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一拳撲了個空,整個人險些因慣性摔倒,克裡猛地拉住了她另一隻手。白蘇知道,下一刻就是能量彈貫穿自己的後腦。
她閉上了眼睛,甚至有一瞬間設想著能量彈穿透自己後腦的疼痛感。
然而白蘇隻覺得克裡的手一松,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道銀光閃過。
一隻金屬光澤的鷹隼掠過克裡面前,這種挑釁式行為很快吸引了克裡的注意。他冰冷的眼睛並沒有跟隨鷹隼多久,很快他在人群裡看見了一名青年。
羅蘭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通過逆向通訊,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還沒有來的及反應,克裡冷冷的抬起手中的槍,對準了羅蘭。
羅蘭全身的血液猛地湧上大腦,頭皮一陣發麻。但下一秒克裡突然痛苦的捂著眼睛,卡爾大聲衝羅蘭喊到:
“快跑,我只能干擾他一會。”
羅蘭剛邁開腳步,克裡便恢復了狀態,他開始衝羅蘭瘋狂的開著槍,數道光束即將穿透羅蘭,但下一刻光束穿透而過,而那被擊中的羅蘭,此刻抖動著藍色的電波消散在空氣中。
“電磁擬態投影!”
白蘇不由得讚歎道,她沒有想到眼下兩個學生模樣的青年居然還有這些花樣。不過,這也為她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在克裡詫異的瞬間,白蘇壓低中心,猛地蹬地發力。接著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撞向了克裡。
白蘇的面甲狠狠撞在了克裡的下巴上,他整個人向後飛去,撞在了一旁舞台的柱子上,無力的垂下了頭…
“呼…”
白蘇展開面甲,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她抬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左肩的疼痛感湧上心頭令她皺了皺眉。
她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通訊器裡傳來德魯焦急的呼叫聲。
他到底是什麽人?
白蘇走下舞台,依靠在下面看台的椅子上,等待著救援隊的到來。
很快,星系救助隊飛船聞訊而來。雖然沒有當面向那兩個學生道謝,白蘇還是在演唱會VIP區的記錄名單裡發現了兩個“格格不入”的人。
他們既沒有顯赫的姓氏,也沒有龐大財力的家族。居然能買得起VIP區的實體門票,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眼下白蘇倒是更好奇此刻正躺在救助艙裡的克裡隊長。
“下次不可以不經過我的同意將我傳送!”德魯的嘶吼聲打斷了白蘇的思緒。
白蘇忍不住笑出了聲,汗水順著脖頸向下滑落,德魯的視線也不自覺的滑到那完美的曲線之處。
德魯急忙撇過視線,眼神閃躲了幾分。在白蘇看來,德魯仿佛噴發到一半突然啞火的火山,這倒是讓白蘇笑得更厲害了。
德魯倒是覺得她似乎和某人有幾分相像,但一時間竟想不起來。
“可以和我說說克裡組長嗎?”白蘇抬手襯著腦袋,她透亮的眼睛迫切的看向德魯。
德魯臉上立刻浮現一絲窘態。“事實上,我也是調任到七組來的,不過好像聽說之前七組出了大事,不過……”
“你可以試著去資料室看看,也許沒準會有記錄。”德魯小聲的哼道。
白蘇微微皺眉,她仿佛感覺到周圍的警備隊隊員似有意無意的轉向了她這邊。
回到泰倫星上空軌道的杜蘭號時,已經是深夜時分了。白蘇肩膀的傷口已經被緊急處理過了,盡管上層讓她這幾天回地表休假養傷,但白蘇還是回絕了。
她正想著借機去調取一下芬利中心區七組的出警的記錄檔案。
可是當她剛一回到七組辦公區,就發現克裡正沉悶的坐在哪裡,克裡看到她也是一愣,但隨即拿起一旁的一個酒瓶倒滿了一杯。 白蘇注意到桌子旁似乎還有一杯倒滿的酒杯。
“組長,我沒想到你恢復的這麽快。”白蘇尷尬的笑了笑。
“沒事,沒什麽大礙。”克裡晃了晃酒杯然後一飲而盡,接著想了想,又拿起桌上的另一杯酒喝了下去。
“你進組也有段時間了,有句話還沒跟你講。”
白蘇不由眼前一亮,她滿懷期待的坐在了克裡的對面,克裡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支皺巴巴的香煙,夾在了嘴上,但很快他想起這裡不能抽煙,便默默的拿了下來塞回到口袋裡。
“……算了,乾的漂亮。”克裡微微笑了笑。
白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激動之余牽扯到右肩的傷口,疼得她咧了咧嘴。
……
“通訊中斷,檢索信號無反饋……”機械的AI聲讓賽斯心裡一陣煩躁。
為什麽聯系不上銳界號了。他綠色的眼睛掠過一絲慌亂。
“也許只是交戰中的磁場干擾屏蔽吧。”羅伯特淡淡的說道。
“我倒是希望如此。”賽斯嘶啞的沉吟道,他望向空蕩蕩的星域圖,卡萊多附近反饋的信號安靜的可怕!
賽斯站起身,他退出了大廳,在黝黑細長的通道裡,似乎有什麽聲音在久久回蕩。這幾天以來他似乎總做著奇怪的夢,不過他向來對夢境不敏感,那些虛無的東西他早就忘的一乾二淨。
或許是自己太累了,賽斯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歡迎,克林斯曼艦長。”AI的聲音傳來,生冷的令他不悅。房間裡漆黑一片,賽斯不喜歡光,唯一一點光線則是房間的一角,此刻正散發著點點幽光。
這是一台單人治療艙,整體呈現圓柱體的形狀,透過厚厚的玻璃綠熒色的液體中浸泡著一個閉目不醒的斯拉夫魚人。
賽斯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他看著治療艙裡的魚人,胸口愈合的痕跡可以想象原先的傷口有多麽猙獰。
賽斯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很久以前他還只是個再平凡不過的礦工。因為萊茵-L7豐富的礦產資源,大部分萊茵斯拉夫魚人族都是卡戎公司的礦工。
雖然整日勞累,但是賽斯運氣很好,每次他順著礦脈走勢都能挖掘出新的鐳鎢礦脈。藍綠色的放射性晶體散發著危險且美麗的顏色。卻也象征著迷人的財富。
賽斯也因此聞名於礦工隊,然而這並沒有給他帶來額外的財富,換來的全是一堆金屬的獎章,以及卡戎公司的口頭誇獎。
然而這一切的平衡被卡戎公司的仿生機械人所打破,賽斯看著那些機械骨頭一批又一批的入境他們的家園,最終一個又一個的擠掉了他們的飯碗。
賽斯記得那是一個雨後的晴天,蔚藍色的氣流雲在萊茵星上空縈繞,可是再美的風景他也沒有心情去欣賞。
因為今天是他失業的日子。路上的人類遠遠的避開了他,下意識的捂住了鼻子。賽斯知道下礦洞的自己身上氣味並不好聞,更何況還帶有放射性的渣灰。
賽斯走在街道邊,他抬頭望向高聳的建築,那冰冷的卡戎的標志卻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注意點愚蠢的魚人!”
一聲呵斥聲讓他回過神來,但接著是迎面的混濁泥水,一輛白色的汽車飛馳而過,濺起一大片水花。
賽斯被淋了個結結實實,他從模糊的視線中看到。
那是一輛的充滿歷史棱角的車,志性的加長引擎蓋和較短的後甲板標志著汽車史上古老的一環,車身側面的C型開口、三元尾燈以及在水箱護罩中間的一匹奔馳著的駿馬標志。那長相凶惡有如鯊魚一般的鼻子似乎傳達著一種自從幾個世紀前車型審美。
“感謝!”賽斯無奈的嘟囔著。
前方的汽車似乎停了下來,接著下來一個金色頭髮的青年。
賽斯覺得他和自己的兒子年紀相仿,只是因學業繁忙,有幾年沒有回家了。
“愚蠢卑賤的魚人,你剛剛說什麽?”金發少年昂著下巴衝了過來,另一邊下來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女子的服飾是賽斯從沒見過的,他綠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我問你話呢!”青年的臉就要貼了上來,賽斯回避性的轉過臉去,卻被青年狠狠拍了拍臉頰。
“我在和你說話呢!愚蠢的魚人!”
賽斯還要急著回家,他生病的妻子還等著他去照顧。此刻容不得他耽擱,他急忙彎腰說道:
“對不起……”
接著轉身就要離開,但下一秒卻被青年一把抓住了領口。
“我有讓你走嗎?真有夠髒的!你看看!”青年轉頭對著一旁的女子說道。
“我就跟你說嘛,我爸跟我說的沒錯,魚人就是天生的奴隸,蠢到只會挖礦。”
賽斯抿了抿嘴,他瞥見青年戴著一個紫色的領帶,他知道在萊茵紫領帶意味著什麽,他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
“怎麽?卑賤的臭魚人!你還想打我?”
“不不不……我只是…”賽斯一時語塞卻說不出後面的話。
“只是什麽?真有夠蠢的,連話都不會說,瞧你們這副模樣!”
喧鬧聲很快吸引了周圍的治安隊,治安隊員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這怎麽了?”治安官哼道,但待他看清青年的紫色領帶,立刻臉上擠出了滿溢的堆笑。
“你說呢?”青年狠狠瞪了治安隊員一眼,“這個蠢魚人對我出言不諱,該怎麽辦呢?”
治安官笑了笑,轉身朝狠狠的賽斯頭上來了一棍,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傳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二棍,第三棍接連而來。
“低劣的魚人,想死嘛!”治安官怒吼道,他的唾沫噴濺出來,手上揮打的動作沒有停止。
賽斯蜷縮在地上,他的鼻口流出藍色的鮮血,大腦嗡嗡的響個不停。青年突然抬了抬手,治安隊員停止了揮打的動作。
青年俯下身,從懷裡掏出一方絲巾,輕輕的擦拭著賽斯臉上的血跡。
“知道嗎?魚人。 ”青年詭笑著看著他,“這個世界上沒有敢和我勞倫斯做對,給你擦乾淨是為了再給你一個新的教訓!”
青年將沾滿血跡的絲綢丟到了一邊,在他揮手間,治安官的棍子再次襲來。
“勞倫斯…是不是有點過了。”一旁的女子小聲說道。
“親愛的,你難道忘了上次被魚人偷的首飾嗎?這些賤骨頭你還會同情他們嗎?”
“他們只是小偷!愚蠢!貪婪!的低劣生物。”青年惡狠狠的說道,“統統都該死!這些蛀蟲!”
說著青年狠狠抬腳踢了賽斯腹部一下,劇烈的疼痛讓賽斯吐出一口鮮血,幾近昏厥。
“這一腳是為了我的母親!你們這些罪犯!”
賽斯的視線變得模糊,本能護住頭部的手也開始垂了下來。他現在就像砧板上的魚肉。
然而就在此刻,兩聲槍響打破一切。
“求求你,不要……”
賽斯聽到先前那個女子的聲音,但很快又一聲乾脆的槍響傳來,恢復了如常的平靜。
賽斯努力睜著眼睛,他看到一個人影向著自己走來,那張臉他永遠不會忘記:
扎克·克林斯曼!
……
綠瑩瑩的光芒映襯著賽斯痛苦的臉龐,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的兒子,扎克·克林斯曼。他沒有想到當年的狂蛇幫的老大居然是自己的兒子,那個傳聞中冷酷無情的殺人犯。
而此刻他毫無生氣的閉目在醫療艙內。只有生命體征波率在一下一下的提示著賽斯,他還活著。