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幽靜的林蔭小道曲折蜿蜒著通向了山外,太陽光從枝葉間撒落下來,在地上鋪上了點點的星光。 一位年紀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駕著一輛馬車從山口駛進了樹林。馬車中一名清瘦儒雅的中年男子不時的從黑色的布簾中探出頭來,神色恐慌的觀望著四周。
“鐵托,鐵托。”中年男子衝前面趕馬車的年輕人叫到。
“籲……”被叫鐵托的年輕人一提韁繩,馬頭昂首而起,一個滑步,頓時硬生生的立住了。
“老爺,怎麽了?”鐵托跳下馬車來,見中年男子臉色蒼白,問道。
中年男子驚恐的看了看四周斑駁的樹影,道:“我們還有多久才能趕到君山?”
鐵托生得虎背熊腰,一身黝黑結實的肌肉鼓鼓的撐起了一件破舊的帆布短衫,早已被汗水和灰塵浸透。一張濃眉大眼的臉上現出一股憨厚的神色。
“老爺,翻過前面的山頭,再過一條河,走十幾裡官道,就能趕到君山了。”鐵托顯然看出了中年男子的擔憂,摸出了腰間別著的兩把手槍,挺了挺胸膛道:“放心吧,老爺,有鐵托在,幾個毛賊土匪,絕對傷不到老爺。”
中年男子面色才稍微好點,望著挺拔如山的鐵托,心下稍安:“鐵托神槍無雙,剛才的幾個毛賊不過舉手之勞,一定可以保自己平安。”
這著急趕往縣城的中年男子正是準備趕往君山的周員外,周員外原名周鴻義,祖上原本是君山城的一小富豪,家有良田百傾,家丁數十,興盛時候,還養著一隊護院武師,可惜到了周鴻義這代,國家動蕩,內憂外患,周家頓時敗落。一年前周鴻義又倒霉撞上了日本人的槍口,後來不知怎麽逃了出來,回到湘都,卻被守城的國軍懷疑與日本人勾結,周鴻義趕在國軍來抓他之前帶著老婆和七歲的獨生子從湘都逃了出來,正準備趕往自己的金蘭好友遠在君山縣的君門寨雷成勇,不想半路正好撞進了狗蛋和尚的埋伏圈。
狗蛋和尚手下的劉經雲和常三幾人還與鐵托交上了手。
馬車重新奔馳起來,在林蔭小道上卷起了陣陣的灰塵。
在一處山道轉角處,馬車又硬生生的被鐵托拉住了。
周鴻義驚恐的探出了頭,卻見到一個年輕的小和尚站在路中間。
鐵托見和尚雖然年紀輕輕,卻氣宇軒昂,一身正氣,心裡不由得高看了幾分,拱了拱手,朗聲道:“小師傅,在下姓鐵名托,護送老爺路過貴山,還請小師傅借個道。”
那和尚正是狗蛋。
狗蛋靜靜的站在路中間,眼見鐵托舉手之間便將馬車停住了,不由得暗暗讚歎了一聲,果然是好身手!
“這山不是我和尚所有,這道也非和尚所開,施主要過道,盡管過便是,不過這道施主可過,漢奸卻不可過。”
周鴻義起初驚恐萬分,呆看清楚前方攔路的只是一個小小的和尚時,膽子頓時便大了起來,叮囑好妻兒好好呆在車中,便從馬車中鑽了出來。
鐵托聽完狗蛋和尚的話,立時勃然大怒:“小和尚你說誰是漢奸?!”
狗蛋和尚緊緊盯著周鴻義,凜然道:“國破家亡,山河慘遭踐踏,有些人卻甘願替鬼子做走狗,不是漢奸又是什麽?”
鐵托暴怒而起,大叫道:“小和尚,你血口噴人!”
一個箭步便已衝到了狗蛋和尚身前,雙手一伸,便向狗蛋和尚雙臂擒了過來。鐵托出手毫無征兆,若是常人,必被鐵托擒拿住,可惜鐵托遇到的是狗蛋和尚。
狗蛋和尚長袖一抖,飄忽間便轉到了鐵托身後,鐵托隻感覺眼前一晃,狗蛋和尚便沒了蹤影。心下大是驚詫,急忙回轉身來,狗蛋和尚卻仍舊沒有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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