古羅事先聯系過古雷,他記得古雷提出的各種要求。
“埃斯瓦爾的條件有兩個。第一,埃斯瓦爾不要求戴維尼亞做出戰後賠償,但埃斯瓦爾希望戴維尼亞出資修建連通兩個城地城區的大道,並負責整條大道的支出和維護。第二,戴維尼亞的家族代表,即戴維尼亞的城主要答應主族永不再侵犯埃斯瓦爾。”
莉莉絲不知道古羅的用意,她斜眼看著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的休伊·黑蒙特。
休伊·黑蒙特舉起手:“戴維尼亞行政官休伊·黑蒙特,請城主允許我發言。”
休伊·黑蒙特是海爾·黑蒙特的父親,副城主一族的強力支持者。他跟隨原副城主蒂姆·戴維尼亞多年,是一個久經政治場的貴族。
“休伊行政官,你說吧,”
“恕休伊直言。關於第一個條件,埃斯瓦爾不求賠償是慷慨行徑,但是要求戴維尼亞修建道路和永遠負責維護未免過於霸道。修建期間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長期維護的投入更是不見底,接受如此要求還不如直接戰爭賠償。再而,道路建成後埃斯瓦爾會分得戴維尼亞的陸地貿易,這對戴維尼亞影響深遠。第二個條件隻約束了戴維尼亞不能侵犯埃斯瓦爾,但若埃斯瓦爾侵略戴維尼亞,戴維尼亞只能等著挨打不能反擊。這要求亦是非常不公道。”
莉莉絲順著思考點頭回應:“如行政官所說,我也不能讚同這兩個條件。古羅將軍,埃斯瓦爾能否退讓幾步,彰顯埃斯瓦爾的大方公道。”
“莉莉絲·戴維尼亞,你覺得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你身邊的貴族可能不知道,但埃斯瓦爾記得很清楚。你能坐在此處指點江山全因埃斯瓦爾的助力。若沒有我們的慷慨,戴維尼亞家早就滅絕了。再而,即使你用冠冕堂皇的話語掩飾,也不改這個城地兩度敗戰的事實。如今的條件是埃斯瓦爾再三考慮後做出的合理決斷,還請城主想清楚再做回答。”
古羅·埃斯瓦爾如此咄咄逼人,把江政忠溯和莉莉絲都嚇得不輕。因為氣氛明顯變動,黃呂子涵做好了進攻準備,其余的貴族也被火勢逼得警戒起來。
莉莉絲壓製住驚訝繼續說道:“古羅將軍,此處是戴維尼亞的主城。我打算以待客的方式對待將軍,還請將軍也以待主的方式對待戴維尼亞。”
“位於戴維尼亞主城又如何?埃斯瓦爾不缺人才,此時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城主的威脅未免太無力了。”
莉莉絲知道古羅暗示的是身邊的江政忠溯。即使莉莉絲能用權限困住所有人,江政忠溯都有辦法解開並做出反擊。只要有江政忠溯在,莉莉絲就不存在主場優勢。
休伊·黑蒙特見城主氣勢被壓住,拍著桌子呐喊。
“埃斯瓦爾請勿欺人太甚!此處雖然不再是德蒙格爾城地,但戴維尼亞城地不介意與你們一戰!”
“若是如此,我們戰場上再見便是。埃斯瓦爾的軍隊還在你們的北城口區郊外,軍隊的糧草和物資夠我們戰半月有余。”
古羅平淡的第一句話鎮住了所有人。
在場的戴維尼亞貴族知曉“德蒙格爾閃擊戰”的詳情。沒有精銳的兵力和能指揮軍隊的大將,與埃斯瓦爾開戰只是浪費人命和物資。所以開戰只是一種叫囂,休伊不敢煽動貴族們真的反擊。
莉莉絲用獨臂捏著大腿再問:“古羅將軍,埃斯瓦爾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步嗎?”
“莉莉絲城主,這些條件已經是我們最大的讓步了。城主你可知道,埃斯瓦爾付出了多少犧牲才走到這裡和在座的各位談判?被各位隨便忽悠兩句就把條件往下壓,死去的埃斯瓦爾將士子民的性命沒有這麽廉價。我方的條件已經說清楚,若是各位還沒考慮好,埃斯瓦爾今天先行回營地休息。”
古羅·埃斯瓦爾帶隊站起來行禮離席,留在場內的戴維尼亞城主和貴族們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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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要求是不是有點過分?”
回去的路上,江政忠溯也提出了同意的疑問。
古羅敲了敲他的腦袋:“你是什麽人?是博愛天下,被捅兩刀還能笑著寬容敵人的聖人?還是生活在埃斯瓦爾的貴族?”
江政忠溯摸著額頭回答:“埃斯瓦爾的貴族。”
“那不就是了。像莉莉絲·戴維尼亞得站在自己城地的角度議事,我們也得堅定自己的立場,為埃斯瓦爾謀取最大化的利益。付出犧牲就得謀取等價甚至過價的回報,這樣才對得起戰爭中死去的埃斯瓦爾英靈。”
“話是這麽說沒有錯。但是狗逼急會跳牆,要求太過分他們真的和我們重新開戰不會更麻煩嗎?”
“按古雷的預測,他們不會重新開戰。”
“因為埃斯瓦爾火力太猛了?”
古羅徐徐一笑:“這是一個重要的方面,而我們還有你這個秘密武器在。你能免疫城主的權限,還能重任命主族,莉莉絲·戴維尼亞不敢亂來。古雷看中這一點,才把那咄咄逼人的稿子交給我。”
所以果然是古雷城主準備的東西。——江政忠溯內心有點怨言。
“我不大樂意成為古雷城主的籌碼。”
“不樂意也得樂意,因為你已經被他按在談判的桌子上了。”
說到這裡,江政忠溯覺得心裡很不舒服。華桃英桂知道兒子心情不好,便拉起他的手笑道。
“忠溯,難得今天有空,我們去戴維尼亞的內城區走一走吧?”
江政忠溯捏著華桃英桂的手好一會兒,徐徐點了點頭。
“好吧,我也想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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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江政忠溯和華桃英桂坐軍營裡的馬車外出。
說是去內城區散心,戰後恢復緩慢的地區顯得很蕭條,實際上沒有能逛的地方。所以母子兩人的散心只是坐在車裡打開車窗看周邊風景為主。
瞧著江政忠溯久久不說話,華桃英桂試著發問。
“忠溯,若是你不喜歡呆在這裡,我現在帶你回去埃斯瓦爾吧?”
江政忠溯趴在車窗長歎:“要是我走了,談判很可能會失利。談判失利了,回去又會被古雷城主厭惡。”
“你管古雷做什麽?你自己活得開心就好了。”
“要是生活有這麽自由就好了……”
江政忠溯望著路過的人海,心情越發沉悶。
江政忠溯不是為了參與鬥爭而來。他更向往有個小地方研究學術,或者乾脆遊學世界。而回到伊格伯特的這幾個月都沒有讓他獲得向往的生活。在學院裡與王族們鬥智鬥勇,回到埃斯瓦爾不得不參與戰事。殺了不少的人不止,自己還研發出了戰爭用的導具,一切都和他的理想所背。
——然而自由追逐理想真的好嗎?
江政忠溯對自己的理想產生疑慮。他想起了棕紅發的少女,那個因為自己過於沉迷興趣而半途舍棄的故人。如今爾希·多利德被複雜的命運纏身,蛻變成一位魔性的少女。
——到底是為故人負責到底,堅守現在的身份?亦或者獨立尋求理想,不顧後果自由自在地遊蕩?
曾經的伊格遊霖選擇了後者,而坦白說,江政忠溯不覺得他的末路算是善終。既然如此,自己應該如何抉擇才好?
“我要和你走上同一條路嗎……”
“若是你真的希望如此,大可以自己離開伊格伯特。”
江政忠溯被華桃英桂突然說的話震驚到。
“老媽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畢竟是你的母親,從表情動作能知道很多你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真的假的……”
華桃英桂躊躇了一下,繼續說道:“忠溯你很向往外界的新鮮生活,我是知道的。你不喜歡困在這麽個小國家,處理繁瑣的事務和陰謀詭計。我很不舍得你,但是你是個能獨立自主的孩子,我不能一輩子把你約束在身邊。所以忠溯,媽媽支持你。”
江政忠溯記得很清楚這個“母親”不是親生的,而且隻陪伴了自己三年的時光。這點歲月之中華桃英桂居然能看透自己,江政忠溯不得不驚訝。一絲傷感和萬分高興用上心頭,江政忠溯歪著腦袋回答。
“不愧是老媽,真懂我。”
“但是忠溯,你離開之前一定要和我交代好。”
江政忠溯點頭回答:“要是我真下來決心,我一定會和老媽老爸、古雷城主和瑪麗莎長母說個清楚才離開。”
華桃英桂笑著接道:“然後我家就多了一個第二代太導師了。”
江政忠溯又一次被華桃英桂的話震驚。因為自己和伊格遊霖有關系這件事,他至今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哈、哈哈,老媽你說啥呢?我一個到處可見的少年,哪會成什麽太導師。”
“哦,你不希望我這麽叫你啊。”華桃英桂想了想再問,“那就叫你‘天導師’好不好?這匿名有點長壺島的風格,我挺喜歡的。”
“不不,我連導師都算不上,這種匿名用不上的……”
華桃英桂持續笑而不語,江政忠溯慢慢意識到問題所在。江政忠溯明白,華桃英桂屢屢拿自己和伊格遊霖對比並非偶然。
“你是怎麽知道我的事情的?”
“母親的直覺。”
“能給點理性分析嗎?比如給點證據之類的。”
華桃英桂翹起手思索了一陣:“你從前就很聰明,聰明得有點突兀。在你拿到了太導師的玉佩學會了超越術式的時候,我就有種奇妙的直覺。心中的某條神經告訴我,我家的孩子是個了不起的人物的再世。不過硬要我說個證據的話,那便是伊卡洛斯大導師她一直跟著你的事實。”
“伊思?為什麽?”
華桃英桂歪著腦袋問道:“忠溯你在伊格伯特這麽久沒看過《伊格》嗎?伊卡洛斯最後幹了什麽你不知道嗎?”
江政忠溯回憶了一下回答道:“我看過的《伊格》只寫到了伊卡洛斯與魔皇大戰幸存,然後獨自回到了長壺島鬱鬱而終。”
“啊?怎麽可能?我看的不是這樣的啊?”
“我看的應該是被刪改過的了,所以原來的版本是怎麽樣的?”
“伊卡洛斯在失去了隊友和摯愛的老師,帶著伊格遊霖的遺體失蹤了數年。數年後的某天,伊卡洛斯抱著孩子回到了長壺島的某處隱居不出,從此沒有人見過她的身影。關於孩子的身份,一說是伊卡洛斯懷上了伊格遊霖的孩子,一說是伊卡洛斯成功研發了絕無僅有的‘復活術’復活的伊格遊霖本人。總而言之,根據《伊格》和長壺島的書籍記載,伊卡洛斯是帶著孩子一起銷聲匿跡的。”
江政忠溯先是難以置信,然後眯起了眼睛。審判神波滋說過,自己現在的身體是伊格遊霖的克隆體。結合華桃英桂的說法,這肉體極有可能是被某人克隆出來的。
——所以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嗎?
華桃英桂接著補充道:“伊卡洛斯至始至終都深愛著太導師伊格遊霖。如今她一直跟著你,愛你愛得發狂。知道她的故事和她的身份的人應該都能猜到你是何人。”
江政忠溯聽著緩緩一顫:“這麽說,古羅、古雷城主、瑪麗莎長母都知道這事情?”
“古雷肯定知道。他心眼多又看得深,不會放過這個細節。”華桃英桂轉動眼睛問,“忠溯,你有以前的記憶嗎?”
“這得看你說的以前是指多久之前。我隻記得這一輩子做了什麽事情,幾乎沒有伊格遊霖的記憶。”
“不記得也好。這是你的人生,被過去的虛名和回憶束縛未免太浪費了。”
聽到順耳的話,江政忠溯緩緩作笑。
“墨素的婚禮你想怎麽辦?”
聽到不想說的話題,江政忠溯迅速平淡下來。
“因為她本人不想和不喜歡的人結婚,我便同意了她的請求。之後的婚禮我會想辦法一個人完成。至於現在的華桃墨素,或者說伊卡洛斯,我會把她的樣貌恢復成原樣,讓她以別的身份生活。”
華桃英桂明顯驚愕了:“你確定墨素不喜歡你?”
江政忠溯苦笑了一下:“在出征前幾日,她把婚鏈還給我了。”
“怎麽會呢……”
“事實如此,所以我也很快看淡了。如今我已不再糾纏於情情愛愛,隻想著找個機會去看看大千世界。”
透過窗戶,江政忠溯仿佛了看到無邊無際的世界草原。在草原之上,他和一隻白色的狗陪伴通行,身邊沒有再多的人。
華桃英桂徐徐垂下眼睛細道:“你如此決定,我也不會阻攔你。不過這當真有點可惜。”
“可惜什麽?”
華桃英桂抬起頭接道:“我曾經覺得伊卡洛斯的愛情故事很淒美。當自己真的經歷了感情挫折,才知道這叫淒慘。見到伊卡洛斯和你,我本想著能看到傳奇愛情的完結,沒想到結局亦是如此淒涼。她喜歡你的時候,你拒絕了她。當你喜歡上她時,她成了一張白紙忘卻了你。可謂命運弄人最煞人。”
“命運弄人最煞人……這話說得一點沒錯。”
江政忠溯閉上眼睛,各種懊悔無盡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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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遊車行,江政忠溯和華桃英桂來到了加餐廳。
“歡迎光臨加餐廳!”
進門的同時,在內部工作的八個年輕女孩同時叫道。其中女服務員的領隊走過來,對著看上去身份顯赫的兩人屈身行禮。
“兩位是貴族大人嗎?本店設有專門的貴族包間,可供貴族大人使用。”
“不了,我們坐外面就好。”
“好,兩位這邊請。”
坐下之後,江政忠溯看著店內人頭湧湧很是驚訝。畢竟上個星期之前,這家店只有蚊子和蒼蠅願意光顧。領隊的女孩走進廚房帶出了多尼·阿莫尼。多尼看到來客,又叫出了盧修,兩個人一起走到江政忠溯所在的餐桌。
“華桃英桂夫人、江政忠溯大人,兩位怎麽光臨這種破店了?”
多尼的話讓盧修略感尷尬:“是挺破的,不過本餐廳的食物品味很不錯。”
江政忠溯摸著下巴問:“比起這餐廳,我更在意為什麽你們在這裡?我記得包括你們在內的埃斯瓦爾軍都被命令逗留在北城口區及其郊外吧?”
盧修回答道:“我們向上層提交了申請,是古雷城主允許我們談判期間進入戴維尼亞內部行動的。同行的還有艾爾文大人和特昂大人。不過艾爾文大人直接被召集進主城,特昂大人今天沒有心情,他現在在二層的客房休息。”
“特昂是怎麽了?”
盧修不知道該不該說,便由不介意得罪特昂的多尼開口。
“今天是埃斯瓦爾的叛軍處刑日。”
聽到這話,江政忠溯一下子明白了。
“艾爾文他怎麽樣?”
盧修回答:“艾爾文大人沒有什麽變化。按大人自己的說法,他參加德蒙格爾作戰時就當叛亂的家人全部陣亡了。”
“這心真的鐵,不過我不覺得他不會感傷。”
盧修點了點頭:“艾爾文大人很擅長隱藏心事,我也覺得他只是不表現出來而已。”
江政忠溯無奈地輕歎了一下:“人多數得靠自己,他人的事情最後交由他們自己解決。盧修,你過來是為了幫LS忙嗎?”
盧修展望了幾下說道:“我過來是接到了古雷城主的命令。城主要我把庫拉頓隊長等人的骨灰運回軍營,順路帶回埃斯瓦爾安葬。不過大人看得到的,父親的門店忙碌得很,我就留下來幫一會忙。”
多尼笑著接話:“我和盧修、特昂一起過來,見一個無精打采,一個想留下來幫忙,便也留在這裡。”
“我記得我們剛來的時候鬼影都少見,這變化是怎麽回事?”
盧修解釋道:“莉莉絲城主把主城的副廚和女仆送到了這裡工作,還下了重本在內城區宣傳這件事。好奇的人不少,被飯食吊住胃口的也不少,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個場景。”
“難怪變化這麽大……”
原來有富婆相助,如此作想的江政忠溯便不覺得奇怪。
多尼心生好奇,試著問道:“說起新城主,今天的不是埃斯瓦爾和戴維尼亞的談判日嗎?和談進行得怎麽樣了?”
江政忠溯假笑了一下:“眾所周知,大家都不想吃虧,談著談著自然會出現摩擦。所以得期待下一次談判,才知道和談能不能成。”
“這麽說還得留在這裡一段時間。”
多尼隱隱笑著,像是放下了心口上的幾塊大石。
江政忠溯點頭讚成多尼的話:“快的話我們應該一月份能回埃斯瓦爾,若問題再多一點就很難說了。不說這麽多了,我和老媽都還沒用餐,你們介紹一點適合我們吃的菜品吧。”
盧修屈身行禮:“我這就去拿菜單,請大人稍候。”
——T12.11
江政忠溯和華桃英桂在外逍遙時,古羅和艾爾文聚集在主城的營地。等了一會兒,一隊守衛停在了營地前。古羅·埃斯瓦爾和艾爾文·艾比利提觀望著少女和女護衛走進內部,一同起身做出撫胸禮。
“古羅·埃斯瓦爾,見過莉莉絲城主。”
“艾爾文·艾比利提,見過莉莉絲城主。”
莉莉絲示意黃呂子涵把營帳拉上。深呼吸之後,她走到兩人面前,用僅有的左手拉起衣裙單膝下跪。
古羅和艾爾文慌忙地拉著不讓她跪下來。
“莉莉絲城主,你這是在幹什麽?”
“莉莉絲有事情想求兩位幫忙,但實在想不到表達誠意的方法,只能以這種形式懇求。”
“有話慢慢說,古羅會靜心地聽。”
“古羅將軍說得對,莉莉絲城主你先坐下。”
好不容易讓莉莉絲就坐,兩個男人也坐下來松了一口氣。待古羅等人坐穩,莉莉絲·戴維尼亞抬眼說道。
“古羅將軍,今早談判的條件是古雷城主提出的吧?”
見莉莉絲如此正經,古羅也誠實地回答:“是。不過我也讚同古雷提出的條件,才在談判中說出口。”
“莉莉絲想懇求將軍再讓步一點。如今戴維尼亞歷經兩次戰敗,貴族死傷了四成,子民死傷近萬人。大戰之後百廢待興,哪裡都需要人力。我們實在是拿不出富余的人力和財力建造道路。說到禁止戴維尼亞對抗埃斯瓦爾,我其實是認可的。城地本出於同根,戴維尼亞是號召和平之家,不屑於發起戰亂。而我們低調不惹事,埃斯瓦爾也不會動戴維尼亞。但城主的我認可,貴族們不會同意這種象征恥辱的條件。我知道古雷城主想約束戴維尼亞內的仇視勢力,但我希望能換一種形式。”
古羅翹起手想了許久:“不是我不想幫忙,正如莉莉絲城主所說,我們同意的事情不一定算數。我們的背後還有千千萬萬的貴族在,埃斯瓦爾的貴族渴望一份滿意的戰果,我不能擅作主張。”
艾爾文舉起手說道:“古羅將軍,既然莉莉絲城主過來了,她應該有自己調整條件的方案。我們不妨聽一聽。”
艾爾文是莉莉絲要求到場的,他見莉莉絲為難便主動幫莉莉絲打輔助。古羅看出來了,但也當沒看見。
“好,莉莉絲城主請說。”
莉莉絲心情松了一下,徐徐開口接道。
“關於修路的事情,歸根到底是古雷城主想分走德蒙格爾的部分陸地貿易。既然如此,我想讓兩地各自負責境內的路段。戴維尼亞城區到埃斯瓦爾城區的路途,有約六成是戴維尼亞的領地。即我們負責修六成,埃斯瓦爾負責四成,之後的道路維護全由我們承擔。同時,若埃斯瓦爾謀取戴維尼亞的陸路貿易戴維尼亞不能有意見,這樣可好?”
“城主這是折中了一下方案……我還是得問問古雷才能告知是否更改。第二個條件,城主想怎麽調整?”
“兩軍交戰之後仇恨不會立即截止,甚至會延續好幾代。古雷城主的第二個條件是為了預防敵視埃斯瓦爾的部分戴維尼亞貴族煽動城主發動攻擊。但我覺得,古雷城主的做法只會讓更多的貴族反感埃斯瓦爾。形式上有效,但情緒上會持續煽風點火。如此下去,總有一天會有人鑽到空子,對埃斯瓦爾發起攻擊。為此我覺得,我們得從形式和情緒上同時入手止住仇恨的火苗。”
古羅點了點頭:“說得很好聽,具體怎麽辦?”
“我希望把戴維尼亞不得主動侵犯埃斯瓦爾的條件限制在莉莉絲在任期間。我這一代敗的仗,當由我們這一代負責。莉莉絲在位期間會盡可能控制貴族,散播埃斯瓦爾的友好形象。與此同時,我想和埃斯瓦爾主族定下子婚。未來的翁主或者公子相互通婚,以血緣紐帶加強兩地的感情聯系。”
古羅想著緩緩皺眉:“未來的事情可以交給未來的主城後裔,可這一代怎麽加強兩地感情。若隻考慮未來不安撫現在,這提案顯得有點薄力。”
莉莉絲猶豫了一下,斜眼盯著邊上的少年。
“因為這一代的埃斯瓦爾家族都有歸處,諾修斯世子要繼承城地不可能入婿,沒有我能通婚的人。我想從服從埃斯瓦爾主族的艾比利提副族那裡選擇我的大公協助我。”
大公在這裡是指代長母的男性版,即女城主的正式配偶。而從莉莉絲的神情動作,古羅一下子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想來想去,大將軍古羅當場忍俊不禁。
“哦哦,所以你才把這小子叫過來了?”
艾爾文一臉茫然地看著莉莉絲:“你叫我過來,當著古羅將軍的面商量這事情?”
“艾爾文,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請你幫幫我。”
“若你修改的條件被古雷城主認可,他肯定會要求我照著做。現在艾比利提家勢弱,我只能順從城主的意見。你這是在強迫我與你成婚,把我當成你的籌碼了,你知道嗎?”
莉莉絲無言以對,因為她的確在這麽做。
古羅笑著說道:“放心,我是個有善心的人,不喜歡看到強來的感情。若莉莉絲城主無法勸服你,我不會把這提議告訴古雷的。”
莉莉絲無言地盯著艾爾文,眼裡皆是無助。艾爾文坐在帳篷裡半小時沒動作,受不了的古羅先行離場讓兩位繼續對視。艾爾文的眼睛一直停在莉莉絲的斷臂,借由此處聯系到某個不實在的少女。
場上只剩下自己和艾爾文,莉莉絲眯起淚目問道。
“還是華桃墨素嗎?”
艾爾文長歎一聲回答:“不,我已經和墨素清算完了,從此不再去糾纏她。”
“那就是我不夠好了?”
“我不喜歡別人強製在感情上做決定,這一點以前你也領教過才對。”
莉莉絲和黃呂子涵對視,確認了可以說話才繼續說道。
“艾爾文,艾比利提家名存實亡,你在埃斯瓦爾城地不會有好的發展。而艾斯蒂·艾比利提是王選候補,她很可能會自分一家。沒有有成就的成人帶路,艾比利提家不可能有翻身的日子,甚至得永世低聲下氣。戴維尼亞是你能大展身手、發展人脈和勢力的地方。你變強了,有了實力,才能保住艾比利提家的人不被他人踐踏。這個決定不僅關乎感情,更關乎貴族之家的前程。”
至此,艾爾文·艾比利提才明白莉莉絲的用意。
“原來如此,難怪要古羅將軍走了你才敢說話。”
“我覺得我們能互利共贏。除了我說的發展利處,接受我的提案你能活得更舒服、更長久。你是幸存的艾比利提家族的代表人,涉及到城主和副城主之爭,我不覺得那個古雷城主會輕易地放過你。”
艾爾文輕笑道:“我能發展自己的實力,你能收獲一段虛假的情感,確實是共贏。”
“貴族之間的婚姻不大多如此嗎?而且真真假假,運營到最後才知道如何。我給了你一個機會,我也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
莉莉絲這番話倒是讓艾爾文想起一點要事。
古雷不會放過自己,艾爾文自己最清楚不過。不知情的人以為副城主權限落在年長的艾斯蒂·艾比利提身上,事實並非如此。艾爾文才是真正的艾比利提副族人,他已經繼承埃斯瓦爾城地的副城主權限。一旦江政忠溯的臨時權限凍結解除,艾爾文便能恢復副城主的權限,進而威脅到城主古雷的地位。
艾斯蒂如此反對他出擊為的就是這件事,她知道古雷有可能在戰場對艾爾文下手。艾爾文想出征為的也是這件事,他需要證明自己的忠誠和價值,換取古雷的信任來保命。如此情況下,莉莉絲的提案讓艾爾文不得不深思。
留在城地和走出城地,哪一個選擇會更好?
“從跟華桃墨素過不去的時候開始,艾比利提就已經輸了,隻怪我們醒悟得太晚。艾比利提家的末路是自找的,我對複興家族不大感冒。但再不願意,我也是艾比利提家的貴族,要按貴族該有的姿態生存。生活充滿不樂意是常態,我也是一顆存活其中的小塵埃。”
艾爾文·艾比利提睜開眼睛,眼裡不再有迷茫。
“莉莉絲·戴維尼亞,我艾爾文·艾比利提答應和你合作。”
艾爾文如此一聲,莉莉絲欣然地落了一會兒眼淚。
沒多久,古羅回來聽艾爾文做出的決定,並把莉莉絲的請求傳遞回主城。出乎意料的是,古雷很爽快地答應了要求,像是一切都在順著他設計的局勢流動。
兩天后談判會議再一次召開。因為莉莉絲和古羅事先商量好了事宜,會議實際上只是走個形式,進展非常順利。
12月17日,莉莉絲·戴維尼亞簽下了埃斯瓦爾城主古雷事先打下血靈的契約,埃斯瓦爾與戴維尼亞正式完成和談。
——T12.18
結束和談之後,江政忠溯等人沒有立即返回埃斯瓦爾。
女城主莉莉絲·戴維尼亞在系統上完成了城主交替,在現實也得進行一次城主上任儀式。埃斯瓦爾的貴族們被邀請留在戴維尼亞,參與莉莉絲·戴維尼亞的上任儀式和之後的宴會。
因為人力物力雙缺,儀式確定在12月25日進行。而在上任儀式之前,城主莉莉絲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議事間裡,莉莉絲支開了其他人,讓房間裡隻留著六個人:莉莉絲本人,貼身侍衛兼護衛的黃呂子涵,行政官休伊·黑蒙特,原德蒙格爾長母索菲斯·孟,以及原城主凱撒·德蒙格爾和原翁主凱西·德蒙格爾。
凱撒和凱西是罪人被鐵鎖鎖住,莉莉絲出於好意才給他們凳子坐。
“今天,我想商議一件關乎德蒙格爾家的大事情。”
女城主莉莉絲·戴維尼亞掃視了一眼,除了凱撒以外的人紛紛低頭行禮。
“我新上任經常開啟核心系統學習城主必備的知識,然後不經意間發現了一個小秘密。據系統記載,若是城地的主族全數死亡,則會由副族接任主族。而若是副族全數死亡,則會空出一個選舉新副族的資格。”
聽到這裡,凱西·德蒙格爾和索菲斯·孟恐慌地抬起頭。
“目前我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戴維尼亞的心腹休伊·黑蒙特行政官。行政官希望我決定是否趁著副族權限凍結,換掉德蒙格爾一族。我想做個開明的城主,所以就把德蒙格爾家有說話能力的人都召集過來。”
“城主,索菲斯·孟想發問。”
“問吧。”
索菲斯誠惶誠恐地吞下一口氣。
“城主想要什麽條件才願意放過德蒙格爾一家?”
莉莉絲點頭回應:“我畢竟不是惡鬼,該讓步的時候還是會讓步的。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們願意簽署一份絕對不反抗戴維尼亞主家的契約,並且答應在新一代的族人滿六歲時,強製他們簽署同意不反抗戴維尼亞的契約,我就能放過德蒙格爾一族。”
要知道,古雷·埃斯瓦爾對艾比利提家的處理也隻限於現存的艾比利提族人。莉莉絲這一招是要讓德蒙格爾永世不得翻身,遠比古雷的手段狠辣。
可狠辣又如何,只要吃不死人,人就要往死裡吃。
索菲斯不假思索屈身行禮:“只要城主能放過我的兒女,給德蒙格爾留下命脈。索菲斯·孟以及膝下的兒女願意簽署城主提供的任何契約。”
“很好。”莉莉絲轉動眼球看沒表示的人,“凱撒·德蒙格爾,你呢?”
“呵,形式上是保留了德蒙格爾,實際上是方便了你獨攬大權。德蒙格爾竟然被一個殘疾的女人與他城合作奪去,此乃無比的屈辱!而我,凱撒·德蒙格爾身為有尊嚴的子孫,不會向這種人低頭!”
凱撒的故作聲勢引得莉莉絲平淡地作笑。
“不愧是凱撒原城主,很有氣概。子涵,讓守衛拉凱撒·德蒙格爾去處刑場。”
凱撒難以置信地楞了一下:“你要殺我?不是要讓我臣服於你嗎?再談談條件我可能會屈服的。”
莉莉絲倒也有點迷糊了:“莫非凱撒原城主沒聽懂我之前的話的明示嗎?啊,可惜了,城主金口已經開了,畫下的底線已經被踐踏。”
黃呂子涵完成了通信傳話。莉莉絲話落的同時,大門打開走進兩個守衛,一左一右托著凱撒離開。
“等等,我願意合作!我願意合作!”
然而莉莉絲像沒有聽到一樣,轉向黃呂子涵下達下一道命令。
“凱撒原城主的夫人和子嗣都找到了嗎?”
“回城主,已經找到人了。”
“一並拉到處刑場。”
“是。”
看到新城主莉莉絲如此殺伐果斷,兩個女士被嚇得不輕。在莉莉絲開口之前,凱西·德蒙格爾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面。
“凱西·德蒙格爾,願意簽署任何契約,只求城主繞我一命。”
莉莉絲瞧著哈巴狗似的少女只是輕聲一笑。
“凱西·德蒙格爾,不是我不想饒恕你。當天是你安排槍手狙擊我,人證物證都有了,我不能不判你謀殺城主未遂的罪名。”
“不,我我我,不是我安排的,真的不是。”
“但槍手說是你指示的,他一口咬定了。”
“這是伊多諾亞王子……”凱西迅速轉動腦袋接道,“莉莉絲城主,凱西有一份極其機密且重要的情報分享給城主。這個情報可以成為城主與埃斯瓦爾交流的利器!不止是一份,只要城主願意繞我不死,我可以把中央區的公主、王子的策劃全盤托出,還請城主饒命!”
莉莉絲細想了一下徐徐點頭:“子涵、休伊、索菲斯,你們先回去,我與凱西原翁主有事情要私下聊聊。”
“是。”
慌亂的索菲斯·孟急匆匆地先行一步,休伊·黑蒙特和黃呂子涵在行禮之後也走出了議事間。待只有兩個人的議事間,凱西·德蒙格爾說起了在中央學院打聽到的各種惡毒計劃。
——T12.25
時間來到新城主上任儀式當天。
此次戴維尼亞的城主上任儀式和以外的儀式都不相同。以往的城主上任有兩種儀式:一是由國王親自到場任命,伊格伯特最正宗的任命儀式。二是國王忙碌時,由攜帶特殊導具的王族到場,對新城主進行核心信息更替的儀式。
這一次莉莉絲·戴維尼亞上任城主沒有國王在場,也沒有持有特殊導具的王族在場。她實際上是由江政忠溯任命的,但這事情被江政忠溯封口而不能外露。按著江政忠溯給予的設定,莉莉絲·戴維尼亞乃是核心系統舍棄了原主族,主動選上了唯一一位副族作為新城主。
既然不符合前兩種情況,此次的儀式只能由莉莉絲·戴維尼亞自行設計。系統認定了自己是城主,但貴族們不一定認定。因為信息登記在核心裡,普通貴族沒有閱覽權,她無法大大方方地顯示證據。正當她煩惱如何彰顯自己是城主的時候,江政忠溯提出了自己設想的方案。
城主的信息更替要在核心間進行,儀式也應在核心間內舉行。而戴維尼亞的核心間被轟破了牆壁,由足夠多的空間容納盡可能多的貴族。穿著橙黃色正裝,頭戴象征城主身份的銀色頭冠,莉莉絲·戴維尼亞在黃呂子涵的陪同上走上核心水晶所在的平台。
“伊格伯特138年12月25日,莉莉絲·戴維尼亞於此莊嚴宣誓。此城此地,以及在存活其中的所有人民皆是我之力量與財富。為城地謀取發展是我的天職,為子民謀求幸福是我的義務。身為新一任的城主,我當盡責而行,捍衛我戴維尼亞。”
莉莉絲·戴維尼亞舉起獨臂呐喊。
“為戴維尼亞獻上無盡之祝福!”
像是感應到莉莉絲的話語,核心水晶發出黑白交織的閃光。光線無聲而起,一條白色的光柱透過天花突出屋簷直擊長空。雖然光柱隻持續了短短半分鍾,震撼力直透貴族們的心扉。
待光柱消失,場下有幾個人舉起手呐喊。
“為戴維尼亞獻上無盡之祝福!為莉莉絲·戴維尼亞城主獻上無盡之祝福!”
被幾個人帶動,後知後覺的貴族們也舉起手呐喊。
“為戴維尼亞獻上無盡之祝福!為莉莉絲·戴維尼亞城主獻上無盡之祝福!”
其實光柱是江政忠溯暗中動了手腳,而起初呐喊口號的人也是兩人商定和安排下去的。這是個充滿謊言的儀式,但沒有人在意真假。儀式的要點在於讓眾人相信莉莉絲是核心選擇的城主,而場下震耳欲聾、不斷重複的同一段話說明了此次設計無比成功。
——T12.25
莉莉絲·戴維尼亞的上任儀式在下午舉行,完成之後貴族們直奔晚宴,使得觀感上一氣呵成。
因為城地破爛百姓辛苦,莉莉絲此次宴會設計得不算奢侈。食物過得去就行,不追求山珍海味。裝飾和牆壁沒來得及維修也沒所謂,能掛著看看就行。預算能砍就砍,富余的人力物力全部丟到整頓戴維尼亞城區的民生。雖說如此,不習慣參與宴會的江政忠溯還是覺得很奢華。
“江政忠溯大人!”
江政忠溯和古羅、華桃英桂夫妻走在一起,進入宴會沒多久被戴維尼亞貴族圍得水泄不通。不少貴族帶著女兒過來,不用說都知道目的。
江政忠溯雖然有了名為華桃墨素的未婚妻,但還剩余了大量的側室空位。按伊格伯特的習俗,未婚貴族只能定正妻,在結婚之後才能談側室。但當下的貴族顧不了這麽多了,能搶一個位置是一個。能與王選候補,年輕有為的長壺島術師,傳聞中的審判神使徒,埃斯瓦爾權勢最盛的城地將軍繼子通婚。別說側室,讓女兒住廁所貴族們都沒所謂。
“大人年紀未滿十五,但正值陽氣方剛的壯年。小女今年十三,賢良淑德,既懂得顧及大體,又會侍奉夫婿。若大人不介意,我願意讓小女擔任大人的貼身侍女。”
——從侍女做起是吧。
“江政忠溯大人,我家二女今年十六,體格精狀而不失美感。若大人不介意,願能接納為大人的女護衛。”
——新式特蘭德就不必了。
“江政忠溯大人實力非凡,不缺護衛。大人,我家女兒性格溫柔、身材出眾,而且精通陪同伴侶的技巧,非常適合大人留在身邊。還請大人收為側室。”
——這技巧具體指什麽技巧?是我想歪了嗎?
“不必了,謝謝各位的好意。真的不必了,謝謝。”
江政忠溯全場保持假笑,挨個拒絕了個遍。人數之多,場面之亂,以至於他也記不住幾個人的名字。但拒絕一次不足以製止貴族們賣女心切,陸陸續續有跟過來重新介紹的貴族。
場上還有比江政忠溯更受歡迎的人,那就是獨臂的女城主莉莉絲·戴維尼亞。莉莉絲還沒定婚約,除了部分上級貴族,沒有人知道她之後的安排。為此,十五歲以上的男性貴族絡繹不絕地向她示好。
要知道,女城主的伴侶是城地的大公。因為大公是男性,而伊格伯特還存有些許重男的傾向,大公比長母自由而且容易集權,對於男貴族是一種難得的出路。
即使成不了大公,權高的女貴族可以收納部分男貴族為貼身侍衛或者自己的文官,光明正大地給自己開男性后宮。聽上去很損男性尊嚴,但時勢比人強,不少帥哥願意當隻男寵。
莉莉絲沒有容忍這個情況持續太久。象征性處理了一打男貴族之後,她找上了一旁靜候的艾爾文·艾比利提,攜手一起走上主場。這一幕看呆了求愛的男貴族,他們紛紛在場下議論這是什麽意思。
“各位晚安。今天是慶祝我上任城主的宴會,是大好的日子。一喜當頭是好事,雙喜臨門是幸福。在此,我還要給各位宣布一則喜事。”
聽到這裡,懂的人都懂了。
“我莉莉絲·戴維尼亞,將與埃斯瓦爾的副族艾爾文·艾比利提定下正式的婚約。我將於今日,為我的大公獻上誓約之物。以結緣之神溫滋之名,莉莉絲·戴維尼亞向艾爾文·艾比利提懇求緣束。”
城主是一城之主,莉莉絲不便下跪,便由艾爾文隨聲單膝下跪在莉莉絲面前。黃呂子涵拿著木盒走上台,打開露出裡面的兩條銀色鏈子。因為莉莉絲只有一隻手,穿戴之中黃呂子涵也有幫忙。由黃呂子涵把婚鏈套上艾爾文的左手,由莉莉絲親自拉緊婚鏈。
場下陸續響起了不大情願的掌聲。有意見的不只是想求婚的人,在場大多數人知道艾爾文是敗仗家族艾比利提的男人,普遍認為他配不上城主。但現在女城主權勢盛大,她的決定其他貴族無法反對。
結束了佩戴婚鏈,艾爾文·艾比利提收起盒子上前一步與莉莉絲·戴維尼亞進行了長達半分鍾的親吻。被這相似而又不同的場景刺傷,江政忠溯躲在了華桃英桂背後。
結束接吻,莉莉絲舔了舔嘴唇忍住不笑。
“各位,大好的日子不妨起舞。”
莉莉絲抬手控制宴會場地設置的術式,舞曲隨之而來。她捏著艾爾文的手,與艾爾文在主場上翩翩起舞。
看到城主這麽有乾勁,場下不乏跟隨舞動的人。江政忠溯被如狼似虎的女性為主,逼於無奈他拉著養母華桃英桂走往舞區。江政忠溯受過馬卡洛的舞蹈訓練,對女步了如指掌,男步也能跳出不失體面的樣子。
舞伴被兒子搶了,古羅·埃斯瓦爾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就在這時,想邀請江政忠溯的女貴族轉向找他的養父。被群攻之下,古羅牽起了年輕女性的手也進入了舞區。華桃英桂看到刺激性的畫面,旋轉到一半把江政忠溯的手捏出碎骨的聲音。
前方的人肆意舞動揮灑時光,後方有人形影相吊生無可戀。
盧修問道:“特昂大人,你不去跳舞嗎?”
眼皮乾枯,眼球布滿血絲,特昂·卡頓如行屍走肉沒有回答盧修的問題。
多尼靠著盧修細聲說道:“我們都陪了他好幾天了,這心還止不住流血。”
“特昂大人是卡頓家的人,而卡頓家非常重視家人。如今家人出了問題,我們應該理解他。”
“我明白。”
這天多尼·阿莫尼沒有換禮服。這次是為了打戰而來,她沒有備禮服。多尼·阿莫尼穿著輕甲轉了一圈,讓鐵製的衣裙舞動了一周。
“盧修,你說我穿什麽顏色的衣服好看一點啊?”
“問我的意見?”
“你是男士嘛,不問你問誰?”
盧修想了想回答道:“多尼小姐的話,我覺得配深紫色比較好看。當然,盧修是一屆平民,不保證自己的眼光。”
“深紫色啊。”多尼歪著腦袋笑了笑,“雖然我沒穿禮服,但難得有空。盧修,要去跳一支舞嗎?”
盧修笑著微微屈身回應:“謝多尼小姐好意。盧修是個平民沒受過舞蹈的教育,不想讓小姐出洋相。”
“沒關系,慢慢來就好。跳舞難不倒有點武術心得的人。”
“額,還是別了。盧修不是貴族,而且家中也有未婚妻,這種場合不大適合我。我還是留在這裡陪著特昂大人喝悶酒吧,還能看著我那舉止怪異的父親。”
沒錯,LS也被邀請進主城的宴會了。這是LS第一次見識貴族大世面。他披上了幾重獸皮,戴著一身的鑽石,拿著木製拐杖四處撩貴族談話。
“盧修,你的未婚妻很漂亮嗎?”
多尼笑著作問,但笑容似乎少了幾分燦爛。
盧修頓了一下,老實地回答道:“老實說,休比德長相較一般。”
“我記得平民的未婚妻和貴族定婚約的未婚妻不同, 只是口頭上的婚約,能不能結婚還得看實際情況吧?你這麽早斷了自己認識其他女性的後路,不會有點浪費嗎?”
“盧修不覺得浪費。”
“為什麽?”
“因為此時此刻,盧修確信自己愛著她。”盧修猶豫了一下接著說,“盧修是個悶葫蘆,真的不適合跳舞。多尼小姐若是想找個舞伴,大把貴族等著小姐。”
盧修和多尼都是有情商的人,明白彼此的暗示。
多尼捏著拳頭轉過腦袋:“好,哪天我想跳舞了會找別的貴族。但現在我更想和你一起治療一下這傷心的男人。”
結果,這晚上三人呆在一塊哪都沒去。
宴會順利走到落幕,象征著埃斯瓦爾、戴維尼亞、德蒙格爾的鬥爭塵埃落地。在所有人都以為和平到來之時,兩群人衝進了快閉幕的宴會場。一群是埃斯瓦爾的軍官,一群是戴維尼亞的軍官,他們分別找上了古羅·埃斯瓦爾和莉莉絲·戴維尼亞,通告某件緊急的事件。
“你說什麽?”
過於震驚,大將軍古羅一時間控制不住情緒。
這是能讓城地將軍古羅·埃斯瓦爾震驚的事情,聰明的貴族想立即派人打聽消息。然而沒有這個必要性,因為台上的莉莉絲城主親自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
“接到來自中央區的緊急通報,赫狄帝國正式對伊格伯特宣戰。敵軍突破了國家結界,繞過福斯希爾進攻庫修比提。而庫修比提的城地核心被破壞了,如今正處於惡戰之中。所有貴族立即回去休整身心,明日緊急召開貴族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