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後幾天裡,我的身體慢慢恢復過來。簡單習慣之後,我便帶著陳小鬥學習基本的拳腳棍棒。拳法和棍法主要是薑北宇薑師傅在教。腿法,輕功則是英娘師傅在教。而我二叔好像是去參加了一個什麽英雄會之類的活動,暫時沒有教我們內功。不過英娘師傅倒是給我說過一下,其實我也算有了內功底子。因為之前二叔給我用內功疏導過經脈,照道理來說應該算是初步的學習了內功。如果我仔細感受體悟的話說不定自身就可以達到氣感這一步。
在薑師傅和英娘師傅的教導下我和陳小鬥開始了最基礎的站樁,或者叫扎馬步。不過裡面還是有很多不一樣的,簡單點來說就是我們現在練的叫渾元樁。主要通過持續站定同一姿式,集中精神,放松身體的適宜配合,則力不練而自生,氣不運而自行,從而改善身體健康的目的。其實扎馬步也是一樣但練馬步樁功體力消耗很大,所以練馬步樁以青壯年人練習。老年人和身體弱的應練渾元樁。另外馬步樁功較難掌握,要在練習過程不斷自我檢查糾正才能做的標準。
我們現在身體較弱,所以練的是比較養生的混元樁。等以後身體強健了便可以練習難度更高的扎馬步了。而扎馬步也是內功的一個前置條件,可以增強力量,穩固下盤,養氣練氣。
而關於拳腳方面,也是用一種更加合理的方法和技巧不斷的練習,讓人更好的熟悉和掌控身體,並提升自己各部位的力量和速度。唯一的缺點就是練過之後很容易感覺到餓。這個問題對我和陳小鬥來說問題倒不是很大,畢竟楊二叔還是有個劫道的寨子的,不缺這點吃食。不過對於其他十多個半大娃娃來說,現在的條件不允許他們練功,最多就是練習一下混元樁,調理一下身體。還是缺少力量啊,我捏了捏拳頭。
其實這個時候,這些娃娃已經快走到人生邊緣了。他們無家無靠,就和街邊那些流浪兒們都差不多,隨時可能病死餓死。而且短時間裡沒辦法變成有勞作能力的大人,楊二叔那邊雖然還算寬裕,卻也沒有照顧他們的打算,之前送糧食過來也只是盡一下自己的心意。
亂世人命如草,但我不能這樣下去,我想救下他們。我要想個辦法,提現自己的價值,做點什麽。我扎著混元樁,屏氣靜神,用心感受著胸口的動靜。石老大,我的執念,天眼通,你們幫幫我吧。我努力回憶著楊二叔讓我背下的小周天功:先觀想,也就是調整呼吸,想像丹田處有一個小水滴般的氣團。再意守丹田(將意念集中並保持在丹田部位)。默念口訣:定心溶一意,心誠氣自生。萬物皆有始,氣滿乾坤成。
最後引動氣團順著下丹田-會陰-尾閭-命門-夾脊-大椎-玉枕-命門-上丹田-鵲橋-重樓-中丹田-下丹田的順序運行。(人體的部位,分上丹田、中丹田和下丹田。上丹田在頭頂百會穴。中丹田在胸部膻中穴。下丹田在臍下小腹部分,包括關元、氣海,神闕、命門等穴位。)
不知道是因為我的心思引動,或者確實是我的想法切合了執念。雖然我沒有觀想出氣團,卻感覺到胸口慢慢發熱起來。我沉下心思,用心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或者用觀想這種說法不對,應該說我是直接看到了胸口的的熱量變成了一個類似小蝌蚪的東西,它順著心口位置盤旋兩圈後慢慢在身體各處遊走,像個好奇寶寶般順著血液的脈動遊走過五髒六腑,直到最後遊向腹部中心的位置,然後不斷下潛。
。。 我不清楚過了多長時間,只看到到小蝌蚪似乎要消失在了腹部中心那塊位置。我有點急了,這是個什麽情況,難道是被肚子消化了麽。然而下一刻,小蝌蚪迸發出無與倫比的光亮,照亮了我整個身軀。然後我身上所有器官,經脈,骨骼,肌肉,血管甚至於一整個神經系統都被拍照一般印在我的腦海裡。
這陣光亮一閃而逝,回歸成小蝌蚪的模樣,像一顆種子,落在我的下丹田處,小蝌蚪身後的尾巴輕輕擺動著。而他的頭部似乎和我身體裡面某些物質合為一體,變得若隱若現起來。這個難道是英娘師傅說的氣感?!!!
變化並沒結束,小蝌蚪的尾巴從一股光亮變成千萬根發絲狀的飄絮,有節奏的開始起伏,擺動。從身體各個經脈的節點處,有點點星光飄出,然後一部分會被這些發絲捕捉起來,順著發絲流向下丹田處。
我回過神來,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感覺整個身體狀態好得不得了,充滿了力氣。我緩緩的睜開眼,發現陳小鬥已經不在身邊了。
“你醒了。”
我循聲望去,只見英娘師傅正站在我身後不遠的地方慢悠悠的打著一套拳法。
“嗯?英娘師傅,我這個樣子待了很久麽。”我收了混元樁的架勢,緩緩站直了身體。
“也不算很久,一個時辰的樣子。”英娘師傅也慢慢收了架勢回答道。“你是不是能感覺到內力的流動了?你之前的樣子很像是入定了。這是在練武修行中很難得的現象,如果是的話那你的天賦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都要高很多了。”
“英娘師傅,感覺內力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感覺。”我不覺得自己是個很聰明的人,所以對英娘師傅的這個判斷不太認同,就反問道。
“感知內力大概的感覺就是引導自身意識能夠感受到身體丹田位置有一股暖氣產生。然後不斷的加強這種感覺,直到能夠慢慢的操控它。再之後就是通過練習合適的內功心法吸收外界同質的力量不斷的增強它。就像不同的內功有不同的修習的方法和時間。”英娘師傅倒是給我好好的科普了一下基礎內功的知識。
“我能感覺到丹田位置有東西在動,確實是暖暖的,會在身體裡面遊來遊去。而且它經過的地方感覺那個地方會舒服很多,練起樁步來感覺很輕松,力氣好像都大了一點。”我覺得我自己能看到內力的具體樣子和英娘師傅所說的感受內力可能不是一個意思,有些東西就沒有完全說出來。
“那應該是沒錯了,小子可以啊。之前老覺得你二叔誇你爹是個練武的人才時,是在自賣自誇。沒想到看到你才曉得有些人確實是天賦異稟,不服不行啊。”英娘師傅一副笑吟吟的樣子。
“既然你大概知道內力是個什麽樣子了,那就再給你講講吧。”說完英娘師傅對我招了招手,轉身走向一旁的小亭子,我呵呵一笑趕忙跟上。
“內力最開始應該是一股很微弱的氣流感。你要感知它,然後控制它在周身經脈中遊走。當然這個時候你最好是在練習內功心法有所成就的時候,不然這種白白的讓內力在體內遊走是對內力有損耗的。而一邊練功,一邊引導內力遊走就可以讓它慢慢壯大起來。最開始都是控制不了內力,而且它太弱小了,也很容易變得不穩,搞不好要重新感知和修煉。所以呢在感知到內力後要先練習內功,吸收天地裡面合適的能量也就是氣,放到它面前,讓它吸收成長。這也是一個感知外界合不合適修煉的過程,如果有個好師傅你就會少走很多彎路。”英娘讓我隨便坐下之後,背過身,看著亭外的小湖繼續道。
“好的師傅,能告訴你好的時間,好的地方,好的方法去讓你的內力盡快強大起來。而且關於怎麽控制自身的內力,各家也會有各自獨到的方法。一般是法不輕傳。我的內力還是和你二叔學的,不過那時候彼此多了些防備,而且裡面的說法晦澀難懂,沒有專門的武學底蘊給你看你也看不懂。所以我隻學得比較粗淺的內功心法,在那後來想改過就很難了。”說到這時,英娘師傅的語氣中流露出一股苦澀的味道。
“越年輕越容易接受不同的東西,如果自身再多點天賦,那就有希望在江湖裡闖出自己的名號來。”
“意思是學功夫,一開始就要做到一心兩用咯。”我不禁問道。
“嗯,吸收和引導這兩個是練內家功夫的基本要求。當然也會有簡單點的功夫,要求沒那麽高。不過多是一些外家橫練的功夫,江湖賣藝多是這一類。沒事,你年紀這麽小,多練練就好了。”
我身體年紀是不大,但是我心理年紀可能不比你們小吧,我不禁吐槽道。
“能夠做到壯大內力,控制內力後就可以慢慢的行功小周天,打通經脈了。當然,內力得從小水滴變成水流,變成江河,變成大海才行。那個時候,一力即出,天地變色也不是沒可能。江湖有言:不入流者拚膽氣,三流武者拳腳擊。二流有成比真氣,一流大成控天地。
而武道分五層,三流二流一流,超一流謂宗師,宗師之上有悟道。”
“那我現在算什麽。”我不禁有點無語。
“呵呵,小屁娃娃,心還不小。現在你就是剛剛有氣感,不入流。不過也不用灰心,如果隻算武力的話,三流已經可以橫行鄉鎮,二流在江湖上都多少有了名號,一流高手的話那都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宿佬了。我聽說過的宗師,之前有四位,東皇,西聖,南佛,北帥。東皇是慕容龍城,精通天下武學,絕技是鬥轉星移,傳說當時為了復國還與宋太祖有過戰陣交鋒。西聖,逍遙子,傳說是唐代李淳風的後代,天文地理,道家典籍無所不精,後來開創了逍遙派,可惜門人很少,具體會什麽功夫就不太清楚了。南佛,段思平,南詔國大將軍,後來大理國主段氏的先祖,一陽指天下知名還有傳說中的六脈神劍。北帥就是我們丐幫第一任幫主了,莊義方。幫內相傳是唐時神武將軍的弟子,後來因為師傅被奸人所害投了黃巢軍。黃巢讓莊幫主聚合江湖力量,後來就成了現在的丐幫。自創功夫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不過很可惜在四人之後就沒聽說過有宗師級別的高手了。”英娘師傅一臉神往。
難道是天龍八部?看來石老大還是給我開了後門了。慕容龍城應該是慕容複的祖輩了,畢竟鬥轉星移還是很有名的。逍遙派麽,不就是吸星大法,額,不對,是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啥的。大理鎮南王,這個我熟,我到底有幾個好妹妹的段譽唄。不過我們啥時候加入了丐幫啊,還是被丐幫收編了。不曉得現在丐幫幫主是誰,如果是喬峰的話,那我就大概知道之後的發展了,可不可以從裡面做點什麽。之後的歷史發展挺差的,女真還有蒙古大軍。我摸了摸鼻子對著英娘師傅問道:“現在丐幫幫主是誰啊?還有我們什麽時候加入的丐幫啊?”
“我們現在的丐幫幫主是劍髯汪劍通,已經是第八代幫主了。我們算是被丐幫收編的外層人員。也沒加入多久,前幾天你們見過的那幾位就是之前丐幫湖南總舵裡面的外事長老的手下了。那時候就是在談讓我們加入丐幫後,該怎麽聚合力量,保家衛國,當然也給了我們一些粗淺的武功秘籍和一些武器物資。”英娘師傅解釋道。“你二叔這久不在也是過去那邊接收一下。”
汪劍通?我低頭想著,這個應該是喬峰的師傅了吧。上一任幫主,這時候發生過什麽事情麽,好像就一個雁門關殺喬峰他爹蕭遠山,他有沒有參與卻是不清楚了,好像是有的吧。二叔收東西去了,嗯,想來也不會有太好的,算了不去想他。那我現在算是丐幫弟子了,就是不清楚是幾袋弟子,八袋還是九袋?
“你別以為丐幫都是些好人,白白給我們東西,都是有代價的。我們這個小地方其實算是被契丹人搶下來的地方,不過他們人少管不過來,就留了個十人小隊在這邊收稅不過你也要小心不要招惹到他們。把他們殺掉簡單,到時候有軍隊過來報復才是問題,那時候你不但要小心契丹人還要小心宋朝的人。而且丐幫對我們好是要我們做事的。比如說情報啊,有價值的東西啊,這些小孩子啊,他們都要的。說不得最後還要我們乾些殺人越貨的買賣。現在這個地方三不管,他們提前投資點,方便以後好控制我們罷了。畢竟大樹底下好乘涼,我們這邊就是後娘養的,爹不親娘不愛的,怕是真有了好光景也爭不過他們。”英娘師傅倒是對這些人不太待見的樣子。
“不管怎麽說,有總比沒有好,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我答道:“那些小孩能不給他們麽,我覺著他們帶走這些小孩怕是不會做什麽善事。”
“他們對這個倒是可有可無,現在流離失所的人多了去了。他們現在丐幫蒸蒸日上的氣派很多還是靠戰爭和那些落難的人才有的。把這些娃娃帶過去肯定不可能白養著他們,不過具體怎麽弄,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乞討或者聽點小道消息吧。”英娘師傅倒是有點無所謂。
“那我們能自己養著麽,師傅你也說了小孩子可以乞討或者聽消息,還是有用處的吧。”我試著爭取一下英娘師傅的支持。
“其他沒遭過災地方可能還好點,不過我們這地方已經被折騰的快沒了人煙,怕是不太好養。而且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莫看一個個小孩子個子不大的樣子,吃起東西來也不見得少。”看來英娘師傅是不太願意接手這些小孩。“還有,我們的根基不在這邊,在山裡面。在這裡沒多少力量護著他們,我覺得把他們送走會好點。”
“英娘師傅,你聽我講,你自己都說這邊沒了人煙。吃食不夠,我看不見得。人少了,那周圍就沒人了。之前人留下的糧食可能都沒了。可是菜地麥田什麽都不可能完全被人搶走,總歸會留下點什麽,而且契丹人少更不可能自己種地。而且就算田裡沒有不代表水裡或者山裡沒有吧,我們人也不算多,也不要求每個人都能吃飽。再加上寨子那邊的幫襯,應該是可以養活的。您說這邊力量不夠,我覺著那就更應該把這些小孩子們留下來,教他們功夫,讓他們成為我們的耳目,手腳。讓我們的力量變得更強。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他們會成為我們以後真正可以相信的自己人。富貴險中求,雖然這樣說不太對,但是我們現在本身就是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是應該給自己多留一點希望。”
“唔,你這一說好像也有些道理。但是有個很現實的問題,現在沒有人,只是大宋和契丹剛剛退兵。可是以後肯定會有很多像丐幫一樣懷有各種目的的人過來,多半會想辦法讓自己直接掌控這個位置。那個時候你準備怎麽做。”英娘師傅應該是認可了我之前的說法,然後拋出了另外第二,第三個問題:“還有,我們這裡算是兩軍交戰的緩衝地帶。雖然我不太懂具體是個怎樣的情況,但怎麽想怕是這一整塊地方都不算安全吧。到時候大軍一來,山裡都不安全,花太多的心力在這個小縣城裡會不會得不償失。”
“各方勢力過來那就先談,看看他們想要什麽,有的就交換。如果不能談就打,打不過就往山裡躲著去。總歸不會因為這十多個小孩子把你們都陷進來。再說這麽大塊地方,怎麽都能活下人來,而且人多的話,把他們培養的精明些,厲害些,說不得到時候我們還有依仗他們的時候。如果說到兩軍交戰,那大軍開拔時也會有驚天動地的動靜,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們只要做好提前的準備,再差也就是往山裡去了,他們肯定不會放著有錢有糧的地方不打非得往山裡追吧。再就是就算他們的前鋒,探馬什麽過來,我們人少可能刀子就落自己頭上了,人多說不定能搏一搏或者多跑幾個人。”我仔細的斟酌著自己的話語,說的很慢。“而且我之前聽二叔說過,我們這邊也算一小支宋朝義軍,有著天然的道義名分。到時候多聚人手,爭取到宋朝這邊糧草武器之類的支持,弄個易守難攻的地盤出來。最好是能狠狠的挫一下契丹人的兵鋒,讓他們知道我們有實力,又沒油水,那時候說不定能改變點什麽。”
“你這小家夥是想當皇帝嗎?”英娘師傅想來是被我的想法嚇到了,半天沒說話。
“我不想當皇帝。”我摸了摸發燙的胸口繼續道:“我只是想做點什麽。”為了腦海中的噩夢,生於亂世的孩童以及更多無端遭受苦難的人們,還有石老大的囑托,我暗道。
“你的說法太嚇人了,我也聽不太明白。還是等你二叔回來說吧,不過你放心,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到時候會幫你說話的。對了,要不要我這兩天和老薑講一講你的意思啊,要是把他說動的話我想你說服你二叔的把握會更大些。”英娘師傅現在倒是恢復過來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我剛剛說的事情。
“那就麻煩英娘師傅了。”我朝英娘師傅低頭拱手道。
“你這小子就是和我們太客氣,太生分了,鄉下野孩子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唉,算了。這世道能活著就好。不過這個事情是你攬過去的,那你要操心的事情就多了。到時候功夫落下了,可不要怪你師傅我不講情面。”說完就躍出小亭,跳上石橋,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多謝英娘師傅成全,我會努力的。”我大聲道。
胸口的火熱還在,難道執念是想當皇帝。可是我說不想當皇帝的時候也沒感覺有什麽變化,反倒是說想做點什麽的時候,嗯,好像不對,應該是在心裡說想為這些苦難的人做點什麽的時候,胸口變燙的。意思是要救人?或者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這麽抽象麽。算了,見步行步,盡力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