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學校後,校門口一派熱鬧景像,遠遠能看到一塊歡迎新生的大紅橫幅下,錯落有致地排著一排排的桌子,後面坐著很多學長在接待新生,有幫忙答疑的,有負責接待的,有安排行程的,有提拿抬杠的,更多的是各種社團各出奇招在招兵買馬的,浩揚和小春也融入了參觀的人流中。
有些人無論在哪裡都會很快成為焦點所在,小春無疑也是屬於這一類的。剛逛一會兒,就有一群男生圍了過來,有幫忙提箱的,有熱情帶路的,有大力推薦入團的。浩揚也默默地放慢了腳步,和小春適時地拉開了一段距離。看著小春被簇擁的身影,著實有些羨慕。
“喂,林浩揚,你怎麽走這麽慢?快點,快點!”小春扭過頭向浩揚招手,“謝謝你們,我知道去教室怎麽走了。有我同學陪我就行了!”那些學長們隻好悻悻地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見小春在駐足等他,浩揚連忙緊兩步趕了上去,小春一把把她手上的各種社團廣告朝浩揚手裡一塞,“你拿去好好看看,選好了告訴我!”一轉身拖著箱子就走,這姿勢就像浩揚之前在電視裡看到的差不多,幹練又帥氣。
大學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這一切對浩揚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大家雖然都是同班同學,但是剛開學那段時間學業安排得比較緊湊,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交集並不多。小春喜歡熱鬧,生性開朗,長相又甜美,總會有很多同學圍繞在她的身邊,更有些熱情的男同學會各種噓寒問暖,大獻殷勤。浩揚不擅社交,總喜歡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兩人偶爾間的眼神碰撞,浩揚也會不自覺地躲避開。生性慢熱、不善於言辭的他更多時間都是在球場上肆意奔跑,盡情揮灑著汗水。
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早上,天空中突然大雨傾盆,快要到上課時間了。浩揚正打著傘去教室,抬眼間發現遠處車篷下有個熟悉的身影,拿一隻手遮在額頭上,腳下不斷來回踱步,不時抬頭望望天空又低頭看看手表,焦急又猶豫不決,正是小春。他趕緊加快腳步跑過去,把傘遞到了她的頭上,小春抬頭望了浩揚一眼又嬌羞地低下頭去,跟著浩揚的步伐,並步齊行朝教室走去。浩揚的雨傘有點小,他又刻意和小春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任由雨點打在自己的身上,兩人竟是一路無語,只是感覺這段距離好像比平時短了不少。
到了教學樓前面時,發現教學樓的階梯前面積了很大的一個水窪。原來是地上的排水口被一堆飄落的樹葉給堵住了,小春叫浩揚等她一下。接著很自然的彎下腰,直接用手把樹葉給扒拉開,看著積水開始慢慢流動,她才拍了拍手,笑得像個孩子。
快到教室門口時,小春輕輕說了聲謝謝,便飛一般跑進教室了。隻留下呆呆的浩揚和他那半邊濕透了的衣服,衣服的濕冷卻蓋不住內心的狂熱。
往後的日子裡,小春總是會有意無意地出現在浩揚的身旁,兩人的接觸也日漸增多。
這一天,剛好是11月11日,那個時候既沒有雙11,也沒有光棍節,之所以還能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這一天剛好是小春的生日。那天班級裡正好調換座位,林浩揚又默默地挑選了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我可以坐這裡嗎?”一個銀鈴般熟悉的聲音響起。浩揚有點詫異地抬頭一看,只見小春正笑意盈盈地望著他,連忙點了點頭,“可以啊。”趕緊手忙腳亂地把旁邊的椅子拉好,直接用袖子上去在桌子上來回擦了幾下。
小春看到這,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還是讓我來吧。”她掏出紙巾仔仔細細地把桌子椅子從頭到腳擦了個遍,還順帶幫浩揚的桌子也給擦得乾乾淨淨。這才拍了拍手,“好了,這些給你。”說完把用了的紙巾推給浩揚,就開始埋頭專心整理課桌了。 “今天是星期五了,晚上有時間嗎?”小春突然歪過頭來,浩揚忙不迭地點點頭。“那好,為了慶祝我們今天成為同桌,晚上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好的,我們去哪裡吃飯?”
“這個我來安排,你下午五點鍾在校門口等我就行。”
“嗯。”浩揚又用力地點了點頭。
浩揚提前十幾分鍾就到了校門口,四周張望了一下,見小春還沒來,有點緊張地搓了搓手,在門口附近晃來晃去。沒幾分鍾,一個靚麗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正向他款款走來。一襲白色長裙配上一件淡黃色的高領毛衣更顯嬌俏可愛,看到浩揚正盯著她看,急忙又碎笑著低下了頭,踩著小碎步一顛一顛地跑了過來。
“這個給你!”一個大大的紅蘋果像變戲法一樣出現在浩揚眼前,浩揚接過來咬了一大口,甜甜的滋味從口中一直流淌到心底……
“走吧,跟我來。”微風拂過,一陣陣很細微的清香飄進浩揚的鼻孔,很是舒暢,胸中好似有一絲絲說不清的甜蜜味道。不由地快步跟上小春的腳步。
在小春的引領下,他們坐著公交車來到了市區的一家西餐廳。望著門口碩大的霓虹燈招牌,浩揚不覺有點忐忑,腳底下亦不自然地有點猶豫。
餐廳裡輕柔的音樂,柔順的燈光,配上簡約舒適的裝飾風格,這一切組合在一起都恰到好處。望著眼前桌子上精美的餐具,潔白的餐巾,浩揚覺得有一些局促,好似渾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應該怎麽放。小春看到浩洋有點尷尬的樣子,笑嘻嘻的從桌子底下掏出兩張優惠券,在浩揚眼前晃了晃,探過身子,“噔噔噔……看,我這有兩張免費券,我朋友上次送我的,一直沒有機會來這裡。”
浩揚笑了笑,“我跟你說,這是我第一次吃西餐,以前只在電視裡看過。我連這個刀子和叉子怎麽用都不知道。”
小春調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也是第一次來吃西餐,別管它怎麽用,我們自己喜歡怎麽用就怎麽用。”拿起浩洋桌子上的叉子,直接插在牛排上。“快點開吃吧,再等下去肚子都要餓扁了。看我怎麽對付這個牛排。”說完,拿起刀子一頓狂切,完全沒了淑女的樣子。抬起頭來,兩人相視一笑,開始動手對付這個還在嗞嗞響的牛排。
“這個券上面說這裡的沙拉水果全都是免費自助的。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那邊拿。”沒一會兒就咚咚咚地跑回來了,手上拿著滿滿的兩盤。“你慢慢吃,不夠的話我再去幫你拿。”一邊看著浩揚在大快朵頤,一邊安靜地剝著葡萄。
“慢點吃,不要著急,給你。”小春把淺淺一碗晶瑩的葡萄推給了浩揚。
“嗯,謝謝。你已經吃飽了嗎?”
見小春肯定地點了點頭,“我也吃飽了,那我們走吧!”
一出西餐廳,浩揚整個人都覺得釋然了,說不出的輕松。小春一下蹦到浩揚前面,“喂,你早就想走了吧?味道怎麽樣?”
浩揚縮了下脖子。“味道是挺好的,但是我覺得在裡面整個人都挺不自在的。”
“哈哈哈哈,我也早就想走了,吃西餐一點也不好玩。剛才那個服務員看我們的眼神都怪怪的,誰稀罕來這裡吃飯。要不是免費的,我才不來呢!那牛排就這麽一小塊,你肯定吃不飽吧?”
“嗯,是有點小,不過吃了那麽多水果,也飽了。我們現在回學校去嗎?”
“現在回去?時間還早,我知道夜市就在附近,在杭州還挺有名的,晚上很多擺地攤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們去看看吧。”
“好啊,我不知道往哪邊走,你帶路吧。”
小春手往前方一指,“就在那邊,挺近的。跟我走吧,不會帶丟你的。走囉,走囉……”
因正值周末,夜市兩旁遍布攤點,燈火明亮,街上人頭攢動,浩揚跟在小春身後亦步亦趨。忽然有個小女孩從後面扯了扯浩揚的衣袖,“哥哥,買束花送給這位姐姐吧,她一定會喜歡的。”扭過頭來,只見一位稚氣未脫的小姑娘正手捧幾束鮮花,滿臉期待地看著浩揚。小春摸了摸小姑娘的花束,“小妹妹,真可愛。你是不是賣完這幾束花就可以回家了?”
“謝謝姐姐,我今天就剩3束了。哥哥,你女朋友這麽好看,配上這些花兒更好看。”小女孩又搖了搖浩揚的手。
“嗯,嗯,這位姐姐,隻,只是我的同學,不是女朋友。我……”浩揚有點結結巴巴。
“小妹妹,這些漂亮的花兒都給我吧!”小春伸手接過女孩手中的花兒,浩揚緊忙掏錢給小女孩。
告別過小女孩後。
小春把花兒放在鼻子下深深地地聞了聞,“好香,謝謝你的花。其實呢,今天對我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也謝謝你能陪著我。”
“今天是?”浩揚想了一想好像也不是什麽節日,“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小春又聞了聞花,輕輕點了點頭。
“我很少告訴別人我的生日,因為我怕明年別人又忘了,我自己會很失望。”小春還是微微低垂著頭。
浩揚在心裡默默地念叨了幾遍。
小春剛好抬頭,浩揚看著小春的眼睛,“我不會忘記的!”這次浩揚的眼神再沒有逃離,小春從他堅定的眼神裡仿佛看到了一種真誠和自信。就這麽四目相視著,浩揚也是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盯著小春看,感覺用曹植筆下的“明眸善睞,靨輔承權”來形容也不為過。看得小春臉上一紅,“我相信。”
“你在這棵樹下等我一會,不要走開,我馬上回來。”浩揚帶著小春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樹下,大樹下剛好有一排供行人休息的長椅。
見小春點頭答應了以後,浩揚拔腿就跑。小春見浩揚倏忽之間一溜煙跑了,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隻好在這棵大樹下來回轉著圈子等他。
約摸十分鍾左右光景,在小春的左顧右盼中,只見遠處一個矯健的身影雙手各執一個袋子,急匆匆地朝自己跑了過來,被風吹得凌亂的頭髮令浩揚看上去更顯帥氣。
“我回來了。”浩揚邊說邊喘著粗氣。“等著急了吧?”
“怎麽跑這麽急?你先坐下來再說。”指了指椅子,“坐這吧,我剛才已經擦過了。”
“這兩個袋子裡裝著的是什麽東西?”看著浩揚手上的兩個黑色的塑料袋子,小春滿腹狐疑。
還沒等小春說出她的疑惑,“你先閉上眼睛,等我一會兒。”
小春順從地用一隻手把自己的雙眼給遮住了,好奇的她,忍不住想從指縫中偷偷看一下,另一個聲音又叫她不要看等待驚喜。 終於,她還是忍住了沒有去看,只是感覺時間好像走得太慢了。
“好了!”還沒等浩揚說完下半句,她已迫不及待地把手移開。搖曳的燭光在她的眼前晃動,一支粉紅的小蠟燭正插在一個圓圓的小蛋糕上,被浩揚托在手心。正端端正正地舉在小春面前。
“許個心願吧!”燭光後面,是浩揚那乾淨的笑臉。
“傻瓜。”忍住心中的竊喜,小春緩緩閉上雙眼,雙手合掌,在心中默默地許下了她的心願。一睜眼,發現浩揚還在傻呆呆地看著她,噗嗤一笑,“好了,我們一起吹!”
“好,三,二。”才剛數到二,只聽“忽”的一聲,燭光已滅,看著小春那帶點小得意的純淨笑靨,在此刻,仿佛已印入浩揚心底。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糕!”小春很肯定地發表她對這塊小蛋糕的評價。看著小春清澈如水的眼睛,浩揚不由想伸手去幫她擦掉眼角溢出的淚水,但還是忍住了。雙手搓了搓,裝做很自然的樣子插進了口袋裡。
“生日快樂!”一個大大的禮盒出現在小春面前。“打開看一下,喜不喜歡?”
一開蓋,映入眼簾的便是二十多個形態各異的史努比玩偶,各個都是憨態可掬,惹人喜愛。
“哇……史努比,謝謝,我很喜歡!”
這套史努比玩偶,小春之後一直都放在自己的床頭,小心翼翼地保管著。後來她才從其它同學口中得知,浩揚當時為了買這套玩偶,掏光了口袋裡的錢才買下的,之後省吃儉用了好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