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警報聲都已漸漸清晰起來,浩揚卻好似渾然不覺,身外的一切此刻對他而言已是茫然,腦中已好似空白一片,就這麽木然地癱坐在地上,靠著佳佳的身體,雙眼空洞無神地耷拉著,任由著淚水飛淌。
胖強雖已匆匆趕到,但有的只是滿腹的懊悔,木然地站在一旁不停地責怪自己,也不知該如何安慰身旁的兄弟,不停地用力大口大口地抽著煙,地上已滿是被踩扁的煙頭。胖強一邊寬慰著浩揚相信警方,一邊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幫浩揚把小春找回來。
此刻的佳佳已經從極度的驚恐中恢復了過來,反而是他們之中最為堅強的那個人,強打起精神幫忙著處理一切。
浩揚身上的都只是外傷,內心的傷才是真正讓他肝腸寸斷,撕心裂肺難以名狀的痛。浩揚的腿受傷不輕,完全不能站立,只能被抬上救護車送往醫院。
出事以後,浩揚整個人都已好似渾渾噩噩,在佳佳和胖強的幫助下才辦理好各種手續。對他來說,這幾天簡直就是直接從天堂掉入了地獄,是他人生中最為灰暗的日子。所幸的是傷勢不算太嚴重,頭部是輕微的腦震蕩,腿部骨頭沒有斷,只是骨裂。但是據醫生判斷,他這個情況想要完全恢復正常行走的話,起碼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小春不知所蹤,自己又呆在醫院無法行走,做不了任何事情。內心的焦灼實在是有如烈火一般無時無刻不在炙烤著浩揚。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頭上包著厚厚的白繃帶,腿上打著石膏,浩揚無時不想著要把這些東西給扯掉。
胖強也一刻都沒有閑著,時刻都想把肇事者找出來,但無奈他只是個小警察,權力有限,很多事還要經常求爺爺告奶奶地請人幫忙。好在他的上司侗坤警長也助力不少,侗坤對佳佳愛慕已久,見佳佳親自來求他幫忙查案,自是滿口應承,答應不遺余力全力偵察。
在警方的不懈努力下,肇事車輛很快就被搜尋到了,車子被人遺棄在一個偏僻的小路旁。經查證,這輛車是被盜車輛,失主早已報警,車上也沒有留下任何有效證據,已經處理得乾乾淨淨,連指紋都采集不到,看來極有可能是早有蓄謀的。通過沿路的攝像頭拍到的有限視頻也無法確認駕駛員的有效信息,已拍到的駕駛員照片都全程戴著帽子和口罩。酒吧後面的小路沒有安裝監控,因為地處比較偏僻,行人本來就極少,所以也沒有找到目擊證人。朱正龍和他手下的那幾個小混混也是遍尋不到,估計是這幾天也已跑路去躲避風頭了。
導遊剛哥是個熱心腸,聽說了這件事情以後也特意趕來看望浩揚,回想起前幾天自己還在幫他們籌備求婚現場,那個愛笑的女孩對每個人都總是笑盈盈的,團友們對她的印象也非常好,不曾想短短一天不見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亦很是感傷。剛哥見浩揚眼下這個情況,也不可能跟團回國了。只能提醒他泰國的旅遊簽證最多只有三十天有效期,盡量不要逾期。有什麽他可以幫得上忙的,盡管跟他說。
浩揚已是慢慢冷靜了下來,好好地疏理了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還是覺得事情太過蹊蹺。自己和小春在泰國也沒有什麽仇人,更不可能和別人有金錢利益方面的瓜葛。按說朱正龍那個事情也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只是一個賠償或者面子的問題,沒有必要綁走人,對朱正龍也沒有什麽好處。不過回想當時的場景,當車子開過來的時候,朱正龍一夥人也是大為震驚,好像不是他們事先安排的。
浩揚是越想越亂,有些事覺得越想越是不明白。本來頭上的傷勢就還沒有好,這麽越是用腦越是頭疼! 警方那邊的進度好像也是停滯了,並沒什麽新的進展。 浩揚這一天基本上整天都呆在醫院裡等著警局的消息。胖強和佳佳怕他心情積鬱,都盡量抽空來陪陪他,希望他能盡快走出這個陰霾。
浩揚不管是睡覺還是醒來,小春的笑臉還總是縈繞在眼前,心中也一直往好的方面想,到了第二天還是沒有新的消息。雖然胖強安慰他沒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但浩揚心中始終焦急不安。強烈要求出院,並讓佳佳幫他找來一根拐杖。浩揚是左小腿骨裂,醫生要求起碼十天才能勉強下地,但浩揚是一天也不想再呆下去了。現在靠著拐杖的幫忙,單腿也能勉強行走。
見浩揚實在太過堅持,佳佳隻得幫他辦理了出院手續,並幫他暫時安排住在胖強家裡,也方便有個照應。
小春的案子本身就還有很多疑點,但是警方一直找不到有效線索,暫時被定性為綁架失蹤案。胖強本來也是參與專案小組的,沒兩天便被調了出來,讓他去參與調查另外一件盜竊案。
胖強為什麽那天晚上會突然被叫回警局做事,但事後聽胖強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根本就不需要把他緊急召回。朱正龍為什麽能這麽快就能在酒吧找到自己,曼谷這麽大找個陌生人也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朱正龍為什麽偏要自己去酒吧後門口這麽偏僻的位置?為什麽那輛車子會剛好這個時候過來抓人?對方把小春抓走到底是什麽目的?對浩揚來說,這個時候有太多的疑團需要他去破解。現在要找到小春就是要跟時間賽跑,一秒鍾都不能浪費了,但是千頭萬緒,又要從哪裡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