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3.30
茶會,這是貴族女性無法避免的噩夢。不知所雲的女子交談,喝著兩杯茶要講夠一兩個小時,浪費口水和精力的同時還得注意禮節和不要踩到場上女士的尾巴。為此,茶會除了在場那兩小時,還需要大量的準備時間。
需要的準備有兩個:
一,調查舉辦者的興趣愛好和習俗,盡可能順著主辦方穿著和舉止。
二,調查所有可能參與的貴族小姐,了解其中有沒有需要注意的人物,以及所有小姐的敏感話題,以避開談話雷區。
說實話,茶會上消耗的時間精力遠還不如調查的時候多。
這樣的活動,華桃墨素至今一次也沒參加,此後也沒有參加的打算。華桃墨素不是來社交增加地位的,她隻為完成必須做的事情而來。不過自己怎麽想和實際上能不能避開是兩回事,要是被當面邀請了總不好閃開。所以,這幾天每到中午華桃墨素都會回去自己的房間避難。
華桃墨素以“身體不適不外出”為由,換上男性的製服,以“移形換影”幻化成江政忠溯出來。換上男製服是為了節省一點力氣,不用連衣服的細節一起製作。
頭上頂著白毛的短發少年一路走下來,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和華桃墨素不同,江政忠溯受到的矚目程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沒什麽存在感。
“明明我才是正主。”
江政忠溯如此吐槽自己。
下午的時候,女士大多去茶會,男士也沒閑著。有聚會的會聚在一起,有協會參加的會前往協會,有學校項目的會去項目所在地,實在沒事也可以去實踐區運動。
昨天到處亂走了一天,今天江政忠溯前往的是弗蘭西美食研究會。來到單層建築的門口,江政忠溯看到了另一位黑發墨瞳的少年。少年站在門前,透過細小的縫隙查看裡面的情況。
“有什麽好看的嗎?”
江政忠溯突然說話,嚇得歸方建玉側身後移幾步。江政忠溯試著從縫隙往裡面看,可以看見一位銀白色頭髮的少年站在煮菜中的弗蘭西身邊。
“伊多果爾?”
江政忠溯認出了內部少年的身份。
“江政忠溯?”
歸方建玉也認出了眼前的少年是誰。
“哦,居然認得我。”江政忠溯站起來拱手鞠躬,“在下正是江政忠溯。”
歸方建玉有點失望:“你不認得我了?”
江政忠溯和歸方建玉在四年前拯救梅裡斯的作戰時見過最後一面,之後就沒有面識了。如今的歸方建玉成長迅速,已是一表人才的青少年,也難怪江政忠溯一時間認不出來。
江政忠溯對比分析一下特征才逐漸有眉目。
“建玉?你是歸方建玉?”
被敬佩的好友叫到名字,歸方建玉笑得很燦爛。
“對啊,是我。”
“當真好久不見,我都認不出你了。”
“忠溯你也是。若不是前幾天我見過你和華桃墨素小姐在一起,我也不會認得你。”
江政忠溯想了想:“我們進來的時候你也看到了?”
歸方建玉有點尷尬:“對啊,我在宿舍大門口見到你們。只不過我與華桃墨素小姐不熟,下級貴族不好靠近才沒去打招呼。”
江政忠溯重重地拍打歸方建玉:“你怕什麽呢?我們是老朋友,不需要這麽多顧忌。我和墨素不是在意身份地位的人,以後有事大可以前來找我們。
” 歸方建玉摸著頭:“好,我盡量克服一下。”
有什麽好克服的?
江政忠溯和歸方建玉對話的時候,內部的人才聽到了門外的聲音。一位青年打開門,此人正是伊多果爾的護衛魯魯德。
“歸方建玉大人,還有這位是江政忠溯大人。魯魯德·哈蒙莫提,見過兩位大人。”
“江政忠溯,見過魯魯德大人。”江政忠溯抬起頭,“請問我們打擾到裡面的人了嗎?”
魯魯德搖著頭:“不,我只是聽到外面喧囂,想看看是怎麽回事而已。伊多果爾王子和弗蘭西大人還在聚精會神地研究美食。話說回來,歸方建玉大人不是協會的成員嗎?怎麽隻站在門邊看,不進來休息?”
“啊?我在門外的事情,魯魯德你知道了啊?”
“大人來到門前時我就注意到了。”
歸方建玉臉部微微發紅:“王子在場,我一個下級貴族不好進去。”
“建玉,你說什麽呢?你是美食研究會的三號成員,不需要在意我的存在。”
如此說話的是從屋內走出來的伊多果爾。
“我是四號成員,魯魯德是五號成員,在研究會裡論輩分,你比我倆還高呢。”
歸方建玉屈身敬禮:“不,王子和下級貴族,身份上還是有別的。”
伊多果爾轉眼看另一個人:“江政忠溯,你怎麽看?”
江政忠溯瞪著眼,他沒想到話題會拋到自己身上。
“江政忠溯不是美食研究會的一員,不清楚協會的規定。不過按身份上來說,歸方建玉確實低伊多果爾王子幾等,他的謙卑可以理解。”
伊多果爾有點失望:“是嗎?但我說了不在意,建玉就別這麽在意了。對了江政忠溯,要進來喝一杯新調製的飲料嗎?”
江政忠溯搖著頭:“不了,江政忠溯並非研究會的一員,在場難免掃興。江政忠溯就此告退,祝王子和各位有個愉快的下午。”
其實,伊多果爾不在的話,江政忠溯是很樂意進去的。
“無聊……”
伊多果爾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弗蘭西敲了敲門:“江政忠溯大人,你在說什麽呢?你也是協會的一員啊。”
“哈?”江政忠溯一臉蒙,“我什麽時候加入這個協會了?”
弗蘭西笑了笑:“美食研究協會裡,魯魯德是五號成員,伊果是四號成員,建玉是三號,我是二號,那一號是誰啊?”
江政忠溯明白了弗蘭西的意思:“不不,這太扯淡了。我才剛到學院,怎麽成了這個研究會的一號成員?”
“因為研究會建造的時候,投資方的名字寫的是江政忠溯大人的名字。江政忠溯大人名義上是研究會的創始人之一呢。”
江政忠溯抖動著眼皮:“原來如此,你個癟三算計我了。”
“哈哈哈,別說得這麽難聽,弗蘭西是真心崇拜江政忠溯大人的。”弗蘭西舉起手中的杯子,“來吧,創始人,進來乾一杯。”
說實話,江政忠溯想和伊多果爾保持一定的距離,以方便暗地裡對他研究下手,解除掉他與梅裡斯的婚約。若是走得太近氣息被熟悉了,很難無聲無息地調查。不過如今當著面被舊友邀請,若拒絕了或許會引起伊多果爾的警戒。
江政忠溯輕輕地歎氣:“好吧,我也進去喝一杯,就一杯。”
——T3.30
“乾杯!!!”
江政忠溯貪婪地把再次液體倒入嘴中,很是享受地長呼一口氣。
“哈啊!真的不錯。但是——”江政忠溯靠著沙發,望著內部飄著的可疑氣泡,“這玩意不會是酒吧?”
弗蘭西也往後靠,沙發的凹陷一下子後移。
“怎麽會呢?我照顧著你這個小屁孩沒有下酒精。而且,製作這杯東西的關鍵用料你也很熟悉才對。”
江政忠溯回味著清爽的薄荷味:“哦,木薄荷!”
伊多果爾舉杯大笑:“哈哈,沒錯,正是我提供的高級木薄荷!來,魯魯德,給我再添一杯!”
“是,王子。”
江政忠溯望著辯若兩人的伊多果爾:“弗蘭西,你確定真的沒有下酒精嗎?伊多果爾王子好像醉了耶?”
“我確保一滴酒精都沒有下。不過伊果是個容易嗨起來的人,一旦嗨起來和醉酒差不多,你習慣就好。”
江政忠溯望著沒有禮儀可言的伊多果爾笑道:“還真不像個王子。”
魯魯德轉過來:“江政忠溯大人,你也要添杯嗎?”
江政忠溯舉起杯子:“麻煩你了。”
“歸方建玉大人,你怎麽樣?”
“暫時不用。”
歸方建玉是個窮家子,如此高貴的飲料不舍得一口氣咽下去。他一點點地沾著喝,至今連一杯都沒喝完。
“話說起來,江政忠溯,你那未婚妻可真不得了!”
嗨起來的伊多果爾拍著桌子。
“華桃墨素是哪裡得罪了王子了?”
伊多果爾皺著眉:“嘿,在研究會都用昵稱來稱呼,不要叫我‘王子’那麽掃興。叫我伊果就好了!哦對了,我也叫你忠溯吧!”
“江政忠溯恭敬不如從命了。”江政忠溯尷尬地笑了笑,“話說回來,墨素何時得罪伊果?她沒和我說過這檔事。”
“何止得罪,她一腳踢爛了教室的門,還把魯魯德打傷了。損壞的教室算在我的頭上,魯魯德得靜養一天才出門。要不是考慮到梅裡斯的感受,我早就哎呀哎呀她了!”
伊多果爾舉起手亂甩。
“這可真過分。”江政忠溯笑著敷衍了一下,“不過就我的了解,墨素不是胡亂破壞的人。她這回做著實離奇。”
此時魯魯德拿著飲料放在了伊多果爾和江政忠溯面前,江政忠溯細聲道謝。
伊多果爾品了一口飲料:“實話實說吧,當時的我拿著望遠鏡偷窺,動作是挺可疑的。不過二話不說就揍人,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淑女行為吧?簡直是另類猿猴了!”
“用猿猴形容就有點過分了啊。”江政忠溯聽著皺了皺眉,“我回去會和墨素講一講,讓她向伊果道個歉吧。”
“不必了,大家都是為了保護梅裡斯盡力而已,我不會為難這麽個人。”
江政忠溯眯著眼:“伊果當時是在保護梅裡斯?”
“廢話,不然我幹嘛費盡心思找個能守望梅裡斯的地方,用望遠鏡默默遠程守護她的周邊啊?”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誤會大了。”
江政忠溯越發過意不去。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無良王族,此事作罷就好。”
無良王族,這個詞居然出自一位王子之口,江政忠溯越發覺得這個王子有意思。
正常王族會為了未婚妻原諒一個襲擊自己的人嗎?
江政忠溯內心的回答是否定的。
江政忠溯抬起眼睛望著這個不可思議的王子:“伊果,你是真的喜歡梅裡斯的嗎?”
伊多果爾不帶猶豫:“喜歡啊,不然誰會糾纏一個麻煩的女孩三年?”
江政忠溯笑著繼續說:“就我了解的梅裡斯是一個外向正經大方、內在粗暴內向的女孩,伊果身為王子居然會喜歡這樣的女生?”
“不愧是曾經擔任過護衛的江政忠溯,你對梅裡斯可真了解。”
伊多果爾斜眼望著江政忠溯,眼神裡沒幾分善意。被華桃墨素襲擊可以一筆帶過,說到梅裡斯的話題這王子不會開玩笑。
江政忠溯全然不知:“畢竟我與梅裡斯有過幾次出生入死的交情,更了解她深一層面的人格是正常不過的。”
“江政忠溯,你喜歡梅裡斯嗎?”
伊多果爾直白的詢問讓江政忠溯頓了幾秒。
“這裡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
伊多果爾用力拍打桌面,掀翻了放在桌面的飲料。
“別說廢話!你只要回答就好!”
伊多果爾久違地動怒了,歸方建玉望著弗蘭西尋求解決方法。弗蘭西攤開手,對感情方面他是真的不在行。不過為了保護要人,弗蘭西做好了撲上去的準備。
和江政忠溯不同,弗蘭西了解伊多果爾的底線。梅裡斯,這是吊兒郎當的伊多果爾少數不能容忍別人觸碰的東西。為了梅裡斯,難說會不會現場打起來。弗蘭西知道江政忠溯的能力,若是打起來了準時伊多果爾吃虧,王子受傷了才是大麻煩。
同齡的孩子或許不會懂伊多果爾的行為,但江政忠溯是個成年人,他知道妒忌是什麽反應。
江政忠溯不慌不忙地喝著飲料:“別這麽激動嘛,我對梅裡斯沒有你想的感情。”
伊多果爾接著問:“那有什麽感情?”
江政忠溯想了想:“更像是姐姐,咳哼,哥哥對妹妹的感情。”
江政忠溯放下飲料,靠著沙發回味著從前。
“不只是梅裡斯,我對埃斯瓦爾家的人皆是如此。曾經的我對他人很少投入感情,是他們慢慢給予我感受親情的能力。所以他們都是我的親人,不管是厭惡我還是喜歡我,我都視他們為至親。伊多果爾王子,你有妹妹的話會對她有非分之想嗎?”
伊多果爾認真思索了一會:“如果妹妹像梅裡斯的話,我或許會……”
“哈哈哈,妥妥一個梅裡斯控。”江政忠溯忍俊不禁,“伊果,我倒是好奇你為什麽這麽喜歡那個外貌大方端莊,實則刁蠻任性的翁主?”
伊多果爾又認真地思索了一會:“我還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如此來看,我其實沒想象中那麽喜歡梅裡斯?”
“噗噗!”江政忠溯雙手交叉,“小王子這你就不懂了吧。消極感情的產生,人能找到千百種理由。但積極的感情,比如愛,人是很難找到合理的解釋的。找不到理由,這樣的感情才最真切。你知道為什麽嗎?”
伊多果爾疑惑地搖了搖頭。
“因為人可以憑經驗等信息討厭一種東西,但愛一樣東西需要發自內心地去欣賞。就我來看,愛,是一種極端的感性行為,所以才找不到合理的理性理由。”
江政忠溯想到了那張說不上漂亮,但就是很讓他動心的臉。告白被張紫瑞拒絕,他花了半年時間研究戀愛心理。受重重的情傷,分離了好幾年,再一次見到依舊是那麽動人。
“我為什麽會喜歡這麽個人?喜歡地死心塌地?她值得自己冒險嗎?自問這些問題沒有意義。喜歡了便是敗軍之將,敗軍後的話都是馬後炮。好在愛是有因人而異的保質期的,放久了能淡化下來,不然真不知道得多多少人自殺。”
江政忠溯結束了講話,繼續品著飲料。氣氛一度陷入沉默,不久之後江政忠溯也覺得有點小尷尬。一個大男人對著一群小孩大談何為愛,想想就很傻逼。
“江政忠溯、忠溯大神!”
伊多果爾噗通一下趴在了江政忠溯面前。
“大神?怎、怎麽了?我是哪裡說的不對嗎?”
“我第一次遇到感情功力如此深厚的人,所以想請求大神協助。不過伊果好歹是一國王子,不能跪著說話,我只能用五體投地來懇求大神。”
“求我?求什麽?”
伊多果爾趴著抬起頭:“請大神教我如何攻略梅裡斯·埃斯瓦爾!”
江政忠溯搖頭加擺手:“不敢當,我只是隨便亂講而已……”
江政忠溯,原名江政忠,一輩子都是單身狗。數年前被喜歡的女性告白,但他毅然選擇回到特斯德,所以他自己覺得不算脫單。
把一隻單身狗叫做戀愛大神,哈哈哈。
弗蘭西也亮起了雙眼:“我還真沒想到,江政忠溯大人一個人也能悟出這麽多道理。莫非是華桃墨素小姐幫的忙?”
“噓!別八卦我。”
一夥人鬧著的時候,莫得感情的歸方建玉喝完了飲料,默默把杯子交給魯魯德。魯魯德無聲地奉獻著,替在場的人添杯飲料。
“愛……”
歸方建玉搖著玻璃杯,望著晃蕩的液體若有所思。
——T3.30
夜晚,從實踐區鍛煉諾修斯和瓦魯多回來,華桃墨素洗完澡趴在床上。把頭埋在被子裡轉動,華桃墨素好久沒這麽糾結過了。
“達茲,你說我該怎麽辦?”
沒有能交流的人,華桃墨素只能對著甩水中的白犬說話。
“嗚旺。”
“我說伊多果爾和梅裡斯的事情。想辦法解除伊多果爾和梅裡斯的婚約,這是我過來學院的任務之一。但是我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伊多果爾,伊果是真的喜歡梅裡斯,而且喜歡到他本人都快發神經的地步。同樣癡情的人居然要親手斷送他的癡情,這不滑稽嗎?”
“旺。”
達茲咧嘴笑著。
華桃墨素拔出頭:“我知道自己癡情有這麽奇怪嗎?我還是有點自覺的好不好。”
達茲沒有說話,跳上床讓華桃墨素為自己“清淨”。
一邊發動術式,華桃墨素繼續問:“喂,你覺得我應該這麽乾嗎?去強拆了伊果的愛情故事。”
“旺旺。”
“呵呵,說得簡單,了解梅裡斯的看法談何容易?我現在和她一句話都說不上呢。”
“旺。”
“等機會……機會沒那麽多吧?”華桃墨素想了想,“不過也只能這麽做了。”
說著話,華桃墨素注意到兩張桌面同時燃起了火焰。如鳳凰涅槃,兩張紙從兩朵火焰中生成。華桃墨素走過去拾起紙張,上面寫的是學校的通知。
-
致華桃墨素小姐:
小姐申請的立結考試將在10天后,4月10日進行,請做好考試準備。
伊格伯特138年3月30日
伊格伯特國立中央學院
-
華桃墨素走過江政忠溯的桌子,上面的信除了名字以外內容都一樣。
“我的法克……”華桃墨素按著額頭,“機會沒有來,問題先來了。”
“旺?”
“傻狗,你忘了嗎?我和江政忠溯是同一個人,同一個人怎麽變成兩個人,在同一天去同一個地方考試?”
“旺。”
“不,我查過了。雖然普通學生用不了術式,但考場還有術式監控,使用術式會被檢測到。否則只有王族能自由作弊,這考試有失公平。”
“旺旺。”
“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去考試,不就顯得江政忠溯很奇怪?報了名卻不去考試。有心的人順著調查,或許會知道我與江政忠溯是同一個人。所以,這種大型的活動我一定要和江政忠溯一起參加。”
“旺!”
“這麽暴力?破壞設備不大好吧?而且考官事後檢查,肯定會懷疑是我動的手腳啊。”
達茲扭過頭:“嗚!”
華桃墨素憋著嘴:“嘖,沒用的玩意。”
咚咚。
聽到敲門聲,華桃墨素立即製造出江政忠溯的幻影一起出門口迎接。正常來說,休息時間不會有客人來訪,因為打擾到他人休息。但既然門被敲響,華桃墨素還是得意思意思。
此時華桃墨素穿著睡衣不能直接外出見人。在這種時候,貴族會用覆蓋身體的夜用衣袍來臨時應付。所謂夜用衣袍,其實就是一塊能批著身體的布,而華桃墨素也有一件棕紅色的夜用衣袍。
門前是一位有點矮小的少女,身後跟著四名少女做隨從。
少女先行禮:“蘭妲·麥朵利提,見過華桃墨素小姐、江政忠溯大人。”
華桃墨素單手拉著大衣袍,但也按著正常行禮。
“華桃墨素,見過蘭妲小姐。”
穿著短袖短褲的江政忠溯也行禮:“江政忠溯,見過蘭妲小姐。”
外面的人小聲笑了笑,華桃墨素留意到了。沒錯,男性也不能穿著睡衣見客,她忘記了給江政忠溯加夜用衣袍。一男一女共住一室,單個人還以睡衣相見,青春期少女會想到什麽都是正常的。
華桃墨素保持笑容:“不知蘭妲小姐有何貴乾?”
蘭妲抬起手,另一個人把信封遞給華桃墨素。
“蘭妲·麥朵利提是麥朵利提城地的翁主。聽聞華桃墨素小姐的盛名,特想與小姐交流一番。所以在此邀請華桃墨素小姐參加我的茶會。”
“茶會……”
聽到這個詞,華桃墨素差點沒哭出來。
“華桃墨素小姐不願意了受邀嗎?”
來者是不熟悉的城地的翁主。若是像庫修比提那種挑釁伊格伯特的城地,華桃墨素可以直接懟回去。但這是個不認識的人沒得罪過埃斯瓦爾。翁主親自過來邀請,自己拒絕很可能會樹立敵人,華桃墨素不能這麽乾。
華桃墨素屈身回禮:“不,華桃墨素定當到場。”
蘭妲勾起嘴角:“太好了,為華桃墨素小姐能享受一番,蘭妲會盡力設計茶會。”
“有勞蘭妲翁主。”
蘭妲望著江政忠溯,隨後又笑了笑:“蘭妲不打擾兩位休息了,茶會見。”
“再見。”
華桃墨素和江政忠溯一起敬禮送客。
望著蘭妲離去的身影,華桃墨素微微皺眉:“考試沒準備還得搞茶會,這群小姐是真的不想讓我好過嗎?”
——T4.1
次日早晨,華桃墨素早早坐在食堂等候。金發的少女走來,她還是按照之前的節奏向她揮手。而金發少女也以同樣的方式無視了這個傻傻揮手的少女。
待弗蘭西也走過來,華桃墨素開口說話。
“我昨晚收到了蘭妲·麥朵利提翁主的茶會邀請。”
梅裡斯斜眼望著華桃墨素,注意到華桃墨素轉過視線又立即移回另一邊。
簡替梅裡斯回答:“巧了,梅裡斯翁主也收到蘭妲翁主的邀請。”
“莫非也是後天?”
簡點著頭:“華桃墨素小姐也是由蘭妲翁主親自送邀請函嗎?”
華桃墨素也點頭:“不錯,別的城地的翁主親自走過來邀請我拒絕不了。梅裡斯收到邀請,同是埃斯瓦爾翁主的露易斯姐姐怎麽樣?”
簡搖頭回復:“露易斯翁主沒被邀請。”
華桃墨素轉向弗蘭西:“弗蘭西,你對這個蘭妲翁主有什麽了解?我總覺得,一個翁主親自遞交邀請帖,事情內有乾坤。”
弗蘭西想了想:“蘭妲·麥朵利提是第三王子伊多諾亞的未婚妻,與第四王子的未婚妻瑪西亞·庫修比提交好,是個橫行霸道的女生。最近我在忙著調試新配方只知道這些。”
“瑪西亞·庫修比提……”
華桃墨素記得這個女生的樣子,也是一個不喜歡講道理的翁主。華桃墨素之前公開得罪了瑪西亞,如今她的好閨蜜送上門鐵定不會有好事。問題重點是內含什麽乾坤。
華桃墨素靠著椅子拉著下巴深思。其他人也不打擾她了,弗蘭西自作主張為華桃墨素準備早晨,梅裡斯則裝著不在意偷瞄著華桃墨素。
沒多久,諾修斯和他的女團登場。特蘭德拍了拍手,諾修斯唯唯諾諾地為五位女士拉凳子買早餐。起初不怎麽適應的琳達等人如今也習慣了一點,沒那麽畏手畏腳了。
特蘭德走過來:“老師,你在想事情嗎?”
“沒錯,我收到了奇詭的茶會邀請,正腦殼痛。”
“呃,茶會。”
見特蘭德一臉嫌棄,華桃墨素半試探地發問。
“特蘭德你有參加茶會嗎?”
“穿什麽衣服都會被笑話,我打死不會去那種活動。第一年來的時候,我聽從母親的意見試著裝清純一點,參加過一個月的茶會。被笑話了好多次之後便沒繼續下去。”
“不去茶會,你下午做什麽?”
特蘭德舉起手臂,膨脹肱二頭肌:“我參加了‘身體極限協會’,不需要照顧諾修斯的時候會去協會鍛煉。”
華桃墨素吞了一口氣:“特蘭德,恕我直言,繼續強化下去你可能嫁不去。”
特蘭德捂著嘴作笑:“老師不知道吧?畢竟才剛定下來。我,特蘭德·卡頓已經是有婚約的女人了!”
華桃墨素、梅裡斯和瓦魯多差點把茶吐出來,幾乎同時呐喊出來。
“何方神聖如此勇敢?”
“是我。”
華桃墨素斜對面的桌子,黑發墨瞳的青年舉起手。
瓦魯多一臉不可思議:“歐、歐陽正來,你居然和特蘭德定婚約?你是眼睛看不見東西,還是荷爾蒙分泌過度衝傷了腦袋?”
特蘭德憋著嘴:“有必要這麽說我嗎?”
華桃墨素按著抖動的手:“瓦魯多,拋下外表和內在,特蘭德意外地賢惠呢。”
“墨素小姐,你剛才也叫出了吧?如此按著良心,不痛嗎?”
梅裡斯也忍不住開口了:“歐陽正來,你是看上了特蘭德哪一點?”
歐陽正來喝完早上的牛奶咖啡,拿著手帕擦嘴。
“不,我沒看上特蘭德本人。”
“啊啊?”
如此叫出聲的正是特蘭德。
“我家幹什麽的,各位不是不知道吧?”
華桃墨素想了想:“歐陽正來的父親是歐陽德路法官,是從事法律裁判的家族。”
華桃墨素當然記得。當年瑪麗莎裁決江政忠溯和庫拉頓的時候,只有寥寥幾個貴族幫他們說話,其中一個便是歐陽德路法官。
歐陽正來點著頭:“沒錯,法官講究公平公正,父親一直堅持著這個信念工作至今。埃斯瓦爾與艾比利提鬥爭,我們選擇不參與任何一方以示家訓。為此,歐陽家擇偶的標準成了‘尋找中立又有位份的家族聯姻’。選中的便是與主家不同沒站位置,如今保持中立的卡頓家分家。”
瓦魯多快速擺手:“不不,即便是沒得選也不會選這麽個人才吧?中立的家族不少,降低一點身份標準,你能找上更好的人啊?”
“或許吧,但我對女性沒有什麽要求。只要滿足家裡的要求,能好好工作、能生孩子、不阻礙我的工作,我是來者不拒。以我的標準,特蘭德小姐算是最上乘貨色。”
華桃墨素摸著下巴緩緩皺眉:“你不喜歡特蘭德,只是把她當作功能適合的機器人,這樣未免太過分了。”
“這話是說得對。”歐陽正來轉過身子,“但華桃墨素小姐,這就是貴族社會。男婚女嫁沒那麽多愛情可言,更多的是功能契合與否。只要契合,哪怕婚約對象是頭豬,必要時候也得啃下去。”
“若日後你遇上了真心喜歡的人怎麽辦?”
歐陽正來不假思索:“如果有需要就收為側室,沒有以一夜情過去。”
華桃墨素細聲自語:“妥妥渣男呢……”
雖然這麽說,華桃墨素心裡明白。不能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在不同世界的人身上,這是一種不合適的道德綁架。
梅裡斯問道:“特蘭德,你這樣就滿意了嗎?”
特蘭德像打字機一樣點頭:“有個人娶我,我就很滿意了。”
這貨的標準也是低得離譜。——其余的人同時作想。
吃完特蘭德和歐陽正來的瓜,華桃墨素轉眼望著梅裡斯。即便貴族社會如此,她也衷心希望這個妹妹能有一個喜歡的歸宿。
——T4.1
這天下午,伊多果爾沒有前往美食研究會。自從王族群聚於學院,每個月的1號和16號是王族聚會的時間。聚會的地點當然在一號教學樓。
一號教學樓五樓,繞著一張大圓桌,第一王子伊多修爾、第二公主伊多摩亞、第三王子伊多諾亞、第四王子伊多洛提以及第七王子伊多果爾正襟危坐。他們的隨從跟在背後,互相警戒著。
伊多修爾首先說話:“總覺得少了伊蒂之後,這桌子寬松了許多。”
伊多洛提笑著:“之後還會更寬松呢,各位王兄王姐得小心點。”
伊多諾亞敲了敲桌子:“伊洛,不得隨意說這種挑起內鬥的話。”
“王兄,忠言逆耳利於行,我說實話是為了大家好。伊蒂就是不聽勸告才會因犯事被逐出伊格伯特。”
伊多諾亞厲聲說道:“十幾年前王族三大家內鬥,導致上一輩只剩兩個人。我們兄弟姐妹絕不能重蹈覆轍。所以,不管是忠言也好逆言也罷,我不想聽到引發內鬥的發言。”
伊多洛提不屑地扭過頭細聲說道:“偽君子。”
伊多摩亞拍了拍手,所有人一下子矚目到一點。
“伊諾、伊洛,你們都別說了。時間不等人,我們進入主題吧。關於如何選出新一任國王,各位有什麽好想法了嗎?”
全程鴉雀無聲。
伊多修爾搖著頭:“半個月討論一次,每一次都沒有結果,這麽下去得到猴年馬月才能選出國王后繼人?”
伊多摩亞轉眼看著伊多修爾:“王兄,你可有更好的意見?”
“沒有。”伊多修爾昂首望著天花,“說實話,我到現在還在期待我們之中有人能獲得王選資格。這麽一來,無謂的話題也不必繼續了。”
伊多洛提悠悠地擺手:“想成為國王,不一定要自己獲得王選資格吧?”
伊多摩亞詢問:“這是何意。”
伊多洛提笑道:“比如說,成為現任王選候補的伴侶。即便正規國王不是自己,成婚之後也能獲得比其他人更大的權利不是?”
伊多諾亞微微抖動眼皮,但沒有說話。
“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伊多修爾緩緩說道,“華桃墨素的事各位都知道了吧?我相信當時看著她踏入學院的不止我一個。華桃墨素的身世我調查過了,她是古羅·埃斯瓦爾與華桃英桂的女兒,沒登記過王族身份。沒登記的人能使用著王族的權限,她很可能是新一任王選候補。關於這件事,我想問一下各位的意見。”
伊多摩亞點著頭:“我還要提一點,學院大道的損壞賠償由我個人代替支付了。設計那場爆炸的是誰,我不想追究。我希望競爭歸競爭,別把動作搞得這麽大乃至傷及無辜。”
伊多洛提心想:自導自演吧?
伊多洛提繼續舉起手:“我想問,若華桃墨素真的有王選資格,有人把她娶為正妻,王座是不是就到他頭上了?”
伊多摩亞回答:“特殊權限只有正規國王本人持有,不會繼承給後人。這一點,身為賢王的後裔,伊洛你是最清楚不過的。所以婚配了也不代表伴侶能享有持續的繼承權。”
“但畢竟是女王的國公,力量壯大之後也不由得其他人競爭了吧?如此一來,便可以結束持續十八年的王族內鬥了。”
伊多諾亞敲著桌子:“伊洛,注意你之後想說的話。”
“伊諾王兄,你察覺到故意不說出來,還不想我說出來,當真是虛偽至極。”
伊多洛提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若華桃墨素不僅有王選資格,還能通過國王選拔,獲得她的王族能成為其他王族望塵莫及的存在,乃至一統伊格伯特王族,成為新體制的統治者。實際上,她也展示過足夠的可能性。‘北之天災’裡,她就成功調用全國的核心靈氣,這是僅有國王能享用的權限。”
一直沒說話的伊多果爾開口:“但是王兄,若華桃墨素成為女王她便是家主,丈夫是入婿待遇,只有原配能成為女王的國公。我們所有王子都有正妻婚約,華桃墨素也與江政忠溯有婚約。按你這麽說,是想不要臉地拋棄掉未婚妻,搶一個有婚約的女性咯?”
伊多洛提翹著手:“伊果啊,婚約是可以更改的。既然是未婚妻就有未婚解約的可能性。而且她還沒正規的王選身份,收為側室之後轉正也是一種方法。當然,不是王子的人參與不了此次競爭,或許會先下手為強除掉華桃墨素。能不能搶得到,還得講究速度和技巧。”
伊多洛提撇了一眼沒表示的伊多摩亞。
伊多果爾搖著手:“不用算上我,我沒心情討好另外一個女人。”
伊多洛提笑了笑:“伊果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沒有上進心,伊修王兄養你也不容易啊。如此一來,還剩三個人有機會。”
伊多修爾輕歎:“伊洛,你才18歲,年輕氣盛我能理解。但聽王兄一句,有些話收在心裡不說出來會更有利。”
“謝王兄的慷慨提醒,日後我定會好好照料王兄一家。”
伊多洛提自信十足,其他王族沒有繼續理會。
之後會議按著正常流程草草結束了。
——T4.1
夜晚,華桃墨素的房門又被敲響了。
和昨天一樣,華桃墨素製造出江政忠溯的幻影一起前去會客。打開房門,紅棕色的發絲飄動,少女向著兩人深鞠躬敬禮。
“爾希·多利德,見過華桃墨素小姐、江政忠溯大人,打擾兩位休息了。”
華桃墨素也回禮:“爾希小姐,這麽晚找我們是有何事?”
爾希抬起頭,眼神定了幾秒繼續說道:“爾希受艾爾文大人所托,把資料交給華桃墨素小姐。”
爾希掏出一張信封,雙手遞給華桃墨素。
華桃墨素有點迷糊:“請問是什麽資料?”
“艾爾文大人知道華桃墨素小姐要前往蘭妲翁主的茶會,又知曉小姐不熟悉學院環境,不知從何下手,特意準備好了小姐需要的資料。上面記載著主辦方蘭妲翁主,以及有可能前往的其他貴族小姐的信息。”
華桃墨素眼前一亮。她為此事腦殼痛了一天都沒有成果,沒想到有人直接把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送上門來。
華桃墨素開心地說道:“艾爾文大人可真是我的福音。”
聽到這句話,站著轉角的艾爾文揚起嘴角。
——T4.2
次日早晨,華桃墨素趴在食堂的桌子上。
和梅裡斯一起過來的瓦魯多問候道:“小姐,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華桃墨素轉頭:“不是不舒服,而是舒服不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多了好幾雙眼睛監視我。”
瓦魯多提起警惕,環視一周時候確定了好幾個可疑人物。
“小姐,需要我除掉他們嗎?”
華桃墨素笑了笑:“瓦魯多,你連對方來路都不清楚,敢隨隨便便搞定其他貴族嗎?”
瓦魯多想著緩緩搖頭:“的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簡問道:“關於為什麽會被監視,華桃墨素小姐有眉目嗎?”
“完全沒有。”華桃墨素皺了皺眉,“不,有一點眉目。之前我和瑪西亞·庫修比提吵過一次,或許是她派人來干擾我。”
“他們不是庫修比提的人。準確點來說,監視小姐的不只是一夥人。”
弗蘭西走過來,把新鮮出籠的包子放在華桃墨素面前。
華桃墨素沒有立即用餐:“弗蘭西,你知道些什麽嗎?”
“下午——”
弗蘭西還沒說完,他注意到一群人從食堂外走進來。
帶頭的是銀發紫色瞳孔的青年,華桃墨素根據特征判斷是王族。青年身邊跟著一位有面識的少女,正是瑪西亞本人。瑪西亞像是沒睡醒一樣,皺著眉頭壓低眼皮,死死盯著華桃墨素。
伊多洛提扶胸敬禮:“伊多洛提·尼努爾達·伊格伯特,向華桃墨素小姐問安。”
華桃墨素莫名其妙,但還是站起來回禮。
“華桃墨素,見過伊多洛提王子。”
伊多洛提打了個響指,身後的男侍衛把一扎火紅的玫瑰塞到華桃墨素手裡。至此,華桃墨素有不好的預感了。
“王子這是何意?”
“數聞華桃墨素小姐美麗大方,伊多洛提親身一見真心如火焰般熾熱,所以希望小姐能賞臉與我共賞一番夜月。”
包括華桃墨素和瑪西亞在內,聽到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貴族所說的共賞夜月可不是真的去看月亮,而是委婉地邀請對方一同過夜。華桃墨素是未婚的貴族女性,王子邀請過夜也有成為他隨時可以上的側室候補的意思。求婚不少見,但直白地說想上了別人,還出自王族之口,當真是罕見。
華桃墨素雖然不是王族,但也是一地的城主一族後裔。伊多洛提如此張揚地宣布自己想將其立即收為側室,乃是非常無禮的發言。既是和原配丈夫的江政忠溯公開叫板,也像是把華桃墨素視作能隨意買賣的娼婦。
華桃墨素再傻也不會缺乏這方面的常識,對自己被如此看待很是憤怒。在華桃墨素生氣之前,另一位少女先繃不住了。
梅裡斯站了起來:“伊多洛提王子,你這是在侮辱埃斯瓦爾家嗎?”
伊多洛提抬頭挺胸:“怎麽會呢,我這正是在為埃斯瓦爾著想。就我所知,埃斯瓦爾瀕臨下台,沒有新的政治力量加入,埃斯瓦爾城地更名是早晚的事情。現在本王子願意收留華桃墨素,成為埃斯瓦爾的後台,這才是埃斯瓦爾需要的不是嗎?”
梅裡斯忍著不咆哮:“即便埃斯瓦爾再落魄,也不會糟蹋自家的人。梅裡斯也是伊多果爾王子的未婚妻,後台足夠多人了,無需伊多洛提王子多慮。”
“伊果那小子成不了大器,能保住你就不錯了,還想救埃斯瓦爾。哈哈,可笑。”
華桃墨素一把拉住梅裡斯,讓她退到自己的身後。吐出幾口悶氣,她捏裙屈身敬禮。
“王子的好意,華桃墨素心領神會。但華桃墨素早有婚約,我一妻不伺二夫,還請伊多洛提王子回想起例規,收回不恰當的發言。”
伊多洛提笑著:“江政忠溯?那小孩子懂什麽風花雪月。論長相和身材,必定是我佔優。他是年輕的長壺島術師沒錯,但一個人的力量救不了埃斯瓦爾。論背後的家勢和能力,依舊是我佔優。我樣樣都比江政忠溯好,取代他的婚約有何問題?”
“我與江政忠溯的婚約由家父確立——”
沒等華桃墨素說完,伊多洛提插上嘴:“若說取消婚約需要監護人的同意,只要我開到口,國家守衛騎士的古羅·埃斯瓦爾也不得不聽從我的命令。而江政忠溯是個野種貴族,背後沒有勢力。我的話你能聽懂嗎?”
“也就是說,王子過來只是例行通告一聲。實際上不管華桃墨素同意與否,最終都將成為王子的人。即使是這種強奸犯一樣的態度,我也必須受了,是吧?”
“大體對上了。不過你得注意你的用詞,本王子可不是強奸犯。”
華桃墨素搔著頭心想:原本以為問題會圍繞著周邊的人發生,沒想到直接砸在我的頭上了。罷了,對流氓就用流氓的方法。
華桃墨素擠出笑臉:“華桃墨素認可的丈夫只有江政忠溯一人,伊多洛提王子大可以試著逼迫家父改婚約。不過——”
伊多洛提詢問:“不過什麽?”
“王子知道‘北之天災’的事情吧?其實那能毀滅一個國家的北獸成了我的契約靈獸,它剛才明確地表示不同意這樁事。”
回應華桃墨素的要求,北獸玄武把靈氣拋過來,使得華桃墨素全身圍繞著沸騰的北獸靈氣。無法無視的氣息壓製整個食堂,伊多洛提隨之後撤,他的侍衛紛紛上前護駕。華桃墨素逐漸停止靈氣釋放,緩緩就坐下來繼續說道。
“若北獸衝過來作亂,我也幫不上忙,伊格伯特只能毀滅。江政忠溯和埃斯瓦爾一家與長壺島有點淵源,必要時可以退島隱居。至於其他人怎麽辦,華桃墨素有點擔憂。伊多洛提王子,你說該如何是好?”
伊多洛提握著出汗的手心,但沒有被嚇退。
“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這是在告訴一隻未見世面的小雞何為力量,用怎麽樣的手段才能真正嚇唬到人。埃斯瓦爾家的事情自有埃斯瓦爾家的人解決,埃斯瓦爾家的婚事也由埃斯瓦爾家的人決定,輪不到小雞介入。既然小雞知道怕了,就給我滾蛋去吧。”
伊多洛提的侍從咆哮:“你敢對伊格伯特的王子如此無禮!”
在其他人附和之前,華桃墨素默默地豎起雙指,所有人瞬間閉嘴。
“要講道理,你們找北獸去。不過,它會不會聽你們說話還是個未知數。當年我和它講道理,它夷平了埃斯瓦爾好幾座大山,還差點滅了埃斯瓦爾主城。”
華桃墨素懶得多話,自顧自地拿著包子用餐。沉默了一陣子,一肚子氣的伊多洛提帶著人一起撤離了食堂。
華桃墨素揮著手:“梅裡斯,趕緊用餐吧,你還得去上課呢。”
梅裡斯沒有出聲,不過也坐了下來正常用餐。瓦魯多和簡被華桃墨素的魄力嚇到,倒是久久沒晃過神。
不只是瓦魯多和簡,在場看戲吃瓜的埃斯瓦爾眾人以及其他城地的人都看在眼裡,五分佩服、十分敬畏。畢竟從古至今,敢用毀滅國家來要挾王子的人,在場的各位隻認識華桃墨素一人。
——T4.2
早上一事後,華桃墨素更加受到矚目。好在華桃墨素沒有上課的必要性,她早早返回宿舍換江政忠溯出來。可是江政忠溯的矚目程度也增加了,走到哪裡都是議論的嘴臉。逼於無奈,江政忠溯前往美食研究會坐了大半天。
江政忠溯靠著沙發問道:“弗蘭西,那個伊多洛提王子突然向華桃墨素求親,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弗蘭西一邊煎肉扒一邊回答:“我是知道,不過伊果會知道得更詳細。避免給你錯誤的信息,我還是等伊果過來再說吧。”
如此決定的兩人等了一會,歸方建玉打開門進來。看到江政忠溯正與弗蘭西一起用餐,歸方建玉急忙湊到桌子邊。
“忠溯,早上的事情我聽說了,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打算怎麽做?”
“伊多洛提王子的事情啊,他要搶你的未婚妻了!”
江政忠溯吞下肉片:“放心吧,就他那個態度,想拿下華桃墨素是不可能的。”
歸方建玉搖著頭:“忠溯,你得走心一點啊。王族可不用走正規途徑,我聽駒楊說啊,他們想要取消某個人的婚約易如反掌的。”
“我知道。古羅將軍再固執也是城地將軍,還是守衛國家的國家守衛騎士,王族的命令他很難不聽。不過你不用擔心,墨素有足夠的手段應對。”
弗蘭西替歸方建玉提醒道:“威脅是硬性的手段,但他們還有軟的手段可以使。”
“軟的?”江政忠溯倒是沒注意到,“什麽意思?”
“王族能控制輿論和風向,打不贏你但可以給你乃至整個埃斯瓦爾施加輿論壓力。比如說王子大肆宣傳你配不上華桃墨素小姐,讓大多數民眾乃至貴族社會信服,你們的婚姻便障礙重重。特別是埃斯瓦爾家弱,輿論上佔據劣勢,要是王族和艾比利提合作發起貴族會議,你和墨素小姐的婚約能不能持續都是問題。”
江政忠溯拉著下巴:“就是說埃斯瓦爾家力量不足,華桃墨素的婚約若是被城地裡大多數貴族反對,便有執行不下來的可能性。私奔或者強行執行會繼續損耗埃斯瓦爾家的名聲,使其倒台地更快。我和華桃墨素再強,要顧及埃斯瓦爾的現狀就不能太霸道。”
“正是如此。”
回答的是剛進門的伊多果爾。
弗蘭西揮著手:“伊果,你終於來了。我們正有事找你商量。”
伊多果爾點著頭:“我知道你們會找我,所以我就早點過來了。不過忠溯,你那未婚妻也太厲害了,伊格伯特找不到第二個敢這麽說話的人。”
江政忠溯尷尬地笑了笑:“伊果,你知道伊多洛提王子為什麽要搶親嗎?”
“還有什麽為什麽,王族能看得上的東西大多與一件事有關。”
江政忠溯脫口而出:“王選?”
“沒錯。昨天王族會議的時候伊洛王兄就說過這事。他想趁著華桃墨素勢弱,先把她強行搶到手上。等華桃墨素成正式的女王,他能成為女王之下的國公,然後一舉把其他的王族大家掃蕩,從此獨坐王位。”
弗蘭西忍俊不禁:“他該不會是傻到當著你們的面這麽說吧?把自己的計劃全盤拖出來,這貨和智障沒區別了。”
伊多果爾笑著一會:“我也是這麽覺得。說實話,伊洛王兄年輕而且無能,若不是出自賢王的血脈,中央的部分貴族和庫修比提還真不會支持他。不過因為他不顧庫修比提的顏面,公開且粗暴地向華桃墨素示愛,已經大大地得罪了庫修比提的人。這麽下去先掉隊的王族應該就是他了。”
江政忠溯也笑了:“無能……好歹是你的王兄,就不能說得委婉一點。”
伊多果爾淡淡地攤開手:“事實如此嘛,遮遮掩掩有何必要。若伊洛王兄自己或者身邊的人有像我這般清醒,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樣。”
江政忠溯摸著下巴思索著:“關於這個提案,除了伊多洛提王子,其余的王族怎麽表態?”
“當場表態的就兩個人。一個是伊洛王兄,另一個是我。我明確地表示沒興趣管這事情,畢竟我有個需要攻略的未婚妻。至於其他人嘛,伊修王兄不屑於這種手段,但伊諾王兄似乎感興趣,他只是藏在心裡沒說出來。我聽說華桃墨素明天要參加蘭妲設計的茶會,屆時他應該會耍一點手段。”
“伊多諾亞……”
在江政忠溯沉思的時候,歸方建玉也想起了一件事:“說起來,明天蘭妲翁主的茶會,艾斯蒂小姐也被邀請到了。”
這事情江政忠溯也知道,爾希提供的資料上也有艾斯蒂·艾比利提的名字在。
江政忠溯察覺到奇怪的地方:“建玉,艾斯蒂小姐故意找你說了這事?”
“也不算故意吧?就是偶爾遇見,艾斯蒂小姐和我小談了幾句提到過而已。”
伊多果爾也想起了有趣的事情:“我也想起來了,這艾斯蒂·艾比利提屢次拒絕過伊諾王選的求婚呢。”
江政忠溯的八卦精神上線了:“還有這種好事?具體說說看。”
“在艾斯蒂入學的時候,伊諾王兄對她一見鍾情。當時伊諾王兄已經與蘭妲翁主定下婚約,迫於無奈想讓艾斯蒂成為自己的側室。艾斯蒂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但伊諾王兄沒有當場表態。他畢業之後多次返回學院,為此事折騰了兩年沒有結果,好不容易才有放棄的念頭。不過艾斯蒂至今沒有定下婚約,之後怎麽發展還難說。”
歸方建玉緩緩開口:“原來還有這檔事,難怪蘭妲翁主要為難艾斯蒂小姐。”
江政忠溯轉過頭:“什麽意思?她們發生過什麽過節嗎?”
“我不知道是不是過節。我見過艾斯蒂小姐和侍從在半路被蘭妲翁主和瑪西亞翁主截下, 然後遭受她們的語言奚落。”
伊多果爾翹著手:“這事情我倒是沒聽說過。那兩個女人妒忌心強的很,做出這種行為一點也不奇怪。說實話,我也不怎麽喜歡她們。”
歸方建玉接著問:“伊果,伊多諾亞王子如今回到學院會繼續追求艾斯蒂小姐嗎?”
伊多果爾點著頭:“我覺得會。”
江政忠溯也點頭:“我也覺得會。”
歸方建玉緊接著追問:“為什麽?明明艾斯蒂小姐已經拒絕過他那麽多次了。”
江政忠溯想了想:“就我來看,這恰恰是原因。人都有點犯賤,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好也最不舍得放手的。艾斯蒂小姐還沒有婚約,和墨素不同是一塊可以咬上一口的肉。現在肉掛在面前,沒吃過天鵝肉的蛤蟆肯定會跳上去一頓啃咬。”
伊多果爾笑著:“不愧是忠溯大神,和我的想法一致。”
聽到伊多果爾這麽說自己,單身狗江政忠溯實屬有點心虧。
歸方建玉倒是有了新的理解:“原來如此。按著這個邏輯,所以伊果你才會那麽喜歡梅裡斯翁主嗎?”
伊多果爾笑容瞬間僵硬:“建玉,能不能別提這事情。而且我和伊諾王兄不同,梅裡斯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我就差攻略她的心肝。”
江政忠溯緩緩趴下:“按著這個邏輯,華桃墨素拒絕過伊多洛提,之後的事情怕也不會少啊。”
三個人同時歎氣,弗蘭西和魯魯德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默默聽著三人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